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寧汐染
? ? ? ? ? 1.對不起，你很像他
阮安安發(fā)來短信的時候，我正在整理一些舊物。
我細細撫摸著每一件物品，并把它們輕輕擱置在箱底。剛騰出手來，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我迅速把手機遠離耳朵后，才按了接聽，卻還是遭到了安安的轟炸。
“林林，三天了，你都窩在宿舍里三天了，還真會折騰自己！逃避解決不了什么問題，我和耗子在金水路12號等你。”
“林林，就算顧胥源不在這個世界了，我想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幸福?！?/p>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便已掛了電話。
看著鏡中自己，我無奈的笑笑。頭發(fā)凌亂，臉色蒼白，眼圈帶著青灰色……這還是自己嗎？
畫好淡妝，穿上大衣，轉身走出學校。
初春的夜晚，仍帶著濃重的寒意。清冷的街道上行人匆匆，偶爾幾聲刺耳的鳴笛聲劃破夜空的寂靜。
走到紅綠燈路口，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我沖著那人跑去，氣喘吁吁地抓住那人的胳膊說:“阿胥，是你嗎？”
語氣里是前所未有的欣喜。
我抬起頭看到的卻是一張陌生的臉和驚訝的眼神。眼淚在眼眶打轉，我松開了手，踉蹌著后退幾步。
“對不起，你很像他。”
無視那人的打量，我轉身離去。
? ? 2.回憶之江城的初次相見
被丟棄、被嘲笑、被欺負、被孤立……我也從未怨過，因為我還有疼我愛我的林奶奶。
奶奶說:“我自己沒什么文化，撿到你那天天空蔚藍蔚藍的，就叫你蔚藍了?！?/p>
奶奶說:“在河堤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你這個女娃子?！?/p>
十八歲的時候，奶奶離世了，打理好奶奶的后事，我背著行囊，坐上擁擠的大巴來到江城。隨之而來的還有孤獨和困苦。
來江城的大半時間都是在兼職中度過。因為只有不斷的賺錢，才能養(yǎng)活自己。
在兼職的時候，我總會想起那個少年。他的笑容，支撐我走過了那一段難挨的時光。
2012年的平安夜，江城下起了小雪。那時我正穿著圣誕老人裝站在糖果店門口。
片片雪花隨風飛舞，凄美而纏綿。在色彩熱烈的霓虹燈的折射下，似乎要綻放成永恒。商店門前飄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櫥窗里是經(jīng)久不變的暖色。
有不少孩子從店門口路過，我的任務便是分發(fā)給他們糖果。下過雪的臺階很滑，有人跑過店門口撞了我一下，我毫無戒備從臺階上摔了下去。他停下來，略帶歉意的看了看我，并把我扶回了店內(nèi)。
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我是極其欣喜的，也有些驚訝。
“顧胥源，好久不見。”我沖他笑笑。
“嗯，是好久沒見了。我替你把剩下的工作做完?！?/p>
老板楊叔是土生土長的江城人，對我頗為照顧，對他我是十分感激的。在陌生的城市看到熟悉的人，心中一陣悸動。
“小林啊，你男朋友很疼你嘛?！睏钍蹇粗饷娴纳倌暌荒槙崦恋恼f。
“呃，楊叔，你說什么？”
“哈哈，林丫頭你還不好意思了?！?/p>
我想我是很幸運的，能再次遇到他。
離開前，楊叔囑咐道:“小顧啊，可得安全把人送回去?！?/p>
