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林大小姐

高遠25歲，顧師父又要遠游，他也讓高遠進入江湖闖蕩。寫了個推薦信給自己的徒弟葉樊。葉樊是浙江杭州府的衙役頭領(lǐng)，推薦高遠去做個捕快。高遠并不嫌什么官大官小，有用武之地就行，同時他也謹記柳蕓說過的：“拯救蒼生于水火?！闭婺懿侗I捉賊的話，也是一件不錯的差事。

到了杭州城，迎面來了一個衣著樸素賣咸鴨蛋的大媽，大媽滿臉皺紋，又臟，吆喝叫賣，走到高遠旁邊，就說公子哥，我家孩子還在家里挨餓呢，生活難透了等等。高遠也沒太相信，不過被磨得煩了，用一個銅板買了一個咸鴨蛋，這咸鴨蛋看起來光澤燦爛很飽滿。到一個飯店，高遠要了點飯，拿出咸鴨蛋剛一撞開，哪知這蛋一下子炸開了，隨之而來是濃重的臭雞蛋味，把店里的客人都熏跑了。高遠紅著臉，賠償了店家的損失。心想怎么回事，就是臭蛋也不能這么奇怪啊。忽然他想起這賣蛋的大媽很可疑，因為她的眼睛十分清澈明亮。于是他就有一種被整蠱的感覺。

到了府衙，葉樊看到書信，對高遠十分熱情，二人喝酒聊天，一直喝到掌燈，高遠說看到告示在緝拿一個江洋大盜，葉樊點頭，說最近有個江洋大盜十分猖獗，很多家都丟了貴重物品，都是大戶人家，但是這盜賊十分狡猾，神出鬼沒，官府一時間也沒轍。第二天，高遠正式任職，晚上在城西進行巡邏，看到有黑衣賊人闖入一家大院，高遠也跳到墻上觀察，過了一會兒，賊人也跳到了房上，高遠一下子竄出，就和賊人打斗起來。看這身材，這是個女賊。一伸手才知道，這女賊身法極快，高遠都得認真對待。但十幾回合后，女賊漸漸不是高遠的對手，打出三支飛鏢后越墻逃跑，高遠緊追不舍，一直追到一個大戶宅院，女賊跳入宅院消失了。高遠開始砸門，但被打更老頭轟了出去。

高遠把這事告訴葉樊，葉樊說這家可了不起，是武學(xué)世家，主人是林吳方。高遠前去拜會，提到自己的師父柳德興，林吳方十分高興，他和柳德興交情甚好。林吳方家的千金林婷婷也被他爹引薦和高遠見面，林婷婷正值妙齡，貌美如花，衣著華麗，溫文爾雅，舉止得當，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高遠感覺和女孩子在一起多有不便，就告辭了。但出來后，高遠想起林婷婷的眼睛，他已經(jīng)八成確定，這個林婷婷就是昨天的女賊，還是那個賣臭蛋的大媽。

這一天天晚上，不是高遠值夜班，但高遠還是到林宅附近埋伏好。半夜時分，果然一條黑影從宅院中竄出，高遠緊隨其后。高遠跟著，竟然跟到了知府大人的宅地。知府杜發(fā)家的院墻十分高，有三丈。黑影到了墻邊，縱身一躍，蹬著墻壁幾步竄到院墻上，哪知剛在墻上站穩(wěn)，就感到被人攔腰抱住，那人抱著女賊人跳了下來，跳出了院子。抱人的正是高遠。女賊將身子一縮，從高遠的手中掙脫出來，倆人就在街上動起手。女賊這次帶了短劍，高遠發(fā)現(xiàn)這女賊的劍法也比較不錯，但和自己還是沒法比。幾十回合后，女賊不是對手，一揮手又是三支鏢，高遠這次有了準備，雙手接鏢，嘴上叼鏢，三支鏢都接住。女賊上房想跑，高遠回手一支鏢打了回去，從她的小臂旁邊劃過。鏢是沒打中，但高遠這一鏢帶著他獨有的“劍氣”，劍氣在女賊手臂上留下一小段血痕。

此時衙門的辦差官都趕到，高遠回去向知府大人訴說經(jīng)過。知府沒說什么。

第二天，晚上，高遠又去林吳方家拜訪。這次他直接說有話和林婷婷談，林吳方看好了高遠，有意撮合二人，就讓他們單獨相處一會兒。在后花園，高遠先說了幾句閑話。高遠假意和林婷婷講晚上捉賊的經(jīng)過，說到一鏢打中女賊時，突然抓住林婷婷的手臂，將袖子褪下，一道劃痕還十分清楚。高遠質(zhì)問她這是怎么回事，林婷婷支支吾吾，說是樹枝劃的。高遠沒深究，繼續(xù)調(diào)侃地說那女賊多么無能，多么笨，武功還稀松平常，自己一直跟蹤都沒有發(fā)現(xiàn)。還在大街上躥上墻，一點隱蔽措施都沒。唉，就這兩下子還當賊呢，是不是功夫不行，腦子也不夠用啊。。。

