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
歌管樓臺聲細細,秋千院落夜沉沉。
春天的夜里,月影朦朧,清風(fēng)搖曳,陣陣花香傳來,沁人心脾。遠處高樓上的人們,歌舞陣陣,細語聲聲,縱情享樂,豈不知正是辜負了這大好春光。

春宵如此美好,卻又如此短暫,怎樣才算是不虛度光陰呢?“讀書不覺已春深,一寸光陰一寸金”,“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
蘇軾的這首《春宵》本意為勸學(xué),被兒童啟蒙讀物《千家詩》選編,從而廣泛傳播。然而流傳至今,這首詩已經(jīng)失去了勸學(xué)的本意,成為了洞房花燭、及時行樂的代名詞,如今它能啟蒙的只能是成年人,恐怕再也不適合去啟蒙少年兒童了。

蘇軾如果穿越到今天,對一位小姐姐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對方很有可能回復(fù):上車。
本來是為了啟蒙兒童,如今卻成了少兒不宜,語言文字的演變實在令人啼笑皆非!
還有一首:鴛鴦被里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相傳為蘇軾《戲贈張先》之作,如今卻被解讀成了“老牛吃嫩草”,蘇軾說,我只是描寫了兩種薔薇科花卉,你們卻想入非非,這到底是誰之過?

最令蘇軾傷心的解讀,莫過于這首《蝶戀花》: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回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春天即將逝去,殘花掩映之下,青杏探出頭來,柳絮飄零殆盡,新的芳草到處都在生長,欣欣向榮。

這句詩本是蘇軾的傷春之作,也是蘇軾的情殤,蘇軾在惠州時,曾讓朝云歌此詞,朝云歌喉未囀,淚滿衣襟,蘇軾問其故,朝云答:奴所不能歌,是“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蘇軾從此之后,不復(fù)聽此詞。

現(xiàn)如今,“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卻成了失戀時的安慰之語,“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要在身邊找。本來數(shù)量就不多,何況質(zhì)量又不好”,如此解讀,足以把蘇軾氣哭,讓朝云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