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良夜怕登樓
第一章
和弟弟好兄弟地下戀三年，紀念日當天，她特意推了公司會議，挑了沈灼最喜歡的腕表，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沒想到，驚喜沒給成，倒是先收到了他的 “大禮”。
她親眼目睹沈灼抱著一個女孩進了酒店，而她的弟弟溫曜跟在身后，拉住了他。
“阿灼，你不是有個女朋友嗎？這么多年不帶她出來見面就算了，現(xiàn)在還要不顧她的感受，和前女友開房？”
沈灼看了一眼懷里人，嗓音嘶啞低沉：“蓁蓁被下了藥，只有與人交合才能解藥，我做不到把她給別的男人。至于那個女朋友……不必在意，當初跟她在一起，也不過是因為她長得有幾分像蓁蓁?！?/p>
溫虞站在走廊不遠處，腦子嗡的一聲，如遭雷擊。
她，是替身？
還沒反應過來，弟弟難以置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什么？替身？不是，我真是搞不懂了，你這張臉要什么女人沒有啊，干嘛非認死了一個葉蓁蓁？當年明明是葉蓁蓁追的你，結(jié)果到頭來陷得最深的卻是你。高中談的戀愛，分手后這么多年，居然還沒走出來，還玩上替身文學了？”
見勸說無用，他氣得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了，我還有事要去找我姐，你別后悔就好。”
說完，他徑直轉(zhuǎn)身離開。
只剩下沈灼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眼懷里意識不清的葉蓁蓁，她正難耐地蹭著他的胸膛，手指胡亂扯著他的襯衫領口。
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嗓音低啞：“乖，忍一忍，馬上給你?！?/p>
溫虞臉色慘白，手指猛地掐進掌心。
房門關上的瞬間，溫虞看見沈灼低頭吻住葉蓁蓁的唇，溫柔得近乎虔誠。
她突然想起昨晚沈灼要她的時候，動作又兇又急，連她的睡衣扣子都扯崩了兩顆。
當時她還紅著臉想，年輕人到底是血氣方剛。
原來不是年輕，只是不愛。
“好舒服……” 葉蓁蓁軟綿綿的聲音傳出來。
沈灼聲音沙啞至極，似蘊藏著濃濃的愛意：“舒服了，就別離開我?！?/p>
溫虞心口傳來劇烈的痛意，猶如一把斧頭砍得她鮮血淋漓，疼痛難忍，她再也看不下去，顫抖的轉(zhuǎn)了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車上的，手指發(fā)抖地啟動引擎，油門直接踩到底。
車速飆到 120 碼，車窗大開，狂風呼嘯著灌進來，卻怎么也吹不散胸腔里那股窒息的疼。
淚眼朦朧間，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沈灼的場景。
三年前，她的車失控撞上高架橋，車身變形，油箱漏油，隨時可能爆炸。
周圍人全都不敢靠近，她意識模糊地躺在車里，以為自己要死了。
可下一秒，車門被人猛地拉開，一個穿著黑色沖鋒衣的少年沖了進來，毫不猶豫地把她抱了出去。
再后來，她只記得爆炸的巨響，和手里攥著的一粒紐扣。
她無數(shù)次夢到那個背影，心臟怦然。
直到那天去接溫曜，她看見了穿著那件沖鋒衣的沈灼。
她以為找到了救她的人。
她雖比他大三歲，但有顏有錢有身材，圈子里也是追求者無數(shù)，
卻為了他，第一次放下身段追一個弟弟。
送早餐、看比賽、在他發(fā)燒時徹夜照顧，公司上市前最忙的時候，她甚至扔下千億項目只為陪他過紀念日。
后來，他終于答應和她在一起，卻要求地下戀。
她以為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跟溫曜解釋。
她以為他性子冷淡，只是不善表達。
她以為……
原來全是她以為。
她不過是個替身。
她這種久經(jīng)情場的人，居然也會馬失前蹄，被一個小孩當成了替身？！
溫虞疼得顫抖，死死的咬住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車子一個急剎停在家門口，她剛下車，就看見溫曜站在別墅門口，手里還拎著個禮盒。
“姐，你終于回來了！” 溫曜快步走過來，“我有個兄弟今天出國，托我給你帶個禮物?！?/p>
溫虞強行忍住情緒，聲音沙啞：“你兄弟出國，給我送什么禮物？我又不認識?！?/p>
溫曜一臉詫異：“不是吧姐？當初你車禍，可是人家救的你，你要不要這么忘恩負義？”
溫虞猛地僵住。
“……你說什么？” 她聲音發(fā)顫，“救我的人，不是沈灼？！”
溫曜瞪大眼睛：“誰跟你說是沈灼了？”
“我記得那個救我的人，穿著一件黑色沖鋒衣，和沈灼的一模一樣……”
“哦，那件啊?！?溫曜想了想，“他倆都有一件同款，你車禍那天沈灼根本沒在，沖進去救你的是星澈?！?/p>
溫虞大腦一片空白。
所以，她認錯人了？
她心動的，也從來都不是沈灼。
而是許星澈？！
<br>第二章
溫虞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許星澈的場景。
那時候她正在追沈灼，有一次得知他喝醉了，連忙冒著風雪開車去接，可那天，她推開包廂，第一眼見到的不是沈灼，而是另一個少年。
許星澈坐在角落，見她進來時猛地站起身，紅酒灑了一身。
那人有一雙和沈灼完全不同的眼睛，看人時溫柔得像是藏著整個星空。
他看了她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溫虞，幸會?！?/p>
年下不叫姐，她當時就覺得他有點野。
而現(xiàn)在想來，那眼神里藏著的，該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溫虞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發(fā)顫，“等等，你讓我緩緩。”
溫曜一臉莫名其妙：“姐，你怎么了？”
沒等她回答，他又自顧自地笑起來，“哎呀，你也別有心理負擔，誰讓你長得這么漂亮？我那群哥們，就沒幾個不喜歡你的，包括我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哥們許星澈。”
“當然，沈灼除外，他是個瘋子，除了心里那個白月光，誰也住不進去?！?/p>
溫虞閉了閉眼，手指攥緊禮盒，卻沒再在意最后一句。
反而滿腦子都是……
所以，許星澈也喜歡她？
她的心臟忽然砰砰跳了起來，嗓音微啞，抬頭問道，“你剛剛說……許星澈出國了？去哪個國家？”
“英國，讀博。” 溫曜撓撓頭，“他本來三年前就該去的，不知道為什么拖到現(xiàn)在?！?/p>
