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2歲
畢業(yè)了,開始找工作,父母也開始托關系幫我找工作。
我沒有屈服,最后和父母爭的面紅耳赤,毅然決然的背起行囊,遠走他鄉(xiāng),心想一定要到外面去看看。
看著父母那不舍與擔憂的眼神,我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一定闖出點名堂,要不然決不回來。
25歲
來京已經兩年多了,我依舊住最便宜的房,吃最便宜的飯,漲工資的速度仍然趕不上物價上漲的速度,口袋還是空空如癟。
那時真實的感受真像是歌里唱的那樣,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同樣外面的世界也很無奈。
27歲
處在這樣一個尷尬的年齡,身邊的朋友,同學不少已經成家,有的已經孕得一兒半女,可我依舊獨自在外漂泊。
有時內心的孤獨與寂寞無處打發(fā),曾經為自已立下的豪言壯志也已淡化了不少,躊躇滿志寫滿了一臉。
28歲
我的生活開始出現了轉機,我交了一個女朋友,雖說不是北京姑娘,但膚白,貌美,大長腿,完全有北京姑娘的特質在里面。
我們情頭意和,恩愛有加,那個時候我終于嘗到了愛情是什么滋味,我為她神魂顛倒,不知其所以。
甚至有一種為了她可以獻出自己生命的沖動。
30歲
我們該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了,可現實又一次把我擊垮,女友說了,在北京沒有房子不能結婚,女友說完我頓時呆住了。
北京的房對我來說就像一座高山,讓我這個有著嚴重高原反應的人,是永遠無法企及的。
我哭的像個孩子一樣,一再挽留女友,可女友還是離我而去
,我原以為愛情可以戰(zhàn)勝一切的,看來我是想多了。
從那以后我不再敢再相信愛情,分手了那一夜,我喝的醚酊大醉,狼狽不堪,痛哭不止,我對著天怒喊著,我的事業(yè)在哪,愛情也沒了,人都說三十而立,我他媽的失戀了
31歲
我?guī)е鴿M身的疲憊和一臉滄?;氐郊亦l(xiāng),見著父母的那一刻,我徹底頹了,不敢直視父母的目光,我膽怯的眼睛里透著愧疚。
而父母并沒有責備,更沒有指責我當年一意孤行的行為。而是欣然的帶著疼惜樣子接納我一直漂泊在外的孩子
父母沒有急于給我找工作,而是給我安排一個又一個相親對象,他們好像把我定義即將成為老光棍序列的一名成員。
32歲
我結婚了,與對方短短相處兩個月的時間,就草草走進了婚姻,原因是雙方父母都很著急。那時我對婚姻的理解,無非是所謂的兩個人在一起搭火過日子,人人都是這么過的。
我們彼此之間互有好感,但我不知道好感是否能代表愛情,更不知道沒有愛情的婚姻是否能夠長久,這是一次冒險之旅。
34歲
我的女兒出生了,女兒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更基于妻子身上的優(yōu)點多一些,我看見妻子每天夜以繼日的細心照料我們的女兒,我越發(fā)能體會到妻子的辛勞與偉大。
同時也感覺到一個父親要承擔的責任之重,我不敢有半點彷徨和懈怠。
35歲
我對現在簡單粗暴的工作再無任何怨言,此時的工作對于我來說只是養(yǎng)家糊口的營生,別的再無他求。
以前有無數個想要離開的念頭,現在也一并的消磨殆盡了。
周圍的人都說我越來越成熟,穩(wěn)重了,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是又一次不得不向生活低下頭去,向現實妥協。
38歲
我開始不愿回家了,能在外面停留一會,就在外面多停留一會。
我和妻子對女兒的教育產生了諸多分歧,每天回到家為孩子爭吵不斷,原本還算溫馨的家,瞬間變成了戰(zhàn)場,把人弄的苦不堪言。
這不禁讓我感慨道,婚前三觀沒有契合的兩個人,走進婚姻總會出現許多你意想不到的麻煩。
40歲
我升職了,從原先的基層崗位,晉升到管理崗,官雖說不大,大小也算個干部,也算是可喜可賀了。
都說十年磨一劍,我用十年的時間磨來一個職位,周圍人都紛紛投來艷羨的目光,有的甚至心生嫉妒。
可唯有自己知道這十年的心酸和凄苦,職位的晉升讓我不禁想到這與大學畢業(yè)時立下的志愿相差甚遠,我是該高興呢,還是繼續(xù)惆悵下去。
41歲
我遇到我人生當中的紅顏知己,她是我的一個供應商,與妻子年齡相仿,長相一般,但她內在的氣質卻深深吸引著我。
我們在一起時候,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快樂,幸福,滿足感,我們談人生,談理想,談興趣愛好,等等一些和妻子很少觸及的話題。那時我一種愛上她的感覺,她也毫無保留的回應著我的愛。
那時候我的心是糾著,掙扎著,一邊是愛情,一邊是親情,真的不好取舍,心里反反復復掂量兩邊的重量,我是要拋妻棄子勇敢地追求我的愛情,最終落個陳世美的臭名,受到良心與道德的譴責,而且對妻子和女兒還要背負永久的愧疚之情,還是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
那一刻我發(fā)現我心是虛的,發(fā)現我的心是有的,但膽子小了,這兩種情感不停地在我腦子進行成本合算,利害分析,這時我才發(fā)現我也是個庸人,不過如此。
