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在吃晚餐，坤哥突然說：“媽媽，我明白為什么‘桀紂率天下以暴，而民從之’了。”
他說：“你看‘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且驗閳蛩匆匀蕫蹖θ嗣瘢嗣袷钦嫘脑敢夥牡?。而桀、紂都那么暴力、殘忍，對人民不好，可是人民沒有力量反抗啊，他們是不得已而服從的。所以，一個是自愿的，一個是被逼的。雖然都是‘從之’，但兩個‘從之’不一樣……”
坤哥不到八歲，從開始讀《大學》到今天，差九天就到兩年。半年多前他曾問過我這個問題，我沒有正面回答，但是對于他能從文章中單拎出這個問題感到很驚訝，也很高興，因為他開始思考了。
從讀《大學》開始，我們就不作講解，只讓他熟讀。一則，他還小，也就六歲，我們不認為他能聽明白，不想浪費這個時間；二則，講《大學》的難度、深度和廣度，不是坤媽我可以勝任的，與其淺嘗輒止，不如留白。
再回到這個問題：為什么‘率天下以暴，而民從之’？南懷謹老先生也曾經拎出了這個問題來講，在《原本大學微言》中，他說：
如果拿來對照現實的世間，我讀了它六七十年，還是不能理解?！髞黹喪烙?、涉世愈深，才完全明白這是一個人性哲學上的大問題。如要從社會科學講起，最后回歸到“哲學的科學”問題上去，多少年，多少字也講不完，我就不必自找麻煩了，……
我們也不必自找麻煩了，可以給孩子一些解讀、一些指引，重要的是在他們的心里種下一粒粒種子，這就足夠了。
有一天，當他們遭遇現實，當這些句子從他們心底浮出，他們會主動去思考，主動去尋找答案，而不是自認為自己已經懂了。書，讀到這里，就算是成功了一小步。
我夸獎了孩子，告訴他他能想到這個答案已經是進階級別了，只是答案還遠遠不止于此，打BOSS升級了還得繼續(xù)，也許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把答案找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