三年前，正是她車禍后開始瘋狂尋找救命恩人的時候。
溫虞攥緊了盒子，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沒事，那我走了?！?溫曜轉(zhuǎn)身要走。
“等一下?！?溫虞叫住他，“這些年你也玩得差不多了，家里的企業(yè)該接手了，之后，國內(nèi)的公司交給你，我去開拓國外市場?！?/p>
“什么？！” 溫曜瞪大眼睛，“不是吧姐，這么突然？我還沒做好準備！”
溫虞淡淡一笑：“沒時間給你準備了，我半個月后就要出國……”
追夫！
最后兩個字她沒說出口，只是攥緊了手里的禮盒。
溫曜哀嚎著離開后，溫虞轉(zhuǎn)身進了別墅。
她拖出一個巨大的行李箱，開始整理和沈灼有關的東西。
每一樣，都是她曾經(jīng)費盡心思討好他的證明。
全球限量的機械鍵盤，她托了無數(shù)關系才買到；
他隨口提過喜歡的球鞋，她連夜排隊搶購；
他比賽時戴過的護腕，她偷偷收藏起來；
她整理了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才把所有東西都裝進紙箱。
抱著箱子下樓時，她腳步一頓。
沈灼回來了。
他站在玄關處，黑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碎發(fā)垂在眉骨，襯得那雙狹長的眼越發(fā)深邃。
他抬眼看向她，似乎有些意外：“溫虞姐，怎么起這么早？”
都三年了，明明是戀愛關系，他卻依舊叫她溫虞姐。
如果不是每晚他索取無度，她都懷疑兩人到底有沒有在談戀愛。
可現(xiàn)在想想，或許他每晚極致的占有，也不過是她有幾分像他那初戀小女友罷了。
溫虞沒回答，只是反問：“你呢？一晚上沒回來?！?/p>
沈灼似乎回憶起什么，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事?！?/p>
和他在一起三年，她很少見到他真心笑，偶爾勾唇，也是那種帶著痞氣的弧度，眼里依舊沒什么溫度。
可這一次，他卻是真心的開心。
而他口中的 “有事”，就是和葉蓁蓁上床。
可奇怪的是，昨天還疼得撕心裂肺的心臟，此刻竟平靜得不可思議。
她只能慶幸，幸好發(fā)現(xiàn)自己認錯了人，所以，她也不痛了。
她 “哦” 了一聲，抱著箱子往外走。
沈灼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昨天是他們的紀念日，他沒回來，甚至一個電話都沒打。
可溫虞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伸手拉住她：“抱歉，昨天沒過紀念日，今天我補給你。”
溫虞掙開他的手：“不用了。”
他卻似乎有些詫異她的冷淡，眸色一沉，難得強硬：“不行，要補給你?！?/p>
或許是因為昨天的事有幾分愧疚，沈灼今天反常地有耐心，帶她去了所有她曾經(jīng)提過想去的地方。
去游樂園坐摩天輪。
在高級餐廳吃燭光晚餐。
甚至破天荒陪她逛了街，買了一條鉆石項鏈。
溫虞剛要拒絕，手機突然響了。
酒吧經(jīng)理打來電話，說她上次落了東西在會所。
她點頭應答，沈灼卻再次一反常態(tài)，親自送她過去。
拿完東西準備離開時，一道嬌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阿灼，好巧啊?！?/p>
溫虞回過頭，卻看到一張清純麗人的臉。
葉蓁蓁一襲水藍色長裙，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目光在溫虞身上停留一瞬，笑著問沈灼：“這位是？”
沈灼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遇見她，怔了一會，片刻后才回答：“溫曜的姐姐，溫虞?！?/p>
<br>第三章
他依舊隱藏了她和他的戀情身份。
就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
“正好我們在里面辦派對，一起進來玩吧？” 葉蓁蓁熱情地邀請。
溫虞不想去，可沈灼卻已經(jīng)點頭答應。
包廂里燈光迷離，音樂震耳欲聾。
溫虞一進去，就吸引了無數(shù)目光。
她本就生得明艷，今天又穿了條修身連衣裙，襯得腰肢纖細，肌膚如雪。
幾個男生立刻圍上來要微信。
換做以前，溫虞從來不會加。
可今天，她笑了笑，一一應允。
沈灼坐在角落，眉頭緊鎖，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葉蓁蓁臉色不太好看，嬌嗔道：“你們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的接風宴呀？”
眾人這才打圓場：“玩游戲，玩游戲！”
酒瓶轉(zhuǎn)動，最后指向葉蓁蓁。
“輸了的人要找異性接吻哦～” 有人起哄。
葉蓁蓁視線掃過沈灼，最后卻指向了沈灼旁邊的一個男生：“就他吧?！?/p>
就在她快要吻上去的瞬間——
“砰！”
沈灼一腳踹翻茶幾。
玻璃碎裂的聲音中，他拽著葉蓁蓁的手腕大步走了出去。
包廂里一片死寂。
溫虞拿起包，微笑著起身：“我有事先走了?！?/p>
走廊拐角處，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你什么意思？” 沈灼的聲音壓抑著怒火，“我在這，你還要親別的男人！那晚對你而言算什么？我在你這又是什么？備胎？”
葉蓁蓁委屈道：“我只是測試一下，看你還在不在乎我……”
“我不在乎你？” 沈灼額頭青筋直跳，“葉蓁蓁，我他媽做夢都想和你復合，你說我不在乎你？”
葉蓁蓁聲音軟下來：“你別生氣嘛，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復合可以，但都過去這么久了，我怕你沒有以前那樣愛我，所以，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沈灼素來肆意不羈，此刻面對眼前女孩得寸進尺的條件，竟也只是咬著牙投降道：“什么條件，說。”
“第一，” 葉蓁蓁頓了頓，“我要你斷一根肋骨，做成項鏈送我?！?/p>
溫虞腳步一頓。
現(xiàn)在小年輕談戀愛都這樣了？
這種荒唐的要求，沈灼怎么可能答應？
可下一秒——
沈灼轉(zhuǎn)身就走。
溫虞跟出去，只見他直接上了車，油門一踩，朝著路邊的樹撞去！
“轟——！”
巨響過后，世界仿佛靜止了一秒。
接著是尖叫聲，報警聲，救護車的鳴笛聲。
醫(yī)護人員把血人一樣的沈灼從變形的車子里拖出來時，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
“我的肋骨……斷了……手術時……取下來......”