“楊叔，我知道了?！鳖欛阍葱χ鴳?，而后又轉身說：“林蔚藍，記得請我吃飯?！?/p>
走在路上，看著漫天的雪花，眼淚卻流了下來。
南方的小鎮(zhèn)上是沒有雪的，南方小鎮(zhèn)上的冬季是特別溫和的。
“是不是腳痛？我送你去醫(yī)院吧?！?/p>
我搖了搖頭。
“跟男朋友分手了？”
我又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是不是想家了？”
我默不作聲，眼淚卻越來越多。我是想家了，可是看著這城市萬家燈火通明，卻沒有一處是我的家。
而且，我沒有家了。
那天，是我在江城看到的第一場雪，也是在江城第一次見到顧胥源。
? ? 3.阿胥，藍寶在等你
自從得知阿胥在地質(zhì)勘察中失蹤的消息，我便未來過這里，如今看到熟悉的一切，恍如隔世。
阮安安看到我，便輕輕抱住我。李浩站在不遠處靜默的望著。
放開阮安安，邁步走上二樓，二樓還是他親手布置的暖色調(diào)，是我喜歡的風格。壁紙是淡藍色，窗簾是我最喜歡的淺紫色，窗臺上的水仙花、水百合開得正盛，電腦桌旁的那盆綠蘿生機勃勃，書桌上還放著未看完的小說，書簽還是他幫我放的，整個房間里都一塵不染，好像還是他在家的模樣。
還記得阿胥曾笑著說過:“一樓讓你開咖啡店，二樓留著我們住?！?/p>
阮安安和李皓走上二樓的時候，我呆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酸酸的，心里澀澀的。
“林林，別憋在心里，哭出來吧。”阮安安抱著我說。
我不回應，只是鼻頭一酸，眼淚便流了下來。
阿胥，你看從小聲啜泣到大聲痛哭，只要一瞬間。那么我可以一瞬間就能見到你嗎？
阿胥，我天天都握著冰冷冷的手機等你的消息，為什么不能給我個提示，告訴我你還在？
阿胥，我不愿天天看你的照片。因為我想你，我想見到你。
阿胥，你不是最疼藍寶嗎？那你為什么不回來？
阿胥，記得回家，你的藍寶還在家等你。
? ? 4.回憶之曲線救國
2013年初，在春運潮流之后，很多人陸陸續(xù)續(xù)返校了。
整個宿舍里都有一種風塵仆仆的氣息。想起下午的兼職，和她們打過招呼后便離開了。
走進慕斯甜點店，聞到那種甜甜的味道，心情似乎也好很多了。
晚上八點半，終于快忙完了。正逢開學季，人真的好多哎。
“要兩塊香草慕斯，兩塊抹茶蛋糕，一杯咖啡?！?/p>
“好的，先生請稍等。”我抬頭便看到了眉清目秀的顧胥源。
我眨了眨眼，仍一動不動的盯著他。聽到旁邊傳來的笑聲，我瞬間紅了臉。
阮安安笑著趴在我身邊小聲說：“林妞兒，看中了就撲倒！姐挺你！”
我手忙腳亂的包好糕點，卻發(fā)現(xiàn)忘記找錢了。
看著那人遠走的身影，我心中一陣糾結。
晚上九點，終于要下班了。我伸了伸懶腰，和阮安安整理好一切，便準備往學校趕。
一出店門，安安突然說：“林林，我聽到有人喊你?！?/p>
“哪有？”我扭頭看了看問道。
“真的，不信你聽?！?/p>
“好像是……”可是我在江城基本上沒什么認識的人。
“林蔚藍！”顧胥源跑到我們身邊，手機還拎著買的糕點。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愣住了。他大大方方得走到阮安安身邊說：“你好，我是蔚藍的同學，顧胥源?！?/p>
“顧同學，你好啊?！比畎舶残χf。
隨即，顧胥源慕斯和蛋糕遞給我和阮安安。阮安安咬了幾口含糊不清的說：“顧同學準備曲線救國？”
顧胥源看了我一眼后說：“對?！?/p>
一路上都靜謐無聲。
