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含淚而嫁斷心思

一聲馬蹄聲讓她回過神來,看到了一個白衣如雪的身影,此時卻是在馬上意氣風發(fā)的馳騁,她愣了一下,喊道,“無痕你這是去哪里???”
“陸姑娘,在下已經(jīng)叨擾了幾個月的時間,如今是該離開了?”
她沒有反應過來,也沒有問他為什么還要叫她陸姑娘這么見外,而是直接問道,“你去哪里?可還會回來?”
無痕的神情看起來肆意瀟灑,“浪跡天涯,到處漂泊,至于回不回來......”
她知道他話里的意思,他是不會再回來了。
她還未向他靠近,他便要離開了嗎?
鼻子一時間有些發(fā)酸,回顧這幾個月以來的點點滴滴,微紅的眼眸直直的盯著無痕。
無痕似乎有些動容,他喉結(jié)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隨后輕聲笑道,似乎在開玩笑“你可愿放棄這紛紛擾擾,隨我仗劍天涯,看繁花落盡?”
她首先是驚喜的神情,她也沒有想到這番話能夠從無痕的嘴中吐出,隨后是掙扎,那爹爹這邊該如何?
“我......”她支吾半天卻不知道如何作答。
如今是烈日高照,她卻感受到秋風颯颯的微冷。
無痕似乎也猜到了她的遲疑,“今夜亥時,在下在此處等你?!?/p>
她不知道怎么回到房中的,耳邊一直是巧兒擔憂的聲音,“小姐,那你怎么辦啊,之前你就看不上左大人,如今卻要嫁他為妻?!?/p>
“小姐,那個左大人看起來溫文爾雅,其實他習武多年,脾氣暴躁的很呢,如果到時候你嫁過去,受苦了,這可怎么辦?。俊?/p>
“他們左府就是指定了要小姐,這不是乘虛而入嗎,虎落平陽被犬欺,區(qū)區(qū)一個四品的大理寺少卿都敢威脅老爺?!?/p>
“夠了,巧兒,你別說了?!彼臒┮鈦y的打斷了巧兒的話,她如今腦中很亂,她看向巧兒,巧兒是她從小陪伴到大的丫環(huán),“巧兒,如果我跑掉呢,那左蘊找不到人,那他會不會放棄?”
巧兒急忙拉住了她,“小姐,不行啊,如果你跑掉了,老爺怎么辦,陸府怎么辦?”
她搪塞幾下,將巧兒推向門外,爹爹從小到大都寵愛她,她跟無痕一起走的話,爹爹也肯定不會怪責她的。
8、繁華落盡只為你

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已經(jīng)到亥時了,月光帶著一絲冰冷,似乎在嘲笑著她。
就在她快要到與無痕約定的地方的時候,巧兒出現(xiàn)了,同時帶著一個悲痛的消息,爹爹身受重傷。
那晚亥時,她沒有赴約,每當看到那天上的明月,似乎一直在嘲諷她,嘲諷她的天真,嘲諷她的自以為是。
無痕在那個晚上應該是走了吧。
如今,她身穿紅色嫁衣,卻在等著一個不愛的人。
“小姐,今日是你的新婚之日,你別愁眉不展了,兩個月過去了,無痕公子不會再回來了。”巧兒心疼的看著如同行尸走肉的小姐,她豈不知小姐的心思,只是一直以來都沒有揭穿。
“你知道了?”她呆滯的眼中亮了起來,她以為這是她內(nèi)心最深的秘密,不會有人知道。
“看著小姐長大,豈是不知小姐的心思,無痕公子只不過是你路上的一個過客,小姐,你就放下他吧,他如果愛你的話,也不會讓你做出如此難的選擇,私奔對于未出閣的女孩子來說那是......”
“巧兒,別說了,我知道他不會回來的?!彼驍嗔饲蓛旱脑挘冀K也不敢承認,無痕心里或許從來就沒有過她,手中死死的捉住了衣裳,似乎再用一分力氣,那衣裳就馬上裂開了。
“吉時已到,新郎官也到了?!遍T外的媒婆在樂呵呵的叫喊著。
巧兒為她蓋上了紅蓋頭,她感覺眼前是火紅紅的一片,眼角有些濕潤,有一滴眼淚卻怎么流也沒有流下來。
聽著喜慶的嬉鬧聲,一切的吵雜聲,她心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波瀾,或者,這就是她與他的緣分,情不深,緣也不夠深。
本來吵雜的喜慶的聲音,卻突然間安靜了下來,一陣風吹過,她的裙擺都隨風飄動,發(fā)絲輕揚,那個紅蓋頭也差點被吹飛,幸得巧兒眼疾手快,急忙拉住。
隨后便聽到了打斗的聲音,隱約還聽聞左蘊的聲音,“來者何人?”