溫虞站在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忽然笑了。
他大概真的很愛葉蓁蓁。
這樣也好。
等她走后，也算徹底成全他們了。
<br>第四章
接下來的幾天，沈灼都在醫(yī)院住院，溫虞卻沒去醫(yī)院看望。
溫虞刷到葉蓁蓁朋友圈的時候，正在喝咖啡。
照片里，葉蓁蓁戴著一條鎖骨項鏈，配文：【用命換來的愛，我收下了～】
她指尖一頓，隨即平靜地劃了過去。
簽證已經(jīng)辦好，機票訂在三天后，她這幾天忙著收集許星澈的喜好，去商場給他買了一大堆禮物。
一支限量版萬寶龍鋼筆，一條阿森納的圍巾……她挑得認真，仿佛要把這些年錯過的都補上。
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推開門，卻看見沈灼坐在沙發(fā)上。
溫虞怔了一秒，隨即神色如常：“回來了？”
沈灼抬眼看她，眉頭微蹙。
他住院這幾天，溫虞一次都沒來過。
他本以為她至少會打個電話，可她的聊天框安靜得像不存在。
現(xiàn)在見到她這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他胸口莫名發(fā)悶。
“你不知道我住院了？” 他嗓音低沉。
“知道啊?！?溫虞把購物袋放在玄關，隨口道，“怎么了？”
“為什么沒來看我？”
“公司忙?！?/p>
沈灼盯著她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fā)扶手。
她公司哪天不忙？可從前，她再忙也會把他放在第一位。
他剛要開口，目光卻落在她提回來的那些袋子上。
全是男款。
是買給他的？
他心里那點異樣稍稍平復，卻聽見溫虞問：“傷那么重，怎么現(xiàn)在就出院了？”
“明天是全球賽。” 沈灼直視她的眼睛，“溫虞姐，你陪我一起去?！?/p>
溫虞動作一滯。
沈灼是京圈太子爺，家里不缺錢，可他偏偏放棄繼承家業(yè)，跑去打電競，如今粉絲上億，是名副其實的電競男神。
明天的比賽，是他職業(yè)生涯的關鍵一戰(zhàn)，贏了，就是大滿貫。
這是他的夢想。
而她，曾經(jīng)是他夢想的唯一支持者。
當初他執(zhí)意要打職業(yè)，沈家全體反對，連沈老爺子都親自出馬鎮(zhèn)壓。
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不久，她得知后，拎了一瓶酒去找沈老爺子。
沒人知道她談了些什么，只知道從那以后，沈家再也沒攔過沈灼。
后來他問她：“為什么幫我？不覺得我不務正業(yè)？”
“做自己喜歡的事，才不是不務正業(yè)。其實我挺羨慕你們這種有夢想的人的......” 她笑著戳了戳他的酒窩，“我的夢想現(xiàn)在就成賺錢了，不過我沒有，我男朋友有，我也很開心啊。”
從那以后，他每場比賽都非要她在場。而她無論多忙，哪怕推掉千億項目，也會準時出現(xiàn)在觀眾席。
可這一次，溫虞只是淡淡拒絕：“我不去了。”
沈灼愣住。
他沒想到她會拒絕，心里那點不安再次翻涌。
“不行，你必須去?！?他抓住她的手腕，似是想到什么，語氣軟了幾分，“你是不是最近在忙城北的項目，那個項目沈氏有參與，我可以讓沈家讓利，你不用操心，任何阻礙，我都能幫你解決，你只要安心陪我去比賽即可?！?/p>
溫虞沉默片刻，最終點頭：“好?！?/p>
沈灼這才松了口氣。
第二天，比賽場館外擠滿了粉絲，舉著熒光牌，高喊 “灼神大滿貫”。
這是他的夢想，也是千萬粉絲的期待。
車子停在場館門口，溫虞說：“你先下去吧，我去停車?！?/p>
沈灼下車后，她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機落在座位上。
剛拿起來，屏幕亮起。
葉蓁蓁發(fā)來消息：【阿灼，我也來看你比賽啦！第二個要求：我想看你跌落神壇的樣子，所以這場全球賽，你連送十個人頭，輸?shù)暨@場比賽，好不好？】
溫虞心頭一震。
還沒等她反應，沈灼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手機沒拿，折返回來。
他看了眼消息，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剛要拿起手機離開，溫虞還是叫住了他。
“沈灼，祝你順利奪得大滿貫。”
潛在意思，別他媽犯傻。
沈灼神色微凝，片刻后唇角微微上揚，“會的?！?/p>
賽場上，歡呼聲震耳欲聾。
溫虞走進場館，抬頭看向大屏幕。
大屏幕上，沈灼的臉被放大數(shù)倍，他一襲黑色沖鋒衣，戴著耳機，高挺的鼻梁，鋒利的眉骨，還有那雙總是肆意不羈的眼睛，無一不帥得令人驚心動魄，惹得粉絲連連尖叫。
唯有溫虞看清了他的不對勁。
他的指尖正無意識地敲擊鍵盤，喉結(jié)微微滾動。
她知道他在掙扎什么。
游戲開始。
然而——
一次、
兩次、
三次、
……
第十次，他再次故意走進敵方包圍圈，屏幕瞬間灰暗。
沈灼連送十個人頭！
全場嘩然。
解說員震驚到失語，粉絲們面面相覷，甚至有人開始憤怒地砸應援牌。
這場比賽，輸了！
<br>第五章
后臺休息室。
溫虞推門進去時，葉蓁蓁正撲進沈灼懷里：“阿灼，你真好，居然為我輸了比賽！”
沈灼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眼里的笑意卻達不到眼底：“小祖宗，滿意了？”
溫虞終于忍不住輕咳一聲。
沈灼這才注意到她，怔了一下，剛要解釋，一個瘋狂的粉絲突然沖進后臺！
“我就知道灼神不可能是這種水平！” 那人雙眼通紅，指著葉蓁蓁怒吼，“都是你這個賤人挑撥！你知不知道這場比賽灼神贏了就是大滿貫？！”
話音未落，她猛地擰開瓶子朝葉蓁蓁潑去！
那是……硫酸？！
沈灼瞳孔驟縮，一把將葉蓁蓁護在懷里，轉(zhuǎn)身用后背擋住——
溫虞站在一旁，根本來不及躲。
“啊——”
硫酸潑在她手臂上，瞬間腐蝕出一片猙獰的傷口。
劇痛讓她踉蹌倒地，視線模糊間，她只看見沈灼緊緊抱著葉蓁蓁，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溫虞再次醒來時，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消毒水的氣味縈繞在鼻尖，手臂上的傷口被紗布層層包裹，隱隱作痛。
她微微側(cè)頭，看見沈灼坐在床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見她醒了，他立刻傾身過來，嗓音低?。骸靶蚜?？還疼不疼？”
溫虞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沈灼眉頭微蹙，解釋道：“當時情況緊急，我只能護住一個人，疏忽了你，對不起?！?/p>
“我已經(jīng)安排了沈氏旗下醫(yī)院最權威的教授給你做手術，不會留疤。”
溫虞忽然笑了。
“沈灼，” 她聲音很輕，“你只能護住一個人，我是你女朋友，你為什么護的是她？”
沈灼一怔，剛要開口，溫虞已經(jīng)閉上眼睛：“好了，不重要了。我想休息，你出去吧?！?/p>
那句 “不重要了” 像一根刺，扎得沈灼心頭莫名發(fā)緊。
但他終究沒說什么，起身離開了病房。
接下來，沈灼確實表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關心。
他調(diào)來了沈氏旗下最頂尖的醫(yī)療團隊，親自監(jiān)督她的治療方案，在她換藥時，他會站在門外等候，眉頭緊鎖得像是在經(jīng)歷什么重大手術。
可這種關懷只持續(xù)了半天——
中午時分，溫虞看見沈灼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看完消息后臉色驟變，匆匆交代護士幾句就離開了。
溫虞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拿起手機，刷到了葉蓁蓁剛發(fā)的朋友圈——
「小帥哥問我要聯(lián)系方式，要不要給呢？」
溫虞扯了扯嘴角，將手機扔到一邊。
沈灼這一走，就再也沒回。
直到晚上，溫曜風風火火地沖進病房，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
看到她手臂上的傷，他心疼得不行：“姐，你不就是去看場比賽嗎？怎么搞成這樣？沈灼沒保護你？”
溫虞搖頭：“我不過是他好兄弟的姐姐，他懷里還有一個女生，自然先保護她?！?/p>
“葉蓁蓁？” 溫曜翻了個白眼，“那就不奇怪了。你是不知道，沈灼碰上她就跟中了邪似的?！?/p>
像是找到了傾訴對象，溫曜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沈灼這些年為葉蓁蓁做過的事。