我疑惑的抬頭看了看顧胥源，又瞅了瞅阮安安，發(fā)現(xiàn)她正沖我不懷好意的笑。
? 5.他是照進我生命中的光
幾天之后，收到了救援隊的消息。我最后所堅持的信念瞬間崩塌了。
我用了整整三天，接受了他失蹤的消息，而后，我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阿胥肯定不舍得丟下我一個人。可是七天之后卻收到了他離世的噩耗。
楊叔得到消息后也來了。他說：“孩子，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兒，沒有誰離不開誰，生活還要繼續(xù)?！?/p>
是啊，生活還要繼續(xù)。
顧胥源下葬的那天，天下起了朦朦細雨。阮安安和李皓扶著我一步一步走向墓碑。明明是很近的路程，自己用盡力氣也跨不過的是那生與死的距離。
有人撐著傘一步一步走到墓碑前，彎腰放下一束菊花，輕嘆了一聲說：“節(jié)哀順變?！敝蟊汶x開了，我至始至終都沒有看清他的臉，那應該是顧胥源的朋友吧。
三個月之后，收到了許教授發(fā)的郵件。畢業(yè)論文過了，離畢業(yè)不遠了。
從金水路漫步走到學校里，想起顧胥源說的畢業(yè)后就結婚，眼底一片濕潤。
當時聽到這話我咯咯的笑了起來，如今卻是一片迷茫。
“林蔚藍，你好，我是許世安。”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扭頭略帶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三月中旬，將近八點吧。你說‘對不起，你很像他。’三個月前，他的葬禮上也見過?！痹S世安思索了一會，慢吞吞的說道。
我微微抬頭看著他的側臉，有一瞬間的恍然，脫口道：“從我這個角度看，你真的很像他?！?/p>
許世安愣了一下，又無奈的聳聳肩。
突然意思到自己說了什么，我尷尬的笑笑。
走進A大的時候，許世安已經(jīng)走了。見了許教授，說了研究的課題，便出了校園。
一路漫無目的，走著走著走到了火鍋店。抬頭看了看招牌，走了進去。
點了一大桌菜，這都是我和他最愛吃的。麻辣的味感刺激著身體的每一寸神經(jīng)。喝了一瓶又一瓶啤酒，桌上的瓶瓶罐罐落地的聲音引起了整個餐廳人的注意。讓服務生打掃好衛(wèi)生，又喊人上了五六瓶啤酒，還沒開始喝便被人奪去了。
我頭也不抬的沖著那人喊到：“你是不是神經(jīng)??！”
沒聽到那人的聲響，我抬頭看著來人后說：“許世安，原來是你啊。你要喝酒嗎？我請你啊?！闭f完便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
“你醉了，我送你回家?！?/p>
“我沒醉。我還要喝酒。家？我沒有家了，我從來都沒有家。”我拍在桌子上幾張鈔票，搖搖晃晃的起身向外走去。
許世安快步向我走來，扶住即將要摔倒的我。我不耐的甩開他說：“許世安，我沒醉！我真的沒醉！”
“我沒醉，我真的沒醉，我只是好想他，好想好想。”
許世安看著我一言不發(fā)，我突然趴在他身上大哭起來。
感受到我的顫抖，他輕輕拍著我的后背。
“許世安，你知道嗎？除了林奶奶外，他是這二十年來照進我生命里的光?！?/p>
“十二歲，在鄰居李奶奶家看到他，他沖我友好的笑笑。”
“十三歲，班內(nèi)所有的人孤立我嘲笑我，只有他沒有?！?/p>
“十四歲，班里同學丟東西，很多人說我是小偷，還在私底下罵我，只有他相信我。”
“十五歲，第一次生理期，當時我什么都不懂，是他幫的我。我至今還記得他面紅耳赤的模樣?！?/p>
