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想離婚。”
今天是周末,下午收到微微的微信,不由得心一緊,今天是愚人節(jié)嗎?微微的老公可是柳歌,一個跟胡歌一樣帥氣幽默有魅力的男人,他是多少女人的夢,最后被她收入囊中;難道還不滿足?這才結(jié)婚多久,給我發(fā)這樣的消息,還是說她僅僅只是炫耀?我不禁笑了,心想:這小妮子,得了便宜還賣乖,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離婚后,柳歌能不能送給我?”
“送給你了,不過你要用你們家陳先生換?!?/p>
“哈哈,那我賺大發(fā)了,用我們家陳先生換柳歌,我做夢都能笑醒?!?/p>
微微過了很久發(fā)了兩條信息;
“身在福中不知福?!?/p>
“我在好開心KTV,你來陪我。”
直覺告訴我,微微可能不是在開玩笑,跟微微認識這么多年,只見她去過三次KTV;第一次是她相愛四年的初戀男友娶了別人,她在KTV喝的昏天暗地,唱的撕心裂肺;第二次是從小疼愛她的外婆去世了;今天是第三次,難道真的要離婚?
我不由得心里打鼓;
等我到了好開心KTV,微微已經(jīng)不省人事了。
我也扛不動她,只能坐在一邊等她醒來;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
電視上還在唱毛不易的《消愁》,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什么一個人難過的時候總喜歡喝酒?難道不知舉杯消愁愁更愁的道理?
二
兩年前,微微剛到公司,那個時候她青春靚麗的外表,一下子俘獲了公司多少男人的心。
這么說吧,有多少女人希望她毀容就有多少男人希望跟她約會。
那個時候,微微的男友剛剛結(jié)婚,新娘不是她;
——一個跟她海誓山盟,至死不渝的男人,轉(zhuǎn)身娶了別人;
——一個曾經(jīng)站在233米高空的澳門塔上,跟她告白,說此生非她不娶的男人,轉(zhuǎn)身娶了別人;
——微微說,曾經(jīng)他看見她就會笑,她每次看見他都覺得他全身發(fā)光,直到那天他哭著跟她說,他要娶別人的時候,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所有的光芒都消失匿跡。所以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問為什么,刪光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轉(zhuǎn)身離開。
然而,她并沒有看起來的瀟灑,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拿得起放得下;
他大婚那天,她喝的爛醉。
她離開了有他的城市,盡管到了新的城市,她也沒有勇氣開始一段新的戀愛,甚至一度患上戀愛恐懼癥;
面對男人的追求示好,她開始害怕,恐懼,晚上會做噩夢。
直到柳歌的出現(xiàn),微微灰白的人生才算有了些許色彩。
看見柳歌的第一眼,我就被他吸引了;盡管微微是我的閨蜜,盡管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我也很難從柳歌的身上挪開雙眼。他是那種很干凈的男人,文質(zhì)彬彬,氣度非凡都不足以形容他,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完美。
他就像太陽,遇見他的人都會感覺到溫暖,最重要的是他開車特別穩(wěn),不管遇到什么事,總是慢慢開。
這樣一個男人,不會有人說他不完美。
柳歌,不僅人長得帥,學歷高,性格還好,自己開了一家公司,又是家中獨子,父母又是高級知識分子;
知道微微要跟他結(jié)婚的消息,我一方面為微微高興;一方面又不免的嫉妒微微,畢竟柳歌實在太優(yōu)秀了。
對比起我的陳先生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為此我還多次莫名其妙的跟陳先生吵過幾次架。
同樣是生日;
柳歌會帶微微去她喜歡的餐廳吃燭光晚餐,會預定她喜歡的位置,會在窗外用520個無人機組成“520”,更加會為了她放粉紅色的煙花;
陳先生呢?
陳先生最多只會給我買一個生日蛋糕,而且還會在美團上找有沒有打折的;甚至連一場電影,我不說他都不會帶我去看。
同樣是朋友聚會;
柳歌會找一處陰涼的地方讓微微坐下,甚至會為微微摘一束鮮花,念上一段詞,“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p>
他會貼心的給微微擦拭防曬霜;有時候甚至會有小驚喜;
好多次都把微微感動的流淚滿面;
而陳先生呢?他沒有給我準備防曬霜,沒有驚喜,甚至還使喚我干這干那,他一個人找了一處陰涼地生火烤肉,我看著他們在一邊談情說愛,我心里不是滋味。
陳先生見我不高興,以為我不想干活兒,就讓我一個人在一邊坐著,他來做。
是的,我們家陳先生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為什么不高興,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心里吶喊,為什么我會看上他?為什么我沒有找一個柳歌那樣溫柔體貼的男人?