“高中那會兒，葉蓁蓁隨口說想吃城西那家甜品，沈灼翹課跑了大半個京北去買；她生日，他燒了一千萬在全城燃放煙花，買下整個游樂園為她命名……”
“分手后更夸張，葉蓁蓁出國，他就在她生日那天飛過去，在她公寓樓下站一整夜，就為了送一束花?！?/p>
“姐，你說他是不是愛慘了？” 溫曜托著腮，一臉八卦，“你說他們會不會復合？”
溫虞點點頭：“會的。”
“只可惜那個地下戀女友了?！?溫曜嘆氣，“怕是現(xiàn)在還不知道這件事，也不知道到時候要怎么分手。”
溫虞望向窗外，陽光正好：“她也會有她愛的，并且愛她的人的。”
<br>第六章
出院那天，沈灼來接她。
“抱歉，這幾天俱樂部有事，才沒來看你?！?他解釋道。
溫虞沒拆穿，只是 “嗯” 了一聲。
沈灼頓了頓：“今天是蓁蓁的生日，她邀請了你一起。”
生日宴辦在一家私人會所，奢華得不像話。
水晶吊燈、鮮花拱門、樂隊演奏……浪漫斐然，一看就是沈灼的手筆。
送禮物環(huán)節(jié)，沈灼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全場嘩然。
那是一條鑲滿鉆石的項鏈，在燈光下璀璨奪目，價值少說上億。
葉蓁蓁驚喜地捂住嘴，眼眶微紅：“阿灼，這太貴重了……”
沈灼溫柔地替她戴上，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后頸，眼神專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溫虞站在角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沈灼似乎終于想起她的存在，轉(zhuǎn)頭看向她，剛要開口解釋什么，手機卻突然響了。
他皺了皺眉，走出去接電話。
而等他出去后不久，葉蓁蓁立刻走到溫虞身邊。
“溫虞姐，好久不見啊?！?她笑容甜美。
溫虞淡淡道：“生日快樂?！?/p>
葉蓁蓁輕笑：“謝謝，不過……你怎么還能說出生日快樂?。俊?/p>
她湊近一步，突然壓低聲音，眼里閃過一絲惡意，“看著自己的男朋友給我準備生日宴，滿眼都是愛意地看著我，還送我這么貴的禮物……心里很不好受吧？”
溫虞瞇了瞇眼：“你說什么？”
“別裝了?！?葉蓁蓁輕笑，“我查到沈灼這些年談了個很像我的地下戀女友。見到你第一面我就認出來了。”
她歪了歪頭，“沒想到你這么愛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替身，還能忍到現(xiàn)在。”
溫虞剛要開口，葉蓁蓁就繼續(xù)嘲諷道：“你不會以為裝大度就能讓他愛上你吧？他但凡有一點喜歡你，都不會讓你受那么重的傷?！?/p>
“現(xiàn)在我這個正主回來了，你這個替身也該滾了?！?/p>
溫虞扯了扯唇，忽然笑了。
“小妹妹，”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壓迫感，“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和我這么說話？”
“我叫溫虞，溫家的溫。你父母在我溫家面前也要恭恭敬敬的，他們沒教你上流圈的規(guī)矩嗎？要不，我現(xiàn)在打給你父母，讓他們親自教教你！”
葉蓁蓁臉色瞬間變了，咬牙道：“葉家是比不過溫家，但京北三大家族，許家、溫家，還有一個……是沈家。”
“你忘了沈灼有多愛我了嗎？” 她冷笑，“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后悔今天對我的羞辱！”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去，背影透著幾分狼狽。
溫虞只覺得可笑。
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來挑釁她？
宴會無聊透頂，倒是有不少男人過來搭訕。
溫虞漫不經(jīng)心地應付著，直到沈灼打完電話回來。
她剛想提出離開，葉蓁蓁卻突然哭著沖了過來——
“阿灼！你送我的項鏈丟了！”
她抽泣著指向溫虞：“我剛剛只和溫虞姐接觸過……雖然她是你的客人，但她也不能偷我的東西??！那是我最重要的禮物！”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溫虞身上。
溫虞差點笑出聲：“我偷你項鏈？”
“葉小姐，我溫虞想要什么買不起，需要偷你的？”
葉蓁蓁卻不依不饒，非要喊保鏢搜身。
溫虞冷冷地掃視一圈：“誰敢？”
葉蓁蓁轉(zhuǎn)向沈灼，淚眼婆娑：“阿灼，你能不能讓她配合一下？就搜一下……”
氣氛劍拔弩張。
沈灼眉頭緊鎖，似乎在權衡什么。
片刻后，他開口對葉蓁蓁說：“我再買一條給你，這條就算了?！?/p>
葉蓁蓁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淚越流越兇：“我不要！我就要這條！”
“你不是一直問我第三個要求是什么嗎？第三個要求就是——”
她指著溫虞，一字一頓：“我要、搜、她、的、身！”
空氣凝固了。
沈灼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決然：“搜！”
溫虞瞳孔驟縮：“沈灼?。?！”
他避開她的目光：“溫虞姐，忍一忍，只搜一下?！?/p>
保鏢一擁而上。
“誰敢動我！”
“滾開！”
溫虞奮力掙扎，卻抵不過幾個壯漢的力量。
她的禮服被粗暴地扯開，珍珠紐扣崩落一地。
“刺啦——”
內(nèi)衣肩帶被扯斷的瞬間，她雪白的肌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周圍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夠了！” 沈灼突然厲聲喝道。
他脫下西裝外套裹住溫虞幾乎赤裸的身體，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沒有就算了，帶她去換衣服！”
溫虞被帶離前，最后看了沈灼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再沒有一絲溫度。
<br>第七章
溫虞被保鏢帶進休息室，門剛關上，她就聽到反鎖的聲音。
她猛地轉(zhuǎn)身，還沒來得及反應，角落里突然竄出幾個渾身臟污的乞丐，咧著一口黃牙朝她撲來，渾濁的眼睛里全是令人作嘔的欲望。
“嘿嘿，溫小姐，久等了，葉小姐說你最騷最缺男人了，讓我們哥幾個好好伺候你——”
溫虞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她萬萬沒想到葉蓁蓁如此瘋狂，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幾人一把拽住手腕，粗糙的手掌直接往她裙底探去！
溫虞瞳孔驟縮，抄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過去！
“滾開！”
乞丐吃痛松手，溫虞趁機沖向門口，可幾個人很快又撲了上來，一把扯住她的頭發(fā)！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溫虞疼得眼前發(fā)黑，卻死死咬著牙，抬腳踹向幾人的胯下！
“啊——！”
那群乞丐慘叫一聲，終于松了手。
溫虞跌跌撞撞地沖出房間，高跟鞋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腳底被碎玻璃劃得鮮血淋漓，可她顧不上疼，拼命往外跑。
身后傳來乞丐的咒罵聲和腳步聲，她心跳幾乎要沖破胸腔，直到?jīng)_出酒店大門——
“哧——！”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溫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輛疾馳而來的跑車狠狠撞飛！
“砰！”
她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劇痛席卷全身，視線模糊間，她似乎聽到沈灼的聲音——
“溫虞！”
她艱難地抬頭，看到沈灼朝她跑來，可下一秒，葉蓁蓁就從駕駛座撲出來，直接撲進他懷里。
“阿灼！怎么辦，我、我不小心撞到她了……我好害怕……”
沈灼的腳步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里瑟瑟發(fā)抖的葉蓁蓁，再抬頭看向血泊中的溫虞，最終——
他抱緊了葉蓁蓁。
溫虞想笑，卻吐出一口血。
黑暗吞噬意識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沈灼輕拍葉蓁蓁后背的手。
……
