陌上花開時(shí),
我亦曾來過。
離開幾回首,
不忍見花落。
附:鶴頂紅:賞《陌上花》
? ? ? ?此首小詩,令我數(shù)日不能釋懷,乃至輾轉(zhuǎn)反側(cè),寤寐思服。
難怪堂主大哥總說我對作詩是膠柱鼓瑟。現(xiàn)在看法博,詩分兩種,一是農(nóng)夫、吉安法律人等行家所做詩歌,格律嚴(yán)謹(jǐn),對仗整齊,用語優(yōu)美,然,于一“情”字上,卻要淡許多;二便是西西、堂主等,與格律對仗不甚講究,卻深以“情”字動人。
而流傳至今的詩歌中,就有很多以情動人的小詩,如山間幽谷的一縷清風(fēng),從詩經(jīng)到樂府,從兩漢到兩晉,從南北朝到唐詩,從“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到“低頭弄蓮子,蓮子青如水”,從“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到“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從“曲中無別意,并是為相思”到“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各中名句,不勝枚舉。
所以,格律對仗不甚嚴(yán)格者,倒也不必妄自菲薄。看看我的所謂推敲,確實(shí)是買櫝還珠、舍本逐末了。
這首小詩,是我用手機(jī)上網(wǎng)翻看番外時(shí),于無意中見到,乍見之下,便覺深情如許,吟詠幾遍,已是放不下。
換作是我,便作:陌上花開時(shí),我已曾來過。離開不回首,勿使見花落。如此,才合我的性子,“陌上花開時(shí),我已曾來過”,無悔,然無情;不回頭,便不見花落,硬是也要用無情,不讓自己有情。區(qū)區(qū)幾字,處處無情,所謂字如其人,詩如其人,不是沒有道理的。
而觀原作:陌上花開時(shí),我亦曾來過。離開幾回首,不忍見花落。當(dāng)真是無限的情思纏綿。
“陌上花開時(shí),我亦曾來過”,花開的時(shí)候,我也來過,是自語,亦是同他人說,是卑微,亦有小心的隱隱的自得,似一個多情的賞花人,沾了這花開的光了,便如張愛玲所說,“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心里是歡喜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
“離開幾回首,不忍見花落”,千里搭涼棚,也沒有不散的筵席。前兩句是為來,此兩句是為去。來總是好的,來已經(jīng)情思繾綣,最是這兩句,是為不舍,是為不忍,要讓我落下淚來。離開的時(shí)候,我一遍又一遍地回頭,看你,再看你,我不舍得離你而去,此是為自己;我不忍你寂寞開無主,此是為你;我不忍看到你朱顏改,為我,更為你。
我本不能再看你,多一眼都是痛。如果可以,我不回頭,便看不見你,便不讓自己心傷,便不見你花落,然,終是舍不得,終是忍不下,我不讓自己腳步停下,和著淚水,一回首,痛徹心扉,二回首,柔腸百折,三回首,已看不清你……
看花還似非花,點(diǎn)點(diǎn)是離人淚。
陌上花開時(shí),
我亦曾來過。
離開幾回首,
不忍見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