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他手提著四五個垃圾袋站在樓道口 電梯過了很久才到達20層。

彎下腰騰出一只手并著腳 把地上的快遞紙箱推進電梯 半抬起身用鑰匙尖戳一下最靠下的一層按鈕 橙黃色背光燈亮了

他直起身子 然后又微微低下 盯著電梯地板看

是血滴 他確定

-嗯？

靠在左手墻角有一灘 密密麻麻滴落在一起 稍微起身能看到表面的中心反射著頭頂?shù)陌咨珶艄?血滴周圍微微凝結(jié) 可以想到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但不會很久 他推測

靠右手墻壁有四滴 不是順著直直一排地排列 兩滴大一點的連在一起

電梯按鈕是在左手邊 此刻他背對著電梯門

按血滴灑落的分布來看 流血之后人的走向是從左側(cè)到右側(cè) 電梯間右邊是樓梯 左邊是六戶居民公用的樓道 這么來說 按一般等電梯上下樓的站位來看 應該是下樓過程中流的血

他迅速回想了一下幾秒前自己進入電梯間的一個個步驟 確定了這個論斷

這樣的話 是誰在電梯間里行的兇？

-叮

一層到了 他小跑下樓門外的臺階 把垃圾和舊紙箱依次放入大垃圾桶

小區(qū)里沒什么人 但他定睛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 圍欄外的停車位有個年輕人剛剛停好車走出來 路燈間距比較遠 年輕人往旁邊走了幾步就在黑暗中漸漸模糊了

應該不是他 剛剛回來肯定不會是

————小區(qū)門口街道上的路燈今天全部滅了！

他猛然想起晚飯后站在窗戶邊看到樓下的一片漆黑 快速路上只有零星幾個過路的轎車開著車燈 兩旁的便道則是黑黢黢的很難看到行人 往遠處看能勉強辨別出路口監(jiān)控探頭的微弱紅光 從某種角度來說 發(fā)生這樣地情況再好不過

是外面的人？

他細思極恐 不應該有這樣的結(jié)果 蓄意傷人的話 成本也太高了

他匆忙跑進樓門 一樓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點亮

他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立刻打開 顯然剛剛沒有人在扔垃圾的間隔內(nèi)用過電梯

白色燈光一下子泄出來的時候他看到腳邊也有兩滴血跡 只是滴在骯臟的地面上不太明顯 但依然可以辨別出來 而電梯內(nèi)的血跡還是一樣刺眼

他走進電梯 按下20層的按鈕 繼續(xù)面朝著這一灘血跡開始思索 一點點整理事情可能發(fā)生的原因和經(jīng)過

大概率是因為樓道使用的問題或者雜物擺放妨礙了誰的出行造成拌嘴 從而大打出手 還是說小孩子在電梯里打鬧最后失了手?

應該逃不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努力鎮(zhèn)靜下來 不去想其他更壞的原因

-叮

電梯門突然開了

一樓到二十樓的時間應該是四十多秒 他自己乘電梯時默算過很多次 比剛剛的時間要長的多 不會是——

腦袋飛速運轉(zhuǎn)后 他驚恐地轉(zhuǎn)過身

-呦? 小伙子你還要上樓啊 我還說進去給收拾干凈呢?

嗨? 這天氣太他媽干燥了 剛下樓倒個垃圾就流鼻血了? 他媽的

住在1003的大爺左手拿著拖把站在電梯間門口

鼻尖沾著水珠 右鼻孔里塞著一團衛(wèi)生紙 最上面的部分已經(jīng)微微洇紅

終

來自十點鐘的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