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溫虞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全身的疼痛提醒著她昨晚不是噩夢。
搜身羞辱、乞丐凌辱、被車撞飛……而沈灼，從頭到尾都在護著葉蓁蓁。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我要葉家破產(chǎn)，葉蓁蓁進監(jiān)獄?！?/p>
助理立刻應下，可沒過多久，電話又打了回來。
“大小姐……” 助理聲音為難，“沈少爺出手了，他給葉家注了資，還以您男朋友的身份簽了諒解書……現(xiàn)在，我們動不了葉蓁蓁?！?/p>
溫虞的手指死死攥緊床單，指節(jié)泛白。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沈灼走了進來。
“醒了？”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想碰她的臉。
溫虞偏頭避開：“你就沒什么要解釋的嗎？”
沈灼收回手，沉默片刻：“溫虞姐，蓁蓁還小，車技不成熟，不是故意撞你的?！?/p>
“撞我不是故意的，那在宴會上搜身羞辱我呢？安排乞丐凌辱我呢？！”
“搜身只是為了確認項鏈?！?沈灼皺眉，“至于乞丐？什么乞丐？蓁蓁怎么可能做那種事？”
溫虞深深吸了一口氣，牽動了肋骨的傷，疼得眼前發(fā)黑。
她突然覺得可笑，要不是當初認錯人，她怎么會白白和他浪費三年青春。
她懶得再解釋，只是抬眸，一字一頓道：“沈灼，你確定要為了她和我作對？”
“別忘了，你已經(jīng)離開沈家，放棄了繼承家業(yè)，就算你把全部身家砸給葉家，只要溫家持續(xù)打壓，葉家也撐不了多久！”
沈灼沉默片刻，終于開口：“不會。”
他抬眼，目光平靜得可怕：“我已經(jīng)答應爺爺，放棄電競，回去繼承家業(yè)。你打壓葉家多久，我就注資多久。”
溫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為了保葉蓁蓁，連夢想都不要了？！”
話一出口，她又自嘲地笑了。
是啊，從他為了葉蓁蓁在比賽上連送十個人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jīng)什么都不要了。
沈灼看著她，語氣軟了幾分：“這件事到此為止好不好，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會補償你?！?/p>
“以后沈溫兩家合作的項目我都給你讓利，最重要的是，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去旅游嗎？過陣子我有空，陪你去，好不好？”
溫虞險些都被氣笑了，剛想說 “誰稀罕”，可沈灼的電話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葉蓁蓁。
“我有事，晚點再來看你?！?/p>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連頭都沒回。
門關上的瞬間，溫虞抓起輸液架狠狠砸向墻壁！
<br>第八章
溫虞在醫(yī)院住了三天，沈灼一次都沒來過。
她刷到葉蓁蓁的朋友圈——
照片里，沈灼靠在床邊削蘋果，修長的手指捏著水果刀，動作溫柔又深情。
配文：【小感冒，某人非要親自照顧我，煩死了～】
溫虞冷冷地劃過去。
出院那天，正好是她出國的日子。她拿了簽證，訂了最早的航班，回別墅收拾行李。
剛提著行李箱下樓，正好撞見沈灼推門而入。
他目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似乎終于想起什么，“你已經(jīng)行李都收拾好了？想去哪旅游？我答應過陪你的……”
他話沒說完，手機突然震動。
是葉蓁蓁發(fā)來的消息。
溫虞看不清內(nèi)容，但沈灼的表情明顯變了。
他收起手機，語氣歉然：“溫虞姐，這次臨時有事，不能陪你去了。你先去，下次我一定補上?！?/p>
他說完就要走，溫虞就道：“不用了?！?/p>
沈灼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沒有下次了?！?/p>
沈灼眉頭皺得更緊，下意識以為她只是鬧脾氣。
她比他大三歲，是姐姐，在這場感情中又付出良多，所以他理所應當?shù)卦俅握J為她會自我消化，便沒有再多想，留下一句 “下次我一定補上”，便徑直轉(zhuǎn)身離開。
背影匆忙，仿佛生怕耽誤一秒。
而他走后不久，溫虞的手機也震動起來。
溫虞接通，葉蓁蓁甜膩的聲音傳來：“溫虞姐，我剛給阿灼發(fā)了信息，說決定和他復合?！?/p>
她輕笑一聲，帶著勝利者的得意：“想必很快，他就會和你提分手了?！?/p>
“老女人，你比不過我?！?/p>
溫虞握著手機，忽然笑了。
“葉蓁蓁。” 她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冰，“那你答應他的時候，順便幫我個忙——”
“告訴他，不需要他提分手，因為，是我溫虞，先我甩了他！”
不等對方反應，她直接掛斷，拉黑號碼，同時將沈灼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一一刪除。
徹底斬斷和他的所有關聯(lián)！
做完這一切，她長舒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去機場的路上，雨漸漸停了。
溫虞給溫曜發(fā)了條消息：【把許星澈的手機號發(fā)我】
溫曜秒回：【？？？姐你要干嘛？】
【追夫】
溫虞簡短地回復。
手機瞬間被轟炸，溫曜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蹦出來：
【我靠我靠我靠！?。 ?/p>
【什么意思？？？】
【你喜歡星澈哥？？？】
【這次去國外是為了追他？？？】
【我就說你怎么突然要調(diào)到國外?。?！】
溫虞看著滿屏的感嘆號，唇角不自覺上揚。
她回復：【嗯，等著吧，你很快就有姐夫了】
“女士，請關閉電子設備?！?空姐溫柔地提醒。
溫虞關上手機，望向窗外。
飛機緩緩滑行，加速，最終掙脫地心引力沖上云霄。
失重感襲來的一刻，她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少年沖進火場救她的背影。
沈灼，再見。
許星澈，我來了。
這一次，她不會再認錯人，
也不會再愛錯人。
<br>第九章
沈灼推開餐廳玻璃門時，葉蓁蓁正托著腮坐在燭光搖曳的桌前，指尖輕輕敲著高腳杯。
見他來了，她眼睛一亮，沖他招手。
“阿灼！這里！”
他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精心布置的玫瑰和香薰蠟燭，又細細打量她，確認她沒受什么傷才放下心來。
“什么事這么急？”
葉蓁蓁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甲不經(jīng)意地刮過他的皮膚，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你先猜猜看嘛～”
沈灼垂眼看著她纖細的手指，不知為何，腦子里卻莫名閃過另一只手。
修長干凈，偶爾會在翻閱文件時微微蜷起，指尖泛著淡淡的粉——溫虞的手。
“阿灼！”
葉蓁蓁不滿地晃了晃他的手臂，眼底帶著點點怒意。
“你怎么不說話？！”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
他回過神，扯了扯嘴角。
“你說，我聽著?！?/p>
她眼睛彎成月牙，湊近他，紅唇輕啟。
“我們復合吧?！?/p>
沈灼怔住。
這句話他等了很久，可真正聽到時，胸口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發(fā)慌。
他下意識地想起今早溫虞離開時的背影，她拖著行李箱，頭也沒回。
“怎么，你不高興？”
見他又不說話，葉蓁蓁的笑容僵在臉上，語氣冷了幾分。
“怎么會?！?/p>
他迅速扯出一個笑。
“高興，就是……就是太意外。”
“意外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復合嗎？”
她瞇起眼，指尖在他手背上畫圈，力道卻漸漸加重。
“還是說……你心里有別人了？”
沈灼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避開她的視線。
“沒有?！?/p>
“那就好?！?/p>
葉蓁蓁輕哼一聲，突然從包里拿出手機，調(diào)成自拍模式。
“既然復合了，那現(xiàn)在拍照發(fā)朋友圈，不許屏蔽任何人。”
