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其實也就是在去年,我終于從家里搬了出來。
這對我來說是一個特別的開始,終于停止了20多年來的啃老事業(yè)。我躊躇滿志,我要為不知道什么的目標奮斗終生。
說到這里,你也許會覺得這是一個惡俗到泛濫的網(wǎng)絡故事,但是我要說的并不是意淫出的那些風花雪月,而是作為一個異于常人的獨特個體的向往。
異于常人,我總是這樣稱呼我自己,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撫平往日的創(chuàng)傷。然而,這些自我安慰都不足以讓我能心平氣和的與這個世界和解。就好比此刻我正在對著眼前的樓梯發(fā)呆,因為我的病態(tài)讓我需要在空無一人的樓梯上攀爬,所以我想盡一切方法等待鄰居們快點去上班,我好上去插好那根該死的網(wǎng)線。
沒錯,就是這件無聊的事情,我是一名BMD患者,這種關(guān)乎面子的無聊小事卻是我日夜奮戰(zhàn)的平常。廢話一堆,你可能還是不太了解這種疾病,當然,我也不想像以往的二十幾年一樣不停的解釋這是種什么疾病,我長話短說,請你發(fā)揮好想象力。
BMD,是進行性肌營養(yǎng)不良的一種較輕的分型,這是個由于掌管肌肉的某個基因缺陷而導致的抗肌肉萎縮蛋白缺失引起的。所以。你看到我爬樓梯的蹣跚,無故的摔坐在地上的無奈時,就不足為奇了。
其實也沒有什么,我租下這間一樓的門面房,既不用上樓梯也不用在人前摔倒,當當中醫(yī),治治小病,也可以很樂觀的生活下去,也許可以樂觀吧。
終于,樓梯上沒人了,我一手攀著樓梯扶手一手扶著膝蓋,像瘸腿的老人那樣,一步一步爬上去。
二十四級樓梯,十分鐘,休息了兩次,站在終端接口箱下氣喘吁吁,話說回來,我該怎么去接上這根距地面超過兩米的網(wǎng)線呢?
這棟三層的門面房,二樓應該是一家音樂教室,我猜的,因為我平??偰芸吹奖持鴺菲鞯纳倌陙韥硗?,此時此刻房間里仍然能聽到撥弦樂器的共鳴音。我是否應該進去借把椅子呢?不行,我爬不上椅子,讓別人幫忙真是丟人?。“?,優(yōu)柔寡斷的性格很難抉擇。我面向墻壁已經(jīng)足足有十五分鐘了,這該死的網(wǎng)線還是不給老子面子。
“你需要幫忙嗎?”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身后蕩漾。
我怔怔的回頭看,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姑娘。怎么形容呢?短發(fā)圓臉,大眼睛,嘴......也大,但是大的恰到好處,有一種幼童的錯覺。總之,挺好看。我紅著臉稱是。她看著那根網(wǎng)線,歪著頭一臉認真。然后回屋搬了個小凳,30秒鐘搞定一切。還沒等我道謝,就一蹦一跳的鉆進門里,留給我一臉懵逼。
好吧,好吧,這就是我每天的日常,總是要靠他人憐憫的幫助才能勉強存活。幸好,這個世界好人占大多數(shù)。每次握著拳頭,為自己的無能憤憤不平,轉(zhuǎn)眼又滿臉萎縮的求人,真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