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人所難言，我易言之

三十六、評陳滄州詩

【原文】陳滄州先生守蘇州，《重游虎丘》詩云：“雪艇松龕閱歲時，廿年蹤跡鳥魚知。春風(fēng)再掃生公石，落照仍銜短薄祠。雨后萬松全邏匝，云中雙塔半迷離。夕佳亭上憑闌處，紅葉空山繞夢思?！薄皦m鞅刪余半晌閑，青鞋布襪也看山。離宮路出云霄上，法駕春留紫翠間。代謝已憐金氣盡，再來偏笑石頭頑。楝花風(fēng)后游人歇，一任鷗盟數(shù)往還?！逼鋾r總督噶禮，以詩為誹謗，句句旁注，而劾奏之，摘印下獄。圣祖詔云：“詩人諷詠，各有寄托。豈可有意羅織，以入人罪?”命復(fù)其官。尋擢霸昌道。

［譯文］陳滄州先生守蘇州，寫有《重游虎丘》詩說：“雪覆蓋著亭子松樹如蓋正是年終的時候，二十年來的蹤跡只有鳥和魚才能知道。春風(fēng)又來吹生公石，夕陽照著那短薄祠。雨水過后松樹都變得輕松起來，雙塔直入云中讓人看不清楚。站在夕佳亭上憑欄眺望，空山紅葉惹人相思。”“騎馬寫詩之余有半天的空閑，穿上青鞋布衣去看山。離官的路在青云之上，神仙住的紫翠間里仍舊春意盎然。時光飛逝金氣盡，再來笑那石頭的頑固。風(fēng)吹著楝花游人在下邊歇息，任憑那鳥在來回地飛。”
當(dāng)時總督噶禮，以為此詩有所誹謗便句句作注，而后又彈劾他，使他罷官下獄。圣祖下詔說：“詩人諷刺吟詠，各有寄托，怎么可以有意羅織罪名，來讓人獲罪?”命令恢復(fù)他的官職，不久又升為霸昌道。

［筆記］袁枚老先生在這里，記載了“ 評陳滄州詩”的故事。

話說陳滄州先生守蘇州，作了《重游虎丘》詩。

當(dāng)時總督噶禮，以為此詩有所誹謗便句句作注，而后又彈劾他，使他罷官下獄。

圣祖下詔說：“詩人諷刺吟詠，各有寄托，怎么可以有意羅織罪名，來讓人獲罪?”命令恢復(fù)他的官職，不久又升為霸昌道。

《重游虎丘》詩云：“雪艇松龕閱歲時，廿年蹤跡鳥魚知。春風(fēng)再掃生公石，落照仍銜短薄祠。雨后萬松全邏匝，云中雙塔半