沈灼盯著手機屏幕，鏡頭里的自己表情僵硬，而葉蓁蓁笑得甜美。
他的拇指懸在拍攝鍵上，遲遲沒按下去。
“快點呀！”
她催促道，語氣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
“你今天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幾秒，還是開口？
“蓁蓁，這種事沒必要發(fā)朋友圈吧？”
“怎么沒必要？”
她聲音陡然拔高，引來旁邊幾桌客人的側(cè)目。
“你當初為了我斷肋骨、輸比賽的時候，怎么不覺得沒必要？現(xiàn)在復合了，反倒遮遮掩掩？”
“我沒有這個意思?！?/p>
沈灼皺眉，胸口涌上一股煩躁。
“我只是覺得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沒必要公開……”
“沈灼！”
葉蓁蓁猛地拍了下桌子，燭火劇烈晃動，映得她臉色格外陰沉。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復合？耍我玩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
“怎么可能，我對你什么感情你不知道嗎？”
“那就拍照！”
她把手機塞進他手里，語氣不容拒絕。
“現(xiàn)在，立刻！”
沈灼看著屏幕，指尖微微發(fā)僵。
他突然想起了溫虞。
她就從來不會這樣逼他，他隨口的一句不能告訴所有人，她便連她的親弟弟都瞞著，哪怕自己委屈……
“你到底拍不拍？！”
葉蓁蓁的聲音尖銳起來。
他閉了閉眼，終于按下拍攝鍵。
照片里，葉蓁蓁笑得燦爛，而他目光游離，像是透過鏡頭在看別的什么。
“這什么表情??？重拍！”
她不滿地奪過手機，拽著他的領口強迫他低頭。
“看著我，笑！”
沈灼扯了扯嘴角，表情卻越發(fā)僵硬。
葉蓁蓁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
“行啊沈灼，你就是故意的對吧？”
“得到了就無所謂了唄？”
他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口，涼意一路滑進胃里，卻澆不滅那股莫名的焦躁。
“我不管，你必須發(fā)！”
她強硬地把照片上傳到他手機，當著他的面點擊了發(fā)送，還特意取消了所有分組屏蔽。
手機提示音響起，朋友圈瞬間炸出一堆點贊和評論。
【哇撒，終于復合了】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你～沈灼你別太愛】
【還好我幼兒園沒畢業(yè)，不然就被你們倆秀到了】
葉蓁蓁滿意地笑了，湊過來親了他臉頰一下。
“這才對嘛?！?/p>
沈灼沒動，任由她的唇貼上皮膚，卻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這不是他夢寐以求的事嗎？可是為什么如今他卻完全高興不起來，滿腦子都在想。
溫虞看到了，會怎么想？
<br>第十章
燭光映照下，沈灼盯著手機屏幕，拇指無意識地滑動著朋友圈的界面。
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
是溫虞的點贊？還是她的評論？亦或是……她根本毫無反應？
她怎么可能毫無反應，她看到的話，現(xiàn)在不會再偷偷哭鼻子吧……
“阿灼！”
葉蓁蓁一把按住他的手，嬌嗔道。
“約會呢，看什么手機呀？”
他手指一頓，最終還是將手機反扣在桌上，勉強扯出一抹笑。
“嗯，不看了?！?/p>
葉蓁蓁這才滿意地笑了，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甜膩。
“這還差不多?！?/p>
“我們之前已經(jīng)錯過很多時光了，現(xiàn)在更要珍惜。”
“阿灼，我們復合了，你以后會一直對我這么好嗎？”
沈灼有些心不在焉，胡亂點頭。
“當然了?！?/p>
她笑容一滯，指尖突然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敷衍我？”
他吃痛，皺眉道。
“沒有?！?/p>
葉蓁蓁冷哼一聲，松開手，端起紅酒抿了一口，眼神卻一直盯著他。
半晌，她忽然開口。
“阿灼，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你能不能別打電競了？”
沈灼猛地抬頭。
“什么？”
“你看你，整天就知道打游戲，雖然現(xiàn)在賺得不少，但說到底就是個玩游戲的而已，能有什么出息？”
她撇了撇嘴，語氣輕蔑。
“我爸媽一直覺得你應該回去繼承家業(yè)，堂堂沈家少爺，整天泡在電腦前像什么樣子？”
“況且你打游戲能接觸到什么人？就他們那種人群，對你們有什么幫助？”
沈灼胸口一窒，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餐巾。
電競是他的夢想，是他放棄家族庇護也要堅持的路。
可現(xiàn)在，葉蓁蓁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他這些年所有的努力貶得一文不值。
“蓁蓁?！?/p>
他嗓音低沉，壓抑著隱隱的怒火。
“我很喜歡這個職業(yè)，而且我現(xiàn)在做得也不錯，將來……”
“那又怎樣？”
葉蓁蓁翻了個白眼。
“打游戲能打一輩子嗎？等你老了，手速跟不上了，誰還記得你？”
她湊近他，語氣突然軟下來，帶著撒嬌的意味，手也攀上他的臂彎。
“阿灼，你要是真的愛我，就聽我的，回去準備繼承家業(yè)好不好？這樣我們才能有未來呀。”
沈灼盯著她，忽然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曾經(jīng)的葉蓁蓁雖然任性，但至少會支持他的選擇，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敷衍。
可現(xiàn)在，她連偽裝都懶得裝了。
“如果我說不呢？”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冷意。
葉蓁蓁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猛地摔下手中的刀叉，金屬碰撞瓷盤的刺耳聲響引得周圍客人紛紛側(cè)目。
“沈灼！”
她壓低聲音，卻難掩語調(diào)中的怒意。
“你別忘了，當初是你求著我復合的！如果你還是這副不思進取的樣子，那你根本配不上我！”
“本來你求著我復合的時候，我就有些遲疑，如果你還是這副樣子，你讓我怎么跟父母交代？你讓我怎么放心把未來交給你？”
沈灼沉默地看著她，胸腔里的怒火與失望交織，最終化作一聲冷笑。
“所以，你和我復合的條件，就是讓我放棄電競，回去當個聽話的繼承人？”
“不然呢？”
葉蓁蓁抱臂靠在椅背上，揚起下巴。
“我葉蓁蓁的男人，總不能是個只會打游戲的廢物吧？”
“廢物？”
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他為了她斷過肋骨，輸?shù)舯荣?，甚至不惜和溫虞對立…?/p>
可到頭來，他在她眼里，竟然只是個只會打游戲的廢物？
餐廳的燈光忽然變得刺眼，沈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蓁蓁，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p>
“你什么意思？”
葉蓁蓁瞪大眼睛，聲音陡然拔高。
“你要走？”
“就因為我說了你兩句，你現(xiàn)在就對我發(fā)脾氣？？”
“你剛剛才說過咱倆會一直對我好！”
他沒有回答，只是拿起手機，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沈灼！”
她在他身后喊道，語氣里帶著不可置信的憤怒。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們就完了！”
他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玻璃門開合的瞬間，夜風灌進來，吹散了餐廳內(nèi)溫暖的燭光，也吹散了他心里最后一絲猶豫。
街道上霓虹閃爍，沈灼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手機震動起來。
他低頭一看，是溫曜發(fā)來的消息：
【灼哥，你和葉蓁蓁復合了？那你那個地下女友怎么辦？分手了嗎？】
<br>第十一章
沈灼盯著溫曜發(fā)來的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回復。