“十六歲，正式情竇初開的年紀，我悄悄把暗戀的種子埋入心底。
“十七歲，有很多優(yōu)秀的女孩喜歡他，我只是丑小鴨，所以只有默默注視著他?！?/p>
“十八歲，我離開了家，卻一直都在想他?！?/p>
? 6.回憶之我甘愿就此沉睡不醒
2013年夏，和顧胥源送阮安安到火車站后，就趕著去咖啡店上班。
我爬在柜臺上望著顧胥源忙忙碌碌的身影，突然發(fā)現(xiàn)這半年來接觸的越來越多，就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他。
隨著阮安安和李皓戀情的確定，隨后，陪我兼職的人從阮安安變成了顧胥源。
我打電話和阮安安說：“安安，他好像一直都是不瘟不火的，永遠帶著客氣而疏離的笑容?！?/p>
聽到我懊惱的語氣，阮安安說：“林林，顧胥源對你是不一樣的?！?/p>
“不一樣嗎？好了，不說他了?，F(xiàn)在都大二了，你有什么想做的嗎？”
“我嗎？林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到處跑。你呢？”
“我啊，我想開一家咖啡店。不是很大卻布置的很舒心，每個桌子上都擺有一盆綠色植物。墻角放一個書架，夏日的午后，恬靜的時光。安安，想想都感覺很美好?！?/p>
掛掉電話后，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顧胥源，我心虛的望了他一眼。正當我想溜的時候，他快步走到我身旁說：“一會兒下班了帶你去個地方?！?/p>
我點了點頭。
走到游樂場的時候，我很震驚也很感激他。我的童年里從來沒有這些東西。
我狠狠的抱了他一下，卻見他目光幽深的盯著我，我紅著臉后退了幾步。剛退后兩步又被人撞了一下，又撲進了他懷里。
我臉上鮮紅欲滴，他面色不改的去買票。
玩了一圈以后，只剩下最后一個摩天輪。摩天輪緩緩啟動的時候，我很緊張。他抓住我的手說：“別害怕，還有我?！?/p>
心在那一瞬間慢了一拍。
摩天輪達到最高點時，顧胥源沖我喊到：“林蔚藍，做我女朋友吧！”
聽到這句話，我突然留下了眼淚。
記得阮安安曾說過：“摩天輪里的每個格子都裝滿了幸福 ，幸福有多高 ，摩天輪就有多高 。林林，摩天輪還是幸福的守護者哦，如果有人在摩天輪上表白，記得一定要答應！”
你愛的人恰好愛你，我想在世間再也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如果這是夢，那么我甘愿沉睡在他編織的夢境里，就此不醒。
7.你還有許世安
伸手揉了揉腦袋，疼痛感經(jīng)久不散。緩緩睜開雙眼，入目的便是全男性化的房間。
昨天，昨天喝酒，之后遇見許世安，那這兒應該是他家。
掀開杯子，走下床，突然發(fā)現(xiàn)衣服被人換了。我跑進衛(wèi)生間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呼出了一口氣。
我迅速換好我的衣服，慢慢開開門，貓著腰走出客廳。忽然碰到一個長椅，發(fā)出“嗤”的一聲。
我懊惱的站了起來，沖廳內(nèi)的人笑笑?？辞鍙d內(nèi)的人后，我愣在了原地。
許教授，林師母和許世安。這到底怎么回事？
林師母沖我招招手說：“蔚藍啊，過來吃飯吧。昨天我還以為這臭小子帶回來的哪個姑娘呢?！?/p>
走出許家，我松了一口氣。這頓飯吃得真是如坐針氈。
走出小區(qū)后，許世安不經(jīng)意的問道：“蔚藍，你難道不知道許教授有兒子嗎？”
“聽說許教授和林師母感情和睦，他們兒子出生的時候，師母難產(chǎn)，教授哭的像個孩子。索性女子平安，許教授在病房說‘許你一世長安’。真的令很多人羨慕?！?/p>