妻子發(fā)現我的端倪,不斷的用話語點著我,終于給我點醒了,最終還是回歸家庭,沒有越過雷池半步。
44歲
我把父母接來與我們一起住,小的時候覺得,有父母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父母老了,是不是也應覺得有兒女在的地方才是父母的家。
父母的到來,矛盾也就隨之而來,尤其是婆媳之間矛盾更是世上無解的難題,白天去上班,辛苦了一天,晚上下班回家還要當判官,真可謂清官難斷家務事,只好在妻子的面前說妻子的好話,在媽面前說媽的好話,左右逢源,不停的討好雙方,那段時間真的把自己徹徹底底變成了偽君子,真小人。
那時我才感覺到人性是多么禁不起推敲。
48歲
女兒長成了大姑娘,個子比他媽還高一頭,女兒大了心事就多,跟我的說話也變的越來越少了,處在青春期的少女不同于往日,有點任性,有點叛逆。
有時會看見她會從書包偷偷拿出一封信來,我知道那是情書,我真想上前把它搶過,一把把它撕碎,但我忍住了,我知道女兒長大了,我應該尊重她的隱私,
有時還是不放心,讓妻子過去問問,女兒永遠都不會知道,每次她春心即動時,父親的心頭都會為之一顫。
50歲
到這知天命的歲數,身材已經走樣,大肚便便,前額的頭發(fā)已稀疏的可見日光,遙想自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玉樹臨風,氣語不凡的青年。
走在街上不時會有年輕人叫我一聲叔叔,我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叫聲所驚愕住,反到覺得叫的恰如其分,年輕人的眼光是不會錯的,歲月不會恩賜任何的一個人,自己感覺真的是老了。
52歲
女兒要上大學了,這預示著我的籠中鳥即將飛走了,在女即將離開家的前一天,我偷偷的往女兒的書包里放了一盒安全套,無意間被妻子看見了,妻子用鄙夷的眼光看著我,罵我是賊心不死。
我只是安然的笑笑,可能妻子永遠都無法理解一個父親對女兒的那份情感和那種時時刻刻都想保護女兒的欲望。
女兒走的時候,我沒有去車站送別女兒,我怕我獨自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女兒漸漸遠去的背影,我怕眼淚會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我不想讓女兒看到我脆弱的一面,因為在女兒面前我一直都表現是一個堅強父親的形象。
我心里知道,心中縱使有千般的不舍和牽掛,但孩子已經長大,遲早都會遠離我們,去尋找屬于他們自己的那片天地。
53歲
自從女兒走后,總感覺屋子里空落落的,每天除了一日三餐,就剩下我和妻子大眼瞪小眼,瞅著彼此了,有時她會發(fā)發(fā)脾氣,有時我會發(fā)發(fā)脾氣,我們沒有為對方發(fā)脾氣感到生氣,我們都知道那是想孩子了。
總之一切變的無聊,乏味,就連平時對性的欲望也變的沒有那么強烈了,
生活好像一下子被空虛,寂寞,填的滿滿的,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56歲
女兒大學畢業(yè),我托盡所有能托的關系幫女兒找工作,那時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想把女兒死死拷在自己的身邊,不想讓她離我而去,更怕再次看見女兒遠去背影,頭也不將回過。
值得慶幸的是女兒屈服,女兒不走了,我臉上樂成了一朵花,高興的像個孩子。
59歲
女兒結婚了,我和老伴說好了,我不去女兒的婚禮現場,可到了那天,老伴非拉著我一起去,說自己到時候怕控制不住自己。
看著新郎挽著女兒手走向婚禮殿堂時,我的眼角再也禁不住了,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我急忙偷偷擦拭著,我怕女兒和老伴看見。
都說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但我這時只能眼睜睜看著,把我的小棉襖明目張膽的掛在別人的衣柜里,我還得笑容可掬的向他們微笑,這對我實在有些殘忍,可那又能怎么樣呢。
60歲
我退休了,一下子閑了下來,我感覺無所適從,于是就養(yǎng)養(yǎng)花,遛遛狗,沒事的時候,和鄰居老張下兩盤棋,有時為了你多走一步,我少走一步,爭的是面紅耳赤。有時甚至見面幾天都不說話。
這時我才發(fā)現我也正在步入了倔老頭的行列。
65歲
身體一天不趕一天了,大病,小病都一起到來了,整天都是藥不離手,吃完這樣,吃那樣,病也是好了再犯,犯了再好,在你的身體里反反復復折騰個不停
此時病已成為我的身體里的一部分,最終會把我送進墳墓里去。
72歲
我終于躺在病床上,眼睛直打轉,身子卻不聽使喚,老婆子不斷地往我嘴里填食物,藥物,我已經感覺不到那是什么味道。
回首我這一生,已想不起一件銘心的事情,只記得痛,疼,挨過這波痛,疼,還會有下一波的到來。
我只知道,我撐不了多久,就會不久于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