林婷婷氣得忍無可忍，一個嘴巴扇了過去，高遠一仰頭躲過：“林大小姐，我說的是女賊，你生什么氣？”林婷婷平定了一下，才說：“你。。。你不能這么出口傷人，即便她是賊，她當賊。。。說不定做的是好事呢。。。”“怎么？你了解？”高遠問。“我。。。只是猜測。”。。。倆人談話火藥味越來越濃，最后林婷婷又生氣又沒詞了，一甩袖子就要走，高遠一抓她的肩膀，林婷婷回手抓住他的手腕，倆人在院中就動起手來。剛沒打幾回合，林吳方來了喊住手，林婷婷說一定要和高遠哥比武，林吳方?jīng)]辦法，帶倆人出了后花園，來到比武場。

林婷婷是真急了，使出了全身的招數(shù)，身形亂轉(zhuǎn)，在場中飛來飛去，但高遠以靜制動，穩(wěn)扎穩(wěn)打，毫無破綻，一會兒給林婷婷累了一身汗。而后高遠連連進招。但此次高遠并不想打傷或抓住林婷婷，只是想讓她服氣。最后林婷婷只能招架無法還手。這時高遠一邊打一邊笑著說，“你還我錢，你還我錢！”林婷婷在打斗中說：“我欠你什么錢？”高遠說：“你的臭蛋把客人都熏跑了，店家罰了我十兩銀子，你還我錢。。?！边€沒說完，林婷婷噗一聲被逗樂了，高遠也笑了。倆人不打了，回到房中。林吳方對高遠的功夫十分滿意，重要的是，好像林婷婷也挺愿意的，基本打定主意收他為婿。

林婷婷在屋中承認了自己是女賊，但她說自己沒做過壞事，自己偷盜是為了“偷富濟貧”，“替天行道”。這一聊高遠才知道，這林婷婷活潑得很，一點都不穩(wěn)重，還十分聰明，古靈精怪的，有自己的主意，但還很單純。林婷婷比高遠小三歲，這一年20歲。

高遠答應(yīng)林婷婷，不去揭發(fā)她過去當女賊做過的事情，但也要求她不許再做違法的事情。林婷婷不講理地說：“作為條件，你要天天來陪我林大小姐解悶，要是哪天我心情不好了，我就又變成女飛賊了?！备哌h：“好好好，林大小姐，我服你了?！?/p>

此后兩周，除去高遠上班的時間，高遠一有時間，林婷婷就會出現(xiàn)，高遠躲也躲不開。林婷婷天天黏在高遠身邊，和高遠逛遍了杭州城，周圍的風(fēng)景古跡也去了好多處。一天他們在西湖泛舟，林婷婷和高遠說了自己的知心話，說“自己娘死得早，父親管得少，受家庭熏染，自己就像個男孩子一樣，喜歡打拳踢腿，立志當個女俠，懲奸除惡，除暴安良。娘臨死前就希望我能多做好事。隨著年齡的增長，我越來越多地了解到了這個社會的黑暗，上層人壓迫百姓，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我也想拯救更多的人脫離苦海?！甭牭竭@，高遠心里一顫，想到了柳蕓也說過同樣的話。林婷婷：“于是我憑著輕功好偷富濟貧。我做這一行快一年了，期間作案十幾次?！苯又v了其中幾次精彩的作案經(jīng)過，有一次面對另一個武功高強之人，林婷婷雖然打不過但還是成功逃脫。最近一次驚動了官府，官府派出幾百人搜城，她把官兵溜得團團轉(zhuǎn)，官兵從她身旁經(jīng)過就是沒有發(fā)現(xiàn)她。“可是最近我越來越?jīng)]有動力了，我偷走了富人的不義之財，接濟了窮人。但這只能暫時讓窮人過得好一點，而且只能幫到極少數(shù)的人。對于廣大的窮苦百姓們，我真的無能為力。富人丟了錢財，只會變本加厲地剝削窮人，讓他們的生活更困難。我的力量太小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辦。。?！闭f著，嗚嗚哭了起來。高遠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哭，安慰她說：“你做的沒錯，我十分贊成你的膽量和善良的想法，但這做法也許并不太合適。至于幫助黎民百姓嘛，這是作為習(xí)武之人應(yīng)有的責(zé)任，你不是一個人，至少我會幫你！”