“許你一世長安，許世安?！蔽倚÷曕止疽槐椋霸瓉硎沁@樣。”
早晨的風微寒，我用雙手抱了抱肩膀，隨即便感覺到很溫暖。許世安把他的外套搭在肩膀上?？吹轿揖芙^的神色，他自顧自的說：“蔚藍，別拒絕?！?/p>
他認真的神色讓我一怔，我低頭看著手掌，忽然想起來鎮(zhèn)上的老人們常說，手掌心紋路繁多而雜亂的人一生都會異常波折。隨即又傷感起來。
走到咖啡店門口，許世安忽然停下來說：“傻丫頭，人生沒有什么是止步不前的。生命和愛情也是如此。再深的疼痛也會在時間的海里消失殆盡，”
“你的愛情里不止只有一個顧胥源，還有一個許世安?！彼D了一下，雙眼盯著我?！暗郊伊?，回去吧?！?/p>
望著他轉身的背影，有些孤寂又略顯荒涼。
從此以后，咖啡店里就多了一位?？汀Ｈ畎舶埠屠铕┱f，我應該試著走出去，走出自己劃定的枷鎖。書上說，從一段感情中走出去最好的辦法就是接受另一段感情。
一個月后，許世安還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我感覺我應該和他好好談談了。
我邁步走到他身旁，還未開口說話，就聽許世安說：“蔚藍，我認識你很久很久了，從2012年到現(xiàn)在?！?/p>
“蔚藍，愛上一個人哪能說放棄就放棄了。別急著拒絕我?！痹S世安又自嘲一聲說：“我知道你現(xiàn)在沒這個心情，可我怕我會再遲一步，我可以等，等你接受我?！?/p>
聽完許世安的話，我緘默不語。
8.回憶之咖啡店
從游樂園之后，我和顧胥源便成了阮安安打趣的對象，說我每次兼職都拖家?guī)Э谖顾芳Z。
和顧胥源在一起將近一年后，他帶我來了金水路12號，距離學校只有兩條街。
顧胥源說：“藍寶，推開看看。”
打開門后，看著一樓的裝飾，我驚訝的睜大了眼，咖啡店的布置和我想的一樣。
我抬頭望著他，見他正盯著我看。一如那年初相見。
那個暑假，我被所有的小伙伴們排除在外，站在院子里可憐巴巴的望著他們，眼里溢滿了淚水，轉身后，卻看到了他。
他盯著我說：“我沒有爸爸媽媽了?！?/p>
我抽了抽鼻子說：“我也沒有，我只有林奶奶?！蔽疑锨袄∷氖终f：“我是林蔚藍，以后，我們做朋友好不好？”
他扯了扯嘴角，卻沒笑出來。
此后，我們一起踏著青石板鋪成的小路繞過大半個小鎮(zhèn)走到學校，他騎自行車后，后座上一直都是身穿校服的我，他打籃球時，我抱著兩人的書包坐在操場上的長椅上等他，我心情不好，他陪我翹課，帶我圍著小鎮(zhèn)跑，他告訴我，小鎮(zhèn)山水的另一邊是一個人的思念。
“蔚藍。藍寶？”耳邊響起他的喊聲，我雙眸微閃，低聲說：“想起從前，提及未來，你都在。這種感覺真好?！?/p>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fā)，牽著我的手走到二樓，看著暖色調(diào)的裝飾，我緊緊抱著他。
“藍寶，等你畢業(yè)了我們結婚，我給你一個家，你想要的家。”
“這次要去內(nèi)蒙，要等我回來?！?/p>
我踮起腳尖，輕吻他。
9.阿胥，我不辜負這大好韶光
阮安安送快遞到二樓的時候，我正在收拾行李?！傲至郑愕耐强爝f?！?/p>
我接過看了一眼便放在了沙發(fā)上。手機響了起來，看到許師母發(fā)來的短信，我又看了一眼那份快遞嘆了一口氣。
夜很靜，只有風吹動窗簾的聲響。我坐在陽臺的搖椅上，翻開許師母寄來的筆記本。第一頁寫著“倔強的她”，整個本子已經(jīng)泛黃，似乎有些久遠了。
2012.12.25? ? 雪
