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彌漫的密室里,穆森的身影緩緩走近,他身后的活尸呈扇形散開,堵住了所有退路。蘇晚將解剖刀死死對準(zhǔn)穆森,指尖微微發(fā)顫。角落里的阿澤緩緩站起身,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穆森,周身的陰氣瞬間濃郁起來,地面的血紋隱隱發(fā)亮。
“穆森,你別太過分了!”蘇晚厲聲喝道,“百年前你弒子獻(xiàn)祭,和邪靈做交易,害了這么多條人命,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天打雷劈?”穆森嗤笑一聲,緩緩抬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塵,語氣里滿是漠然,“我活了整整一百八十歲,見過的人心險惡,比所謂的天道多得多。天道要是真的有眼,就不會讓穆家世代被這邪靈裹挾,不會讓我眼睜睜看著穆家一步步走向覆滅?!?/p>
他緩步走到密室中央,抬手撫過墻上那些泛黃的血契殘卷,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有貪婪,有執(zhí)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澳銈冎恢牢耀I(xiàn)祭了自己的兒子一家,只知道我布下輪回篩選祭品,卻從來不知道,這百年血契的真相,到底是什么?!?/p>
我推開蘇晚擋在我身前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著穆森:“真相?你所謂的真相,就是為了長生,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兒媳、還有年僅五歲的孫女?就是用無數(shù)人的性命,填你那永無止境的貪欲?”
“貪欲?”穆森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悲涼,“小子,你太年輕了,根本不懂什么叫身不由己?!彼D(zhuǎn)身看向我們,蒼老的臉上,那層溫和的偽善面具徹底碎裂,露出了底下扭曲又痛苦的真面目。
“穆家世代鎮(zhèn)守這地底邪靈,不是我們愿意,是我們沒得選。”穆森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句地揭開了被塵封了百年的真相,“兩百多年前,穆家先祖意外挖出了這地底的邪靈,那東西以人的魂魄為食,一旦掙脫封印,整個鎮(zhèn)子的人都會被它啃噬殆盡。先祖為了穩(wěn)住它,和它簽下了第一份血契——穆家世代以家主至親魂魄獻(xiàn)祭,每百年加固一次封印,作為交換,邪靈會賜予穆家百年氣運(yùn),還有家主的長生之術(shù)?!?/p>
“百年前,輪到我執(zhí)掌穆家,封印松動,邪靈即將掙脫。我原本已經(jīng)選好了獻(xiàn)祭的旁支子弟,可那邪靈突然變了卦,它說,旁支的血脈不夠純粹,必須用我嫡親的血脈,才能穩(wěn)住封印?!?/p>
“所以你就殺了自己的兒子一家?”我厲聲打斷他,只覺得他的話無比可笑,“你明明有別的選擇,卻偏偏選了最殘忍的一條!”
“別的選擇?”穆森的眼神驟然變得兇狠,“什么別的選擇?看著邪靈掙脫封印,讓整個穆家、整個鎮(zhèn)子的人都死無葬身之地嗎?我兒子穆琛,是穆家的嫡長子,他生來就該承擔(dān)這份責(zé)任!”
他的話剛說完,密室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墻壁上的血紋瞬間亮起刺眼的紅光,地底傳來一陣凄厲的女人哭聲,還有男人憤怒的嘶吼——正是兇堡里的紅鞋女與無頭厲鬼。阿澤的身體猛地一顫,抬頭看向地面,空洞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痛苦:“他們……聽見了……他們來了……”
穆森的臉色微變,卻依舊強(qiáng)裝鎮(zhèn)定:“就算他們來了又能怎么樣?他們的魂魄被血契封印,就算怨氣再重,也傷不了我分毫?!?/p>
“你撒謊?!?/p>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蘇晚走到墻邊,扯下最里面的一卷泛黃的羊皮卷,狠狠摔在穆森面前。羊皮卷散開,上面寫滿了古老的篆字,還有密密麻麻的血印,正是那份百年血契的原件?!拔以缇推谱g了這上面的文字,你根本不是為了鎮(zhèn)守邪靈,你是為了長生!”
蘇晚的手指點(diǎn)在血契的核心位置,字字清晰:“血契上寫得清清楚楚,以嫡親血脈獻(xiàn)祭,不是為了封印邪靈,是為了和邪靈共享魂魄,獲得長生!百年前封印根本沒有松動,是你主動撕毀了先祖的契約,和邪靈做了新的交易!你怕你的兒子穆琛發(fā)現(xiàn)你的陰謀,才先下手為強(qiáng),把他們一家三口獻(xiàn)祭給了邪靈!”
我渾身一震,低頭看向地上的羊皮卷。上面的字跡雖然古老,卻能清晰地辨認(rèn)出,蘇晚說的一字不差。那些關(guān)于鎮(zhèn)守、關(guān)于責(zé)任的話,全都是穆森編造的謊言,他從始至終,想要的只有長生。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執(zhí)念,他親手葬送了自己的至親,開啟了百年的輪回殺戮。
穆森的身體猛地一顫,蒼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亂的神情,他厲聲喝道:“你胡說八道!我從來沒有后悔過!為了穆家,為了長生,我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對不對,你自己心里清楚?!蔽揖従弿目诖锾统瞿莾筛貌及闹腹牵讣庥|碰到冰涼的骨節(jié),“這兩根指骨,是你親手從你女兒晚晚的手上掰下來的,是你封印他們魂魄的鑰匙。你看著他們在兇堡里永世徘徊,骨肉分離,連自己的女兒都找不到,你夜里真的能睡得安穩(wěn)嗎?”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密室的墻壁突然轟然開裂,兩道身影從裂縫中緩緩走出。一個是身形高大的無頭厲鬼,空蕩蕩的頸口冒著黑氣,手臂死死攥緊;另一個是懸浮在半空的紅色高跟鞋,鞋身縈繞著濃郁的怨氣,正是穆琛與晚晚。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穆森,哪怕沒有頭顱,沒有身體,那股滔天的恨意,也足以讓整個密室的溫度驟降。晚晚的聲音從紅鞋中飄出,凄厲又冰冷,帶著百年的怨毒:“父親……我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百年了……”
穆森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石臺上,看著眼前的一雙兒女,蒼老的臉上,終于露出了恐懼的神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最終只發(fā)出了一聲沙啞的嘆息。
就在這時,角落里的阿澤突然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抱著頭蹲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周身的陰氣瘋狂翻涌。地底的邪靈嘶吼聲越來越近,整個古宅開始劇烈坍塌,密室的頂部不斷掉落碎石。
“邪靈……要出來了……”阿澤艱難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睛里滿是絕望,“它和念念……融合在一起了……它能感知到血契的波動……”
蘇晚臉色大變,立刻沖到我身邊:“不好,穆森和邪靈共享魂魄,他的情緒波動越大,邪靈的力量就越強(qiáng)!再這樣下去,不等我們動手,邪靈就會沖破封印,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里!”
穆森聞言,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他猛地抬手,指尖彈出鋒利的指甲,朝著我撲了過來,眼神里滿是瘋狂:“只要拿到你的指骨,完成血契,邪靈就會聽我的!誰也別想阻止我!”
他身后的活尸也瞬間動了起來,朝著我們撲了過來。蘇晚立刻揮起解剖刀迎了上去,無頭厲鬼發(fā)出一聲憤怒的嘶吼,伸長了手臂,朝著穆森狠狠砸去。晚晚操控著無數(shù)血線,纏住了那些撲過來的活尸,整個密室瞬間陷入混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