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心亭:愛姑,盤溪又下雨了嗎?那河流上的船還有嗎?你們還能渡過江嗎?水上的草澤還要嗎?河谷上涌現(xiàn)的白云還是那么的潔白嗎?接吻的少男和少女還是那樣地擁抱在一瞬間嗎?可憐的大地,可憐的屋宇,還是那么的境遇嗎?漫長的冬天,短暫的春天,春雨瀟瀟的谷底上,一切都還溫暖嗎?地上的小草長得還好嗎?地上的竹筍還好嗎?地上的罌粟花開得還往上嗎?地上的艾葉和菖蒲還境遇嗎?落在地上的雪花融化了嗎?地上的橡樹還有嗎?地上的桑葚長得好嗎?地上的桃花開得還旺盛嗎?地上的白云,還是那么的游蕩嗎?
何愛姑:是的,心亭,地上的一切都好??!你就不用操心了呢。
朱心亭:那么,土地還好嗎?土地上的莊稼還好嗎?小麥還埋在地里嗎?雪啊,連綿的雪啊,還模糊地括在地上嗎?水喝了嗎?龍水,那年南山的龍水,已經(jīng)接到了徐公廟了嗎?真的,我想起了龍水。在哪一年啊,龍水來了嗎?
何愛姑:是的,龍水已經(jīng)到了。那樣的微暖的龍水。我們一口氣喝了下去。感覺真好啊。那樣的清澈而甘甜的龍水啊。據(jù)說啊,喝了龍水能治百病呢!
朱心亭:真好啊。真好啊。如此,甚好。我已經(jīng)多年沒有回到對岳村了。我也很多年沒有回到盤溪了。對岳村離得我更遠了。或許,我的何愛姑,對岳村都不會俗語了。它真的不屬于我。對岳村是屬于周金海的。我們是屬于盤溪的。我們真的是盤溪的。對岳村不熟了。對岳村離開了我們。倒是那個周金海。北風來了,周金海也來了。周金海冒著雨出門了,又去婺江里去摸螺螄了去了。
何愛姑:是啊,周金海又去婺江了。他天天都去婺江摸螺螄。螺螄的價格可高了。可以賺很多錢呢。真的,我們都不如周金海呢。我們都是一些流浪的人呢??墒侵芙鸷2灰粯影?。他是一個孤獨的人,卻又有一種固執(zhí)的姿態(tài)。而我們沒有,我們只有滔滔不絕的離開。我們似乎厭倦了自己的故鄉(xiāng)。我們真的對不起盤溪??!
朱心亭:是的,我們對不住自己的故鄉(xiāng)了??!
何愛姑:對不起,不是留在口上,而是要落實在行動里。我們回一趟故鄉(xiāng)吧!
朱心亭:一路返回了。一路返回盤溪了。從杭州返回金華了。從金華返回盤溪了。
何愛姑:我也一路返回了。從北京返回金華了。從金華返回盤溪了。
周金海:返回有什么用???你們啊,你們哪,現(xiàn)在回來都太遲了。我已經(jīng)磨了磨。我已經(jīng)磨了破了布匹。我還是在婺江里摸螺螄??墒?,你們都是高級的熱鬧了啊。心亭啊,你是高級的人呢。愛姑,你也是高級的人呢。你們都是高高在上的。而我是一個可憐的屬于婺江的人呢。你們不熟我。我怕見到你們。我真的怕見到你們。如今,我是有了一個家了。妻子還好。兒女一個個地出生了。而你們?yōu)槭裁催€不回來???!
朱心亭:是的,周金海太可憐了。你的對岳村也太可憐了?。】墒俏覀兊幕丶夷?。真的,我們這一次不再是說一說了。這一次我們真的要返回盤溪了。
何愛姑:我哥哥還好嗎?我哥哥何冰山真的還好嗎?我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見到他了。不知道哥哥如今如何?哥哥啊,病了,溫暖的春天來了,我們卻都病了很多年了,如今,我們返回了盤溪,卻見不到了哥哥,哥哥去了哪里呢?聽那些村民說,哥哥去了北方。他要去尋找關(guān)于我們的祖先何基的資料。在金華,是找不到關(guān)于何基的材料了,哥哥去了杭州,哥哥想去研究一番何基的神功。如今啊,我們也在想著關(guān)于何基的生平。可是,我們幾乎已經(jīng)找不到任何的關(guān)于何基的資料了啊!
朱心亭:你們哥妹在尋找何基。而我朱心亭也在尋找我的朱熹啊。
何愛姑:我們都在尋找?。∥腋绺缭趯ふ液位?。而你在尋找朱熹??墒强雌饋矶继蓱z了啊。不如周金海,不如他的直接地切入土地。土地真的可以尋找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