溫曜一直不清楚他的地下女友就是溫虞，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沒有告訴溫曜。
最終，他輕點屏幕，只回了一個簡單的【嗯】。
然后下一秒迅速切出聊天框，點開了朋友圈。
剛剛發(fā)的那條動態(tài)的點贊和評論還在不斷增加，大多是他的朋友的調(diào)侃和祝福。
沈灼盯著那條動態(tài)看了幾秒，忽然點開設置，將朋友圈權限重新調(diào)整——禁止溫虞查看。
做完這個動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不想讓她看見？還是不敢讓她看見？
可是明明如今他已經(jīng)得償所愿，和葉蓁蓁復合，為什么卻遲遲不敢和溫虞提分手。
他這樣對得起葉蓁蓁嗎？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悶得發(fā)疼。
沈灼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干脆撥通了朋友的電話。
“出來喝酒，老地方?！?/p>
半小時后，他推開酒吧包廂的門，震耳的音樂聲瞬間淹沒思緒。
煙霧繚繞中，幾個熟悉的面孔朝他招手，而最讓他意外的，是坐在人群中央的溫曜。
他腦子有些混亂，忘記了他們?nèi)ψ酉嗤?，朋友在接到他的通知時一定順嘴叫上了溫曜。
“灼哥！”
溫曜笑嘻嘻地湊過來，一把攬住他的肩膀。
“怎么突然組局？是不是復合了太高興，想慶祝一下？”
沈灼身體一僵，勉強扯了扯嘴角。
“……嗯?！?/p>
看著溫曜這張和溫虞相似的臉，他下意識掏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上滑動，直到停在“溫虞”的名字上。
——他想見她。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沈灼自己都嚇了一跳。
“灼哥？”
溫曜疑惑地湊過來。
“你看什么呢？”
沈灼迅速鎖屏，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將手機塞回口袋。
“沒什么?！?/p>
溫曜也沒在意，順手給他倒了杯酒，語氣難得正經(jīng)。
“說真的，你和葉蓁蓁糾纏這么多年，現(xiàn)在終于復合了，兄弟替你高興。不過……”
“你那個地下女友怎么辦？突然被分手，人家肯定很難過吧？”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好好補償一下人家，別寒了人家的心，最后老死不相往來?！?/p>
沈灼握酒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
“真的會……很難過嗎？”
他聲音沙啞，像是問溫曜，又像是問自己。
“那當然??！”
溫曜瞪大眼睛。
“女孩子心思都很細膩的，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我有姐姐啊，誰能有我了解女人？她就跟我說過斷崖式分手最傷人。”
沈灼僵在原地，喉嚨發(fā)緊。
——溫虞現(xiàn)在……是不是也很難過？
他忽然想起她拿著行李，最后看他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動，好像他是什么無關緊要的人一樣。
“記住了灼哥，還是按我說的，好好補償一下人家。”
溫曜拍了拍他的肩。
“畢竟是你對不起她?！?/p>
“而且雖然不知道你的地下女友是誰，但應該也是我們這個階層的，你別搞急了，最后人家做出什么無法挽回的事?！?/p>
沈灼仰頭將酒一飲而盡，烈酒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緒。
“我……我知道了?！?/p>
<br>第十二章
包廂里燈光昏暗，笑聲嘈雜，而他坐在角落，滿腦子都是溫虞的影子。
她被他攬在懷中時微微泛紅的耳尖，她看他比賽時專注的眼神，她被他惹惱時抿緊的唇角……
“灼哥？”
溫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發(fā)什么呆呢？再來一杯？”
沈灼回過神，接過酒杯，忽然問道。
“你姐……最近怎么樣？”
“我姐？”
溫曜一愣，隨即擺擺手。
“她好著呢，天天忙工作，根本顧不上理我?！?/p>
“我有時候真覺得我姐是個工作狂人?！?/p>
沈灼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心里卻莫名松了口氣。
還好，她看起來……并沒有很難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胸口卻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難過？還是期待她……根本不在乎？
或許，她根本沒看見朋友圈呢？
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沈灼的意識漸漸模糊。
“你怎么突然想到問起我姐了？”
“我之前一直擔心她嫁不出去來著，真的太工作狂了，不過最近……”
“但是也因為這個……讓我管理……她跑去……”
“我一直都沒她厲害，根本就管不好……但是她……”
“不過沒辦法，她好不容易……追……我當然……”
溫曜還在他身邊喋喋不休吐槽著溫虞最近又如何如何壓榨他，沈灼意思混沌，逐漸有些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么了。
恍惚間，他仿佛看見溫虞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追過去，卻被溫曜一把拉住。
“灼哥，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喝多了？”
沈灼怔怔地站在原地，再看向門口時，那里空無一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重新跌坐回沙發(fā)，將臉埋進掌心。
真奇怪啊，他好像有些后悔了。
“灼哥，你到底怎么了？你這看起來不像很高興的樣子……”
“你現(xiàn)在不會是后悔了，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喜歡那個地下女朋友吧？”
嗡的一聲，他腦中瞬間如同驚雷炸響。
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
他張了張口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如何都吐不出辯駁的話來。
可是，他愛的人不是一直都是葉蓁蓁嗎？
為什么，他卻說不出不愛溫虞的話呢？
看到他這個臉色，溫曜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灼哥，你……”
“你對葉蓁蓁到底是喜歡，還是曾經(jīng)失去后對她的執(zhí)念？”
“你真的分清了嗎？”
“我……”
沈灼狼狽的將臉埋地更低，聲音都在顫抖。
“我不知道。”
他遲疑了。
這么久以來的接觸，他真的對溫虞毫無感覺嗎？
他對葉蓁蓁，究竟是年少時的執(zhí)念，還是真的愛的深切？
為什么，他今天一次又一次在和葉蓁蓁聊天時想到溫虞，為什么不敢讓她看到那條朋友圈，為什么不敢直接和溫虞提分手。
甚至，在想到如果和溫虞分手，他就感到一陣又一陣心痛？
“灼哥，我說再多都沒有用，主要看你?！?/p>
“作為一個旁觀者，我只能說你一天的狀態(tài)很不對勁，你對那個地下女友的感情可能和你所想的并不一樣?！?/p>
“我先和他們玩會，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p>
<br>第十三章
沈灼在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中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下意識抬手想揉太陽穴，卻發(fā)現(xiàn)手背上插著輸液針。
“醒了？”
一道冰冷的女聲從病床右側(cè)傳來，沈灼轉(zhuǎn)頭，看見葉蓁蓁環(huán)抱雙臂坐在椅子上，精心描繪的眉毛緊蹙著，紅唇抿成一條直線。
“你可真是出息?！?/p>
“和那群狐朋狗友喝到胃出血，沈灼，你今年幾歲了？”
“而且，就他們那群人，對你毫無作用，你究竟要做什么？和他們一直走的那么近？”
“你為什么總是做一些毫無用處的事情？你究竟有沒有考慮過我們未來？”
沈灼喉嚨干得發(fā)疼，目光落在床頭柜的水杯上。
