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74年,辛棄疾于臨安上元節(jié)賞燈。是夜火樹銀花,千燈萬爍,焰落如雨,游龍舞獅貫穿街尾。簫樂盈耳不絕,月華傾瀉如瀑。一女子頭戴雪柳鬧蛾兒,吳儂軟語,暗香浮動,與辛棄疾擦肩而過。于是一夜百轉(zhuǎn)千回的尋找,終于在燈火闌珊之處尋得。焰屑漱漱如雪,落在她額前肩上,有女子望著漫天煙火,煢煢而立,宛若天人……
這是我喜歡的故事,也是我希望辛棄疾在寫這首詞是最真實的背景。
只是我不知道,在許多年后的元夕節(jié),當(dāng)垂垂老矣的辛棄疾回憶起當(dāng)年燈火闌珊處那個出塵女子的時候,又會帶著怎樣的感慨?
再回首,暮色傾城,時光在撩起記憶的手指間呼嘯而過。那年的上元節(jié)也只余下一片朦朧的燈影。所謂伊人,夜夜相思,歲歲難尋,卻終也像燃盡的焰屑一般,消失在那些歲月縱橫的罅隙里,點點滴滴,絲絲縷縷。
于是有了這首《臨安夢華》
青玉案·元夕
宋·辛棄疾
東風(fēng)夜放花千樹, 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zhuǎn), 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 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里尋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 燈火闌珊處。
元夕賞焰火 傷萬家燈火
小軒窗獨坐 看場沒落
我扶袖路過 偏將你招惹
煙花碎 一笑 傾國
月寒茶溫?zé)?話銀裝素裹
筆尖著墨色 手書不輟
我殷勤太多 都被你冷落
年少事 為誰 忐忑
小窗格 思念緊鎖
最憶你素手研磨
宣紙上 回憶如昨
寫盡我半世顛泊
恨不能 將生補過 不肯悔過
為你捧來那年的 煙火
煙雨煙花綽 不知身是客
向晚擁燈坐 宿夕沉默
我咽嗟反側(cè) 看不穿割舍
月圓缺 只因 離合
夢里花飄落 花飄盡歲末
繁華本易折 怎堪錯過
我癡念求佛 求一個結(jié)果
看不破 原來 是我
朽木案 一盞漂泊
那緣字把誰圓錯
半卷席 不知涼熱
十年孤守怎么說
換不回 流年跌落 被風(fēng)吹落
涼透挽手走過的 舊坡
尋不到 你說那場 最美煙火
元夕只剩我向月 挽歌
元夕只怨你天人 永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