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下這樣的題目,全因塞萬提斯筆下的《堂吉訶德》。
我愛極了堂吉訶德。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青春年少里,對現(xiàn)實的不滿和反抗的某種企圖。這樣的理由,現(xiàn)在看來不免稚嫩可笑,但,是的,我愛堂吉訶德。從來都與他盲目的理想悲劇和失敗的英雄主義有關。即便千萬人阻擋,亦不曾見他有絲毫的妥協(xié)和投降。
我們所在的時代,是一個荒唐、可笑、又讓人無可奈何的時代。相信、善意、夢想、執(zhí)著和堅持這些美好的詞眼,一個一個正被大眾輿論毀得死去活來。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我們慢慢養(yǎng)成了一種奇異的慣性。難以遏制胸腔中噴薄而出的一種惡意,渴望以自由為口號,以戲謔的姿態(tài)去調侃一切,不論是對他人,還是對自己。然后漫不經(jīng)心地走開。表明自己是過來人,已不輕易被感動,已不輕易相信愛情,已不輕易堅持和執(zhí)著,已不輕易談理想和未來!從而間接地向旁人宣誓,我沒有投入到任何事物和與人的關系里,我不愛任何人和事物,我只愛我自己,但是,我不會受到傷害,我很安全。
只不過,人確實是一種奇怪的生物,一面佯裝對一切都滿不在乎,以求不敗,一面又奢望童話能夠誕生在自己身上,詩化自己的不甘心。
如果堅持和不放棄曾經(jīng)的抱負和期待,便注定一敗涂地的話,那么,我仍然祈求,讓自己成為一名敗軍之將。我不站在絕對理性的角度,嘲笑所謂的愚蠢的不靠譜的愛情,不假裝不在意,表現(xiàn)不關心,只為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我愿意去承認自己被感動,愿意去承認,自己在大大的絕望里,仍有著永不熄滅的小小夢想。而且拒絕卑躬屈膝地成為現(xiàn)實的附庸,碌碌無為,讓曾經(jīng)的豪情壯志在時光的長河里擱淺。
書里堂吉訶德舉矛力戰(zhàn)風車的畫面,曾經(jīng)被無數(shù)人揶揄嘲弄,但在我看來,卻遠遠勝過騎士單膝跪下,在萬花叢中將怪物首級獻給貴婦人的故事。
不得不說,塞萬提斯是一個幽默的作者,他用一個跨越世紀的漫長玩笑,讓浪漫主義追捧的騎士文化成為一場怪誕的白日夢。但他同時又是一個矛盾的作者,他一面讓堂吉訶德在紙張上被取笑和調侃數(shù)百年,一面又憐惜他幾近偏執(zhí)的理想主義,不撞南墻不回頭,甚至也成為一種溫柔的信仰。
我確定,在堂吉訶德身上,我看到了某種堅持和信守的力量。
每一個被現(xiàn)實傷害得體無完膚的人,大都慢慢地學會了偽裝和妥協(xié),大多數(shù)人不愿意再像堂吉訶德一樣,即使夢想被現(xiàn)實撞得頭破血流,仍堅守心里最美的憧憬和向往。大概,這就是名之為信仰的東西吧!而大多數(shù)人沒有這種東西。
我一直相信,有信仰的人們是有福的。所以堂吉訶德,即便注定只能成為一個失敗的英雄,但至少也是英雄。我是崇拜英雄的。相信大多數(shù)人也是。
也許,正是由于這樣一種樂觀又盲目的理想主義和英雄主義精神,才讓我最終決定,像堂吉訶德追逐他的愛情和榮譽一樣,去追逐屬于我的榮耀和夢想。這是一場豪賭。它標志著,即便在失去以荷爾蒙作為燃料的青春時光之后,我仍要對著這個無情的世界,死磕自己的夢想。這是一個“路漫漫其修遠兮”的過程,而我不能反悔。
未艾說,一種精神、一種理想、一種執(zhí)念的稀釋,總需要無限的時間與語言來經(jīng)手。我不愿意失去堂吉訶德的精神,也不愿意這樣的精神被稀釋,所以只能將自己變成“堂吉訶德”!
在用完青春期的荷爾蒙燃料之后,仍可以將理想主義、英雄主義甚至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倔強加進油箱里,及至將自己炸成燃料,只為讓自己的人生跑車,完成最后的極致沖刺!或許成就一個悲劇英雄的代價太大,所以眾人望而卻步,但確實又有太多不甘心成為安穩(wěn)庸人的苦悶青年。這本身就是一個無解的悖論!太少的人擁有堂吉訶德一往無前的勇氣,一人一馬就可掛帥畢竟太過冒險。
我不愿在約定俗成的條條框框里孑然一身,所以只能披甲上陣!縱然不是所有故事都能夠詢問結局,但至少,廝殺死磕的過程,也是一件讓人心向神往的事情。況且,總該有年輕人為自己的夢想而戰(zhàn)吧?
相信上蒼眷顧所有勇敢又善良的人們!即便戰(zhàn)死,也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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