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我們幾家人聚在一起,開始拜大年,活動簡單熱鬧,隆重而有儀式感。
中午,炭火燉了一大鍋豬骨頭燉酸菜土豆。午飯后,在父親的招呼下,我們開始進(jìn)行每年的拜年儀式。拜年要排序,要說祝福話,要給晚輩壓歲錢,要琢磨著說的祝福話,不能跟前面的人一樣。還有鞠躬作揖,孩子們還要給長輩磕頭。每年都是能干的大外甥張羅著。還有一個人負(fù)責(zé)錄像拍照,很正式的家庭拜年儀式。
大家先調(diào)侃說笑,暖暖場,氣氛一會兒就很熱烈了。特別是幾個孩子,大的調(diào)侃小的光頭,有點(diǎn)丑。小的摸摸自己的頭,笑得臉蛋都紅了。要么一個把一個摁在床上撓癢癢,笑的喘不過氣來。大家互相評說這衣服的款式價位,能在網(wǎng)上淘到便宜又好看的衣服,很自豪。氣氛輕松歡快。
侄子聽說我忘了帶現(xiàn)金了,開玩笑的拿出他的手機(jī),把收款二維碼調(diào)了出來,支在我面前,惹得大家哈哈大笑,這個孩子越來越幽默了,說話做事的格調(diào)越來越高了,看著他潔白整齊的牙齒,陽光的笑容,高大挺拔的個頭,感覺他成熟穩(wěn)重,玩笑開得恰到好處,很招人喜歡的大男孩兒。
正式拜年的環(huán)節(jié)到了,父親坐在床上,掏出一厚沓嶄新的人民幣。等著他這些后代們,給他送上祝福。以前是從大到小,今年順序改了,從小到大。兒子是最小的,他一聽急慌慌的拿出我的手機(jī)去里屋看詞兒,還拿著小本本抄了幾句??梢娝嗝吹闹匾暋=憬憧此谀莾鹤鰷?zhǔn)備,就自己一馬當(dāng)先先去拜年了。姐姐,哥哥們拜完,兒子大大方方的走到姥爺面前,說了一串兒的祝福話,“祝姥爺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壽比南山,財源滾滾”,還學(xué)著哥哥們的樣子,給姥爺磕了一個頭。大家都夸贊他說的好。能看得出長了一歲,他又長大了,能在這么多人面前,勇敢地表達(dá)自己的一份心意。
而從前每到過年拜年這個環(huán)節(jié),他特別害怕,不敢當(dāng)著這么多人面說話,有幾次因?yàn)榘菽?,我逼他講話,他都哭了。沒想到今年拜年,這么自信,這么流暢,這么大方,這么主動。成長真的在不知不覺中就發(fā)生了。
輪到我和愛人給父親拜年,我心里有一絲的酸楚。以前都是父親和母親并排坐在一起,接受他的兒女們送上的祝福。然后母親會很開心,很溫暖地說“好!好!”,說這話時,滿臉的慈祥,滿眼的喜悅?,F(xiàn)在只坐父親一個人。我對父親說,“祝大大新的一年,身體硬硬朗朗,我?guī)愠鋈マD(zhuǎn)一轉(zhuǎn),你是我們的天……”,后來一股悲傷從心底涌起,話說不下去了,我就趕緊打住。接住父親給的壓歲錢,給父親深深的鞠了一躬。真好!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有父親在,我還是有依靠的,我的心還是有家的。
輪到大外甥給大姐拜年了,大外甥說了幾句掏心掏肺的話,理解到他媽的苦衷,我看見大姐眼圈紅了,等拜完年,自己躲到里屋去了。
能說會道的兄弟,經(jīng)常幫著別人說大事了小事,給父親拜年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從父親手里接過拜年的紅包,慌張的鞠了一個躬,回里屋了。倒是平常文文靜靜的弟媳婦兒,大大方方的說了幾句祝福的話,把場子撐了起來。多虧幾個孩子鬧騰,一會兒打打鬧鬧,一會兒說說笑笑,把拜年的氣氛調(diào)節(jié)的恰到好處。該莊重的時候安靜下來,該熱鬧的時候歡躍熱鬧。
大人每個人都裝了一肚子的悲酸,遇到過年這種熱鬧喜慶的節(jié)日,更容易想起以前的那些快樂的日子,快樂的肆無忌憚,誰也不用操一點(diǎn)心,回媽家過年就是回自己家。得勁兒,得理,放松自在,想睡就睡,想坐就坐,因?yàn)橐磺卸加袐尳o打理好了。去媽家就是休假,去媽家的每一天都是過年。
大年初二拜大年,有熱鬧嬉笑,有戲謔打趣,有作揖磕頭,有心暖眼熱,有悲喜交加,有滿屋子飛濺的祝福,閃耀在每個人心頭臉上。
拜年,就是為別人祈愿。讓這些溫暖的祝福流到每個人心頭,化作自信的光芒,照亮前行的路。握緊拳頭,跨越溝溝坎坎,展開手心,亮出明朗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