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床下有只怪物,我不知它長什么樣子,只是有一晚不知為何和妻子冷戰(zhàn)后,兩人賭氣各睡一邊,我手往床下一垂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它的存在。
毛茸茸的手我第一次觸碰的時候,嚇得差點(diǎn)從床上跳起。我慌忙地想叫醒好像早已熟睡的妻子,但看著那黃臉婆的樣子,我的手就在半空中凝滯,轉(zhuǎn)即便收了回來。
我強(qiáng)迫自己不要去想剛才觸碰到的東西,可半夢半醒之間我手竟然又伸到了床底。這一次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毛皮的溫度。它起初也有些抵觸,之后也慢慢感受到了我的善意,似乎緊緊靠著我的手掌入睡了。
從指尖傳到心里的溫度讓我有了一個好夢。第二天醒來,看看妻子又在廚房發(fā)脾氣,簡直不可理喻。而這一次我沒有理會她哪怕一句……
我開始期待每天夜晚的降臨,交完作業(yè)之后我會迫不及待靠著床邊去感受那絲床底的溫存。
“周文林!你到底怎么了?”眼前這個陌生女人突然問我,歇斯底里得有些可笑。
“沒什么啊,雯靜?!蔽以趺疵摽诙鏊拿?,好生奇怪,漸漸地我耳邊音量仿佛慢慢降低,直至靜音,而眼前這個可悲的女人卻不知在比劃著什么,我只能笑笑走開。
生活周而復(fù)始,我和這個女人公司家庭兩點(diǎn)一線地穿梭著。
我絲毫不介意我的世界仿佛成了默片,只要每晚接觸到那怪物,整個地球的聲音似乎一下子都絢爛了起來,那是一種超越音樂的美好聲響。
終于那個瘋女人開始要翻開床底,我這才慌張了起來。我試著聽清她到底在叫囂著些什么,可徒勞無功,我做的只有死命拖著她。
她最終無力地靠在我的肩頭,抽泣了好久好久,起碼我能感受到她無力的心跳。而且這一次我聽清了她說的話:“我不怪你,告訴我床底下有什么?”
到床底只有五步路,可我走了有一個世紀(jì)之久。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從來不想去看我每晚溫存的怪物,可現(xiàn)在面對床底,卻好似面對深淵。
床底沒有什么怪物,只有一只小小的粉色兔子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