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穆旦曾說:我冷眼向過去稍稍回顧,只見它曲折灌溉的悲喜,都消失在一片亙古的荒漠,這才知道我的全部努力,不過完成了普通的生活。
你看,人生多艱難啊,曾經(jīng)對生活的吶喊與掙扎,到頭來,也并沒有如想象中轟轟烈烈。
2020年的1月都已過半了,我一直不忍去回顧2019年,準確地說,我真正不敢去回想地是黑暗的12月,內(nèi)心一直在逃避,不愿面對,以為只要不去想,生活就依然平靜,事實上,12月里的一場變故,一直都在,影響也在,它讓人掉進黑暗的深淵,再也看不見光明。
十二月中旬的時候,一個朋友來醫(yī)院找我,告知我一些情況,說她需要住院但又不想被家人知道進而擔心她,我就找熟人托關系提前安排好她的事宜。這么多年來,我能夠明白那種一個人站在醫(yī)生面前提心吊膽以及做各種決定的場面的心情。
因為在這一年里,我仿佛絕大多數(shù)的時間里都被無數(shù)的有關于疾病包圍,包括身邊的同事、朋友家人以及自己,有時候覺得這些突如其來的疾病,就像是天空中的陰霾,它能將人籠罩,然后讓人“窒息而亡”。隨著年歲的增長,害怕極了這樣的一些疾病,因為在疾病面前,我們總是顯得無比弱小,因為在疾病面前,你總能夠更加認清眼前的人和事,因為在疾病面前,你總能夠更加清醒地意識到身后空無一人的感覺。
這一年里,好像絕大多數(shù)的時候都在做無用功,很多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卻都常常在不經(jīng)意間就被歲月和命運無情的奪走,很多自己努力的東西,在得到前的那一刻,全部覆滅。
十二月下旬的時候,發(fā)生了一場變故,這場變故的結果也許還要延續(xù)一年,而這場變故的影響卻也許是一生。某一天里,微信的某一條系統(tǒng)提示我可以查詢結果,于是我打開查詢頁面,看到了那個10月里曾為它努力了整整一個月的結果,我終于擠出了一個笑容,那是變故以來第一個笑容,可是如果沒有這場變故,我會因為得到這樣的結果而狂歡,如今卻只剩下一個淡淡地笑容,再無其他,仿佛在變故面前,所有的東西都顯得黯然失色。
面對這樣的一場變故里,自己就像守著一個永遠不能為外人所知的古老的秘密一般,表面上要鎮(zhèn)定地去安撫那樣失衡的場面,還要微笑的面對工作,不讓任何人看出有一絲異樣,內(nèi)心卻在無盡地受著煎熬,甚至還要準備著退路。前幾天偶然間又看到了《我們與惡的距離》中的一些,不禁又淚流滿面。
以前,我總是認為,所有的失去,終將在某一天會以另外一種方式歸還??墒牵也]有想到,所謂的失去,竟是將我剝奪地一無所有,連僅剩的一點點自由和驕傲都被迫地隨事件的發(fā)生而埋葬,從此被迫地陷入黑暗的深淵,再也無法看見光明,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撐多久,我也不知道未來是否還會來,可是這些,我卻也只能放在心底,不能為外人道,表面還要風輕云淡。
這么多年來,每個人一步一個腳印,那些可以看見的令人欣慰的將來,即使只有平凡的點滴,但都值得開心,因為那都是每個人在生活的泥潭里掙扎了這么多年才得來的結果。可是,因為一場變故,每個人都深陷谷底,再無光明。
十幾年前,所有人離開的時候,我曾對自己說,故鄉(xiāng),再也不回去了,但那時候的內(nèi)心是不愿再回故鄉(xiāng),卻不曾想一語成讖,多年后的今天變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故鄉(xiāng)”。
呵,從此,再也沒有故鄉(xiā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