但,情緒歸情緒,生活歸生活,不能因為情緒而不要生活。
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我選擇了后者;
我沒有在陳先生面前說過柳歌一句好話,也從來沒有拿他跟柳歌比,但每次見到柳歌,我的眼神都已經(jīng)出賣了自己。
微微說,要不是看你是我多年好友,外加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我真的會以為你愛上柳歌了。
陳先生說,你每次看柳歌的眼神,我都覺得不太舒服。
柳歌說,若不是看你跟你們家陳先生那么恩愛,我真的會以為你愛上我了。
我說,如果在遇見陳先生以前遇見你,我真的會愛上你。
是的,一個拿著顯微鏡都找不到缺點的男人,哪個女人會不愛呢?
只是我不懂,為什么微微會這么傷心的說要離婚?
難道是出軌?
應該不會,微微很美,但絕不是舉世無雙的美;當初圍繞在柳歌身邊的女人,比微微美的多的是;但柳歌還是選擇了微微,甚至連手機都主動給微微看。
難道是家暴?
更加不可能,柳歌是一個讀書人,他的父母我也見過,也是通情達理,非常和諧美好的一家人,這樣的父母怎么會養(yǎng)出一個動手打人的孩子?
難道是冷暴力?
也不像,柳歌是一個做事非常高效的人, 他的溝通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會冷暴力?
我想不通,也不想去想。
這是陳先生發(fā)來一個微信,“我跟柳歌在一起,晚上回來會很晚,不用等我吃飯?!边€配著和柳歌的合照。
從圖片里看得出,他們兩個在吃燒烤,喝啤酒,男人之間果然是沒有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
我回復道:“好的?!?/p>
三
不知道微微睡了多久,等她醒的時候,我也差不多快睡好了。
我們兩個睡眼朦朧,相視一笑。只是笑得比較苦澀。
“睡好了?”我問道。
她點點頭。
“想不想回家?”
微微沉默許久道:“我不知道?!庇稚钗艘豢诘溃骸盎蛟S我很快就沒有家了。”
“為什么?”
微微頓時哭了出來,說道:“我要跟柳歌離婚,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根本就不是我?!?/p>
聽得我,心臟一抽抽,心想:難道柳歌真的出軌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試探性的問道:“怎么回事?難道他真的出軌了?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微微哽咽的搖搖頭道:“沒有誤會,他自己都承認了,在他心里永遠都有一個地方是那個女人的。這輩子都忘不了。”
聽到這里,我的心已經(jīng)沉到谷底,一方面為微微的遭遇感到難過,一方面又有些許慶幸,幸好當初沒有遇見他。
微微繼續(xù)說道:“那個女人是他的高中同學,他們在一起七年,她還為他懷過一個孩子;后來因為意外流產(chǎn)了,他們有過最美好的曾經(jīng),一起在泰山頂喝過酒,在老君山看過夕陽日落,一起哭過,一起笑過,一起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奮斗過,如果沒有那次意外,或許他們都結(jié)婚了?!?/p>
我心里開始想象那個女人到底是什么樣子,應該很美,不然怎么能配得上柳歌的整個青春年華。
見微微還在哭泣,我安慰道:“這也難免,畢竟誰都年輕過,她又沒有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p>
微微道:“可是我只要一想到,有其他女人懷過他的孩子,我就不舒服?!?/p>
我道:“都已經(jīng)過去了,如果你因為這個事情就跟他離婚,也是很無趣的。”
微微道:“不僅僅是這樣,還有其他?!彼f道激動處,開始哽咽了,說道:“那個女人回來了,她說她還沒有忘記他,知道他結(jié)婚了,也不想打擾他的生活,但是想跟他一起去兩個人曾經(jīng)定情的地方結(jié)束?!?/p>
說罷,微微趴在桌上痛哭,嘴里念叨著:“這個女人到底想干嘛?都已經(jīng)走了,為什么要回來?居然說不想打擾他的生活,為什么又要跟他去曾經(jīng)定情的地方結(jié)束?這叫不打擾嗎?”
