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就像一面塵封的鏡子,你以為早已把它葬在了塵土中,但一陣風(fēng)吹來,重又照出昔日時光年輕的模樣。我們可以虛構(gòu)一個吻,虛構(gòu)一段不曾存在的情愫,但當(dāng)回憶排山倒海而來,便能感受到太陽穴突突地跳起,每一寸肌膚裸露在夏日的灼熱中牽動著細小的神經(jīng)?;貞浵駢m土一樣輕浮在空氣中,卻又無處不在地敲打著心扉。
? ? ?1940年6月10日,德軍占領(lǐng)巴黎,也是從這一天瑞克離開巴黎,離開心愛的伊爾莎。直到伊爾莎走進瑞克咖啡館的那個夜晚,直到瑞克穿過酒吧來到山姆身邊說:“山姆,我告訴過你永遠別彈……” 話音未落,便碰上伊爾莎的目光。冰山下熾熱的內(nèi)心情感開始點燃,所以雷諾說今天的瑞克比平時有趣多了。
“再彈一遍,山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我不明白你這是什么意思,伊爾莎小姐。”
“彈吧,山姆。彈《任時光流逝》?!?/p>
“我不記得怎么彈了,伊爾莎小姐。我有點生疏了。”
“我給你哼調(diào)子。”
這一天,1941年12月,美國人還在沉睡中。許許多多的歐洲人還在拼了命地拿通行證前往這個自由的理想國度。但于瑞克而言,這一天將他拉回了500多天前的巴黎——他和伊爾莎相遇的地方。
? ? ?往日時光是喜悅,是惆悵,還是在你心尖上畫著畫的畫筆?巴黎的站臺上淚水和雨水交織的那天,你在哪里?是否過去的500多個夜晚也像現(xiàn)在一樣一人飲酒我獨醉?是否也在靜靜地等待她的出現(xiàn)?
? ? ? “我知道她一定會再來的?!?/p>
? ? ? 她來了,但卻是為了拿到讓丈夫離開卡薩布蘭卡的通行證。瑞克的拒絕,伊爾莎持槍淚如雨下。
? ? ?“記住,我這把槍可是對準(zhǔn)了你的心臟?!?/p>
? ? ?“那是我最不怕受傷的地方。”
? ? ? 兩個人的矛盾似乎到達了頂點,但又是這個頂點讓瑞克看清楚了伊爾莎封在心中的愛。
? ? ?看到很多影評說不知道伊爾莎到底愛的是誰,或者愛誰更多一點。可我看來,伊爾莎對丈夫更多的是責(zé)任,是對他無論身處何種危險境地都不肯丟棄自己的愛的回報,也是對一位民族領(lǐng)袖的敬仰和保護。而當(dāng)她面對瑞克的時候,眼神掩飾不住的悲傷才是無法想愛就愛的痛楚。
拉斯路是一個讓納粹分子聞風(fēng)喪膽的英雄,是一個隨時都能激起人民愛國情懷的民族運動領(lǐng)袖。當(dāng)馬賽曲在瑞克的酒吧唱響,所有人都被感染而熱淚盈眶。納粹畏懼他的威力,卻又無法用合理的借口置他于死地。但當(dāng)這位英雄面對自己的妻子,他是怕妻子離開的,所以才有了影片中兩次深情對伊爾莎說“我非常愛你”。他知伊爾莎和瑞克之間曾有過故事,卻不過問,只是問妻子:“我不在的時候,你寂寞嗎?”妻子不回答,也不追究。
? ? ? ?而瑞克的愛是隱忍,在藏在心底最深處的一抹漣漪。他沒有說過一次“我愛你”,卻在看到伊爾莎的第一眼心里便已翻江倒海。瑞克的愛睿智、溫厚、成熟,編造一個童話故事送伊爾莎和拉思路離開。
“她想盡各種方法要拿到通行征,但是沒有成功。她盡一切力量使我相信,她還在愛我。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為了你,她裝作現(xiàn)在還愛著我。我聽任她去假裝?!?br>
1942年12月的一個夜色里,摩洛哥的一架飛機正在準(zhǔn)備起飛,在世界的另一端,日本正籌備著偷襲珍珠港,曼施坦因的坦克正傾軋在蘇聯(lián)的土地上,倫敦上空風(fēng)聲鶴唳。
? ? ? ?“在這瘋狂的世界里,三個小人物的事情太算不了什么了。”
“我們怎么辦呢? ”
“我們將永遠擁有巴黎。我們曾失去過,但昨天夜里我們把它找回來了。”
“可是我說過,我永遠不離開你的! ”
“你永遠不會離開我的。但是現(xiàn)在我也有事情做了。我要去的地方,你不能跟我去的。我要做的事情,你是不能參加的。 ?”
? ? ?伊爾莎含著淚離開了。飛機在夜色中緩緩飛起。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戰(zhàn)爭的煙云已消散,在紐約的一家酒吧里,他們會重逢,事情又會是什么樣子,誰知道呢?
? ? ? “we`ll always have Paris.”但后來的人永遠擁有了卡薩布蘭卡。從《paly it again, Sam》到紅遍世界各地的《Casablanca》,再到1989年哈利和莎莉為伊爾莎該跟誰走而爭論不休,再到今天,在中國的土地上,《人民的名義》里高小琴在三季酒店失落地問“那這地是不是就像電影《卡薩布蘭卡》里的法國酒吧?。俊?/p>
? ? ?永志不忘的不僅僅是一段戰(zhàn)亂里的愛情,永志不忘的還有許許多多的無可奈何。畢竟,不會有誰像張愛玲一樣肯用一座城的傾塌來成就一段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