倆人在一起兩周了，林吳方看時機成熟，就當著倆人的面提出許親的事情，林婷婷害羞地背過臉去，但出乎林婷婷意料的是，高遠似乎十分為難，支支吾吾搪塞，說什么需要父母之命，說還有些突然，要從長計議。林婷婷倏地站起來，瞪了高遠一眼，回房掉了眼淚，哭得很傷心。林吳方見高遠這個態(tài)度，也不便為難。

高遠出來后正趕上天降大雨，高遠在雨中行走，想起很多事，想起柳蕓，想起李沖，想起之前的恩恩怨怨，又想到現(xiàn)在的林婷婷，高遠心里也很亂。

連續(xù)三天，林婷婷閉門不出，高遠借酒澆愁。林吳方也勸林婷婷，葉樊也勸高遠，但都沒啥好轉(zhuǎn)。第四天晚上，高遠值夜班，

但也心不在焉。哪知走到知府宅地墻外時，聽到“捉賊啊”的喊聲。一個女賊在高遠面前飛過，高遠一看輪廓就知道，正是林婷婷。高遠一個箭步追了上去，很快就追上了，攔住了林婷婷的去路。林婷婷看向別處，就是不理高遠。后面的追趕聲音越來越近，高遠叫了一聲：“看那，有蛇！”林婷婷最怕蛇，聽到這話一驚，但手中的包裹已經(jīng)被高遠奪去。高遠一看就驚呆了，是知府的大印。來不及多問，讓林婷婷快走，林婷婷賭氣就不走，高遠一把把林婷婷托起來抱住，雙手抱著她一直把她送回家。而后自己帶著大印到府衙交差。

哪知一入府衙，高遠就被綁了起來。帶到大堂上審問，竟然是葉樊，葉樊說高遠私通女賊，串通一氣。高遠看事到如今，只好自己承擔(dān)了，就說自己才是罪魁禍首，女賊只是我的手下，他愿意承擔(dān)全部責(zé)任等等。葉樊說這不像實話，建議行刑審訊。高遠受到鞭打，掌嘴，夾腿等酷刑，經(jīng)常是葉樊親自掌刑，高遠遍體鱗傷，但九供不離原詞，沒透露出關(guān)于林婷婷的一個字。最后定為死罪開刀問斬。行刑前一天晚上，葉樊帶人來看死囚牢中的高遠，葉樊嘿嘿一笑，說“知道為什么告發(fā)你嗎？告訴你吧，其實在你來之前，我早就知道女賊是林婷婷，但為什么我沒抓她，就因為我喜歡她!之前跟她關(guān)系都處得不錯了，但半道你來插一杠子。也不知怎么這林婷婷就對你這么迷戀，對我就不看一眼。我一直盤算怎么把你弄死。如果你真喜歡她的話，你就犧牲一下吧，替她頂罪吧?！?/p>

“我看還是你犧牲一下吧。。?！笔桥拥穆曇?。葉樊低頭一看，林婷婷已經(jīng)把匕首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葉樊顫抖地解釋：“婷婷，你聽我解釋。我這么做，都是因為我愛你??！”? ? “噗~”林婷婷一刀劃破葉樊的喉嚨，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林婷婷忙幫高遠解開枷鎖，看到高遠遍體鱗傷，林婷婷傷心地哭了，忙給他上藥。高遠此時心里暖暖的，十分感動，死死地摟住林婷婷，嘴里不住地叨念著：“謝謝你，謝謝?！绷宙面谜f：“都是我惹的禍，我將來再也不惹禍了。。。。”當晚，倆人成功越獄，順帶還是把知府的官印偷走了（林婷婷知道這知府欺壓百姓，忠奸不分，縱子行惡，貪污受賄。因此偷走他的官印，讓上級處分他，高遠也見識到了這知府好歹不分，于是終于也同意偷官印，教訓(xùn)他一下。）

倆人在林婷婷藏寶物的地方（一個地下倉庫）躲避了半個月，期間高遠還得了破傷風(fēng)。林婷婷在一旁煎湯熬藥，服侍得無微不至。等到高遠傷好了，說想離開杭州。林婷婷說，你去哪里，我跟到哪里。高遠說，自己此行十分危險，不但有敵對幫派（鯊魚幫，虬龍派等），還有一直的冤家死敵李沖，不建議林婷婷一起。林婷婷說，既然這么危險，我更得跟著了，死也要在一起。于是，兩人吻在一起。

林婷婷怕父親阻攔，在家中留了封信就和高遠不辭而別了，想不到在出城的第一個驛站就遇到了林吳方。所有事情林吳方都知道了，盡管現(xiàn)在高遠還被通緝，但林吳方對高遠仍是十分贊成。聽說女兒要和高遠遠走他鄉(xiāng)，林吳方并不反對，只是有些舍不得。高遠和林婷婷給林吳方磕了仨頭，灑淚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