葉蓁蓁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突然一把抓起水杯。
“想喝水？”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毫不猶豫朝著他潑灑過去。
“我讓你清醒清醒！省的一天天做出這些毫無意義的事！”
冰涼的水迎面潑來，沈灼下意識閉上眼睛。
水珠順著他的睫毛滴落，浸濕了病號服的領口。
“說話?。 ?/p>
葉蓁蓁猛地將空杯子砸在床頭柜上，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
“昨晚拋下我跑去喝酒，現(xiàn)在又裝什么啞巴？”
沈灼緩緩睜開眼，他看著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忽然想起溫虞。
她從來不會這樣對他大呼小叫，即使生氣也只會抿著唇，用那雙清亮的眼睛靜靜看著他。
他又想到了溫虞。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猛的一僵。
“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復合了？”
葉蓁蓁突然俯身，雙手撐在病床兩側(cè)，面色有幾分猙獰。
“你到底什么意思？！為什么一直不說話？”
“沈灼，你啞巴了？”
沈灼望著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腦海中浮現(xiàn)的卻是溫虞微微彎起的眉眼。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在追逐的，不過是年少時的一個幻影，那年他的愛太過炙熱，驟然分離讓他無法接受，他總是太過執(zhí)著，而不是現(xiàn)如今真的對葉蓁蓁愛的有多深。
“嗯?！?/p>
他抬眸，終于發(fā)出了第一個聲響。
葉蓁蓁的表情凝固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眸。
“……你說什么？”
“你什么意思？”
“我說。”
沈灼聲音平靜，像是終于卸下重擔。
“我后悔了?！?/p>
葉蓁蓁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一瞬，她猛地直起身。
“沈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之前追我這個像條舔狗一樣，現(xiàn)在你跟我說你后悔了？你開什么玩笑？”
“我很清楚?！?/p>
沈灼撐著床慢慢坐起來，后背靠著枕頭。
“蓁蓁，我們之間早就結(jié)束了，我放不下的，只是年少時的執(zhí)念。”
“你胡說！”
葉蓁蓁聲音發(fā)抖，踉蹌著差點沒有站穩(wěn)。
“我不相信！”
“阿灼，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你明明那么愛我！為了我斷肋骨、輸比賽，甚至……”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沈灼打斷她，眼神平靜得可。
“我承認年少時候的我可能對你真的有一份真摯的感情，后來，我們分開了，你是我對你有了執(zhí)念，這根本就不是愛，你懂嗎蓁蓁。”
“我們都該向前看了。”
<br>第十四章
葉蓁蓁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是因為那個女人對不對？你那個地下女友？”
“她比我好在哪里？嗯？”
沈灼臉色一冷。
“你知道她？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葉蓁蓁臉色更加難看。
“沈灼！”
“你什么意思？你還想保護她瞞著她的存在是吧？”
“你愛上她了？她到底哪里好？我才是你最愛的女人！”
“與她無關。”
沈灼別開視線。
“我已經(jīng)和你說的很清楚了，我對你的感情只不過是執(zhí)念，我們現(xiàn)在好聚好散，你想要什么補償我也可以給你?！?/p>
“撒謊！”
葉蓁蓁突然尖叫起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沈灼，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被沈家放棄的廢物！整天就知道玩游戲，你家里人都看不下去，我說你兩句怎么了？”
“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她算什么東西，你憑什么這樣對我？”
沈灼任由她拽著，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扭曲的面容。
這一刻，他終于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愛的就是溫虞，那個會在他生病時徹夜照顧他的溫虞，那個永遠支持他夢想的溫虞，那個永遠對他溫柔體貼的溫虞。
見他不為所動，葉蓁蓁的表情突然變了。
她松開手，眼眶瞬間蓄滿淚水。
“阿灼……”
“是不是我剛才嚇到你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聲音哽咽。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我也不是故意說這些話來貶低你，你知道的，我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阿灼，我是真的很愛你?！?/p>
沈灼靜靜地看著她突然變臉，忽然覺得可笑。
他輕輕撥開她的手。
“蓁蓁，別這樣?！?/p>
“不，阿灼，你聽我說……”
葉蓁蓁跪坐在病床邊，雙手緊緊握著他的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知道我脾氣不好，但我可以改……”
“你不是最喜歡吃城西那家甜品嗎？我明天就去給你買……”
沈灼搖了搖頭。
“不必了?！?/p>
“那，那我現(xiàn)在就去……阿灼，別怪我今天說的這些不好的話可以嗎？”
葉蓁蓁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顫抖。
“我們都已經(jīng)在一起這么久了，你現(xiàn)在只不過被別的狐貍精短暫迷失了，我，我不怪你……”
“蓁蓁，和她沒有關系?！?/p>
沈灼將手抽了回來，臉色也變得有些不耐。
“別再糾纏了，我真的不愛你了，就這樣吧。”
“為什么？！”
葉蓁蓁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立刻軟下來。
“肯定是因為她……”
“阿灼，我們認識這么多年，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我真的不怪你短暫迷失了，你……”
沈灼將她推開，打斷了她的話。
“蓁蓁，好聚好散吧?！?/p>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葉蓁蓁的表情瞬間扭曲。
她猛地站起身，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揚起一抹冷笑。
“沈灼，你會后悔的?！?/p>
她抓起包包轉(zhuǎn)身就走，高跟鞋在地板上劃過尖銳的聲響。
在門口處，她突然回頭。
“你以為那個女人真的愛你？她不過是……”
“夠了?！?/p>
沈灼打斷她，聲音冷了下來。
“我和她的事輪不到你來說話?！?/p>
“請你離開。”
病房門被狠狠甩上，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沈灼長舒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多年的重擔。
他摸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上溫虞的名字上懸停片刻，最終撥通了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聽著冰涼的機械音，沈灼皺起眉，轉(zhuǎn)而給溫曜發(fā)了條消息。
【你姐在哪？我有急事找她】
溫曜那邊并沒有回復，看起來是做什么忙去了沒看手機。
沈灼等的有些焦躁，干脆翻身下床，換了套衣服準備直接回家。
溫虞總是會乖乖在家等著他，這次一定也是。寶子們，精彩后續(xù)已更新，微信搜索：聆風敘夢進入輸入口令 EN3993 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