圣誕節(jié)最大的驚喜便是在姑父店里遇到了那個女孩，她眼中的堅毅觸動了我。
有個男孩送她進店了，她的目光一直緊隨著那個男孩。她下班后，我鬼使神差的跟著他們，卻看到她嚎啕大哭。
2013.1.1，? 多云
原來她名叫蔚藍。真是一個堅強的女孩。
聽姑父講完她的故事后，我很驚訝，驚訝之余便是心疼。
默默關注了她幾天，發(fā)現(xiàn)她不怎么和人交流。
2013.3.3? 有風
蔚藍，來店里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我突然意識到，她可能走入我心底了。
2013.6.1? ? 陰
陪堂妹去游樂園，看到她了。
顧胥源陪著她，她笑得很開心。
他吻她了。她沖他撒嬌了。
原來我遲了一步。
2013.12.20? ? 晴
原以為我和她不會有太多的交集了。今天在我爸的電腦上看到了她的資料。
我爸言語中盡是驕傲。他說，那是令他引以為豪的學生。
2014.5.25? ? 晴
開始上班了，偶爾會遇到兼職的顧胥源。提及蔚藍，他嘴角是微微上揚的。
看得出來他很愛她。
我在空閑的時候會回到a大想見見她，也會去她兼職的地方坐坐?？粗γβ德档哪樱w心都被填滿了。
2014.12.27? ? 雨
聽聞顧胥源失蹤的消息后，想到她會哭，會驚慌，我很想第一時間去安慰她。可是我知道，我不能?！?/p>
2015.1.1? ? ? 多云
守在她家附近，發(fā)現(xiàn)她出門了。
我松了一口氣。
而后，她突然拉著我說：“阿胥，是你嗎？”
看清面容后，她說：“對不起，你很像他?！?/p>
2015.7.20? ? 多云
我告訴她，她不止只有一個顧胥源還有一個許世安。
我不想再錯過她。
我把筆記本放在書桌上，揉了揉酸痛的腦袋，望著窗外璀璨的星空。明天，就要離開這里了。
清晨，坐上出租車去了火車站。
和阮安安揮揮手說：“安安，咖啡店就先拜托你和李皓了。我想去他待過的地方看看?！?/p>
“放心吧。早點回來?！?/p>
拿著車票進了安檢口，看到提著行李走來的許世安。
“蔚藍，能夠相遇，是一種緣分。”許世安笑著說。
能夠買到去哪的車票就到哪，路上一直有許世安的陪伴。將近三個月，快到達內(nèi)蒙了。接近內(nèi)蒙心卻隱隱作疼。原來這就是他最后待過的地方。
坐上車駛向事先訂好的酒店。早早的睡個覺，這一覺睡得很香甜。
待在酒店三四天后，便坐車去阿拉善地區(qū)。傍晚，阿拉善地區(qū)的戈壁灘荒蕪而驚艷。
一路走來，許世安從不曾提起感情。
今天，他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蔚藍，比你優(yōu)秀的女孩很多，可是她們都不是你。蔚藍，給我個機會，也給自己個機會?！?/p>
是啊，給他個機會，也給我自己個機會。
從內(nèi)蒙回到江城，去了顧胥源的墓地。
他的笑容還是那么干凈明朗，可是他永遠活在了24歲。
我把花放下，輕輕撫摸照片上的輪廓。
19歲，在江城再次見到你，我很欣喜。
20歲，我們在一起，我以為摩天輪上的愛情是永恒的。
21歲，你說你替我完成了我的夢想。殊不知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嫁給你。
22歲，你說你要娶我，可是你再也沒回來。
阿胥，就像許世安說的，人生沒有什么是止步不前的。生命和愛情也是如此。再深的疼痛也會在時間的海里消失殆盡。
阿胥，我會用余生來懷念你，不辜負這大好韶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