我被微微說的糊里糊涂的,但基本上也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問道:“那柳歌也愿意去嗎?”
微微抽泣道:“他——他說——他——這輩子都沒有辦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我的心沉下去了,曾經(jīng)我聽說過一句話,有的人在有些人面前注定是輸?shù)?,可見柳歌的前女友就是他的那個人。我也不知道說什么,如果是我,我會怎么辦?或許,我也會選擇離婚吧,畢竟我的男人跟自己的前女友去曾經(jīng)定情的地方,哪怕是結(jié)束,我也忍受不了。
我心疼微微,同時也羨慕她。
她的每一段戀情都那么美好且轟轟烈烈,而我就如同一潭死水,普通到一眼望到頭。
四
正在我正想著怎么把微微勸走的時候,陳先生的微信來了;
“你在哪里?”
他難道他們聊好了?我給他發(fā)了一個定位,并把房間號發(fā)過去了。
不到半個小時,陳先生果然來了,還有柳歌,陳先生把柳歌和微微送回家。
回家的路上,陳先生跟我說,當初柳歌前女友是因為柳歌而流產(chǎn)的,所以這些年柳歌對前女友心里一直都有愧疚。即使是結(jié)婚了,對于她的要求,哪怕再無禮,也做不到熟視無睹。
原來,當出柳歌和女友快畢業(yè)的時候發(fā)生了分歧,女孩想留在國內(nèi),找一份工作結(jié)婚生孩子;柳歌不知道女孩懷孕了,一心想要出國留學,兩人大吵了一架,結(jié)果就在女孩離開的時候,被一輛酒駕的男人撞了;也是在孩子沒有的那天,柳歌知道女孩懷孕了。
柳歌在病房里,跪在女孩面前,跟她求婚;
但女孩拒絕了,出院后,招呼沒有打一聲帶著全家移民國外,從此以后消失在柳歌的生命里。
柳歌頹廢墮落過一陣子,最痛苦的時候,他就著一瓶白酒喝了一瓶安眠藥,在醫(yī)院昏迷了七天七夜,等到自己醒來的時候,都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女孩的微博朋友圈,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出院后,他曾經(jīng)到女孩喜歡的國家找了一年,依舊是沒有任何消息。
柳歌最后沒有出國,留在了國內(nèi),開了一家餐飲店,里面全是女孩喜歡吃的菜和甜品;
這些年柳歌一直都在等女孩回來,直到遇見微微;后來柳歌聽同學說,在溫哥華見過女孩,不過女孩好像結(jié)婚了;當時柳歌跑到溫哥華,找了一個月都沒有找到,回來后不久就跟微微求婚了。
這次女孩回來,是因為自己身患重病,不久于人世,直到生命的盡頭,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最想見的人是柳歌。
柳歌沒有拒絕女孩的理由,即使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我問陳先生,如果是你,你會不會赴這樣一場后會無期的約會?
陳先生說,我只是一個凡夫俗子,不會有這么曲折浪漫的經(jīng)歷。
我說,如果呢?
陳先生說,我會去,但是我會跟你講清楚;我去是因為這個女人是我心中不可磨滅的回憶,我的心里有她的存在,但我愛的是你,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我說,如果我不支持呢?
陳先生說,我會跟你說,直到你支持為止。
我說,為什么一定要去,就不能不去嗎?
陳先生說,一個男人忘不了這樣兩個女人,一個是情竇初開給過他風花雪月的人,一個是經(jīng)歷歲月后懂他卻不能嫁給他的人;前者是初戀,后者是紅顏;前者是心酸,后者是失眠;一個驚艷了時光,一個溫柔了歲月。與柳歌而言,那個女孩,既是初戀又是紅顏;
我沒有繼續(xù)再問;
五
一個星期后,柳歌跟女孩去了青海湖;
微微沒有哭,沒有鬧,她選擇了支持柳歌,我不知道她是自愿還是妥協(xié);
一個月后,女孩離開了人世,柳歌把她葬在青海湖;
半年后,微微跟柳歌離婚了。
我問微微,為什么要離婚,那個女孩已經(jīng)永遠離開了。
微微說,因為我見過那個女孩,直到我見到她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柳歌為什么要跟我結(jié)婚?我跟她太像了,但李薇薇就是李薇薇,獨一無二的李薇薇,所以我必須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