一道沙啞又熟悉的聲音傳來,“無痕?!?/p>
她不假思索的急忙拉開了紅蓋頭,看到了朝思暮想的身影,剛剛眼中沒流出的淚,這一刻終于涌出了。
“無痕公子今日前來,莫非是為了慶祝愛女新婚之喜?!眰麆輨倓偦謴偷牡吹角闆r不對,急忙打圓場。
“青兒,你要跟我走嗎?”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期盼。
她熱淚盈眶,雙腿微抖,幾乎都要邁出去了,爹爹卻拉住了她。
左蘊隱約聞到了其中的關(guān)系,心中不滿,“來人,給本大人打,看誰敢阻止本大人迎親?!?/p>
刀光劍影之中,白衣如雪的身影,依舊滴血不沾,而一旁的她卻是提心吊膽的,生怕他受傷。
左蘊臉色鐵青,沒有想到無痕的身手如此了得。
路上湊熱鬧的平民百姓,早已消失,本該喜慶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卻又帶著危險的氣息。
天色灰蒙蒙的一片,越來越暗,微風咋起,墻角邊的落葉也吹到了一旁。
“岳父大人,這是怎么回事?”左蘊臉色陰沉下馬,來到陸文宣的身旁。
陸文宣一副難為情的樣子,支吾道,“無痕公子是老夫的救命恩人?!?/p>
左蘊冷哼一聲,便拿起劍直直的往無痕的空隙沖去,她見狀,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想為無痕擋住一劍,閉上了雙眼,不敢看鮮血噴涌而出的模樣,卻沒有想到?jīng)]有預期的痛疼的感覺,她緩緩睜開了眼睛,發(fā)現(xiàn)擋在她面前的是她的爹爹。
她為無痕擋劍,爹爹卻為她擋劍。
為什么,為什么會流這么多的血,大夫呢,怎么都沒有來呢?爹爹肯定不會有事的,上次都沒有事情的,但是為什么爹爹一點反應都沒有啊,為什么。
怎么會這樣子,她聽到了巧兒的叫喊聲,卻怎么也回應不了。
她還看到了無痕面具下呆愣住的雙眼,是啊,連他都不敢置信。
左蘊見狀,自己的新娘完全沒有將他放在眼里,眼中一直緊盯著那個男人,讓他更加的惱火,也不顧陸文宣的傷勢,直接往無痕身上揮去。
無痕不備,讓左蘊得手,“啪”的一聲,面具隨地而落,露出了白皙帶著一些病態(tài)的俊顏,此時的嘴角卻是帶著鮮艷的血。
幾個回合下來,無痕敗下陣來,白衣不再如雪,身形似乎有些不穩(wěn)。
“青兒,你愿放下這紛紛擾擾,隨我仗劍天涯嗎?”他的聲音沙啞且虛弱,似乎怎么都撐不住了一樣。
如今,他終于肯喚她一聲青兒了。
左蘊下手更加的狠辣,長劍直接刺向無痕的心頭,無痕就這樣直直的倒在了她的身前。
她身側(cè)是爹爹,而她的身前便是無痕,這不過是一個時辰不到,眼前重要的人都在她面前倒下,而她卻無能為力。
她淚眼婆娑,嘴里只能低低的說,“住手啊?!?/p>
微風依舊在輕揚,落葉也依舊在墻角邊。
“我生來為了仇恨,但是見到你,卻忘記了仇恨,如今前來,繁華落盡只為你......”無痕沒有繼續(xù)再說,他嘴角邊噙著笑,似乎帶著一絲遺憾,他心中一直有一個秘密,卻從未對人說出口,如今,也沒有必要說出口了,不是嗎?
無痕似乎也沒有力氣再睜開眼睛了,他到死也沒有聽到陸慕青的回答。
而腰間卻垂下了一枚玉佩,巧兒一眼就認了出來,驚悚的叫了聲,“吳府......吳府......”巧兒呆愣的看著小姐,又轉(zhuǎn)而看向無痕,這一切都全部明了。
無痕前來就是借故來接近老爺,接近小姐。
她癱坐在地上,腦中一片空白,即使知道了真相,她還是忍不住痛哭了起來。耳邊是巧兒的哭聲,“小姐,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p>
她怎么活?爹爹死了,冤冤相報何時了,無痕死了,那她還有什么意義活下去......
那她也去陪他,去告訴他,她的回答,她愿意放下一切,隨他仗劍天涯,這該多好......
心頭的血怎么止都止不住,她嘴角邊也噙著笑,不過是解脫的瀟灑,爹爹,無痕,她來了,她來了.......
微風再也沒有輕揚,霎時間,烏云密布,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就這樣來臨,像是要沖洗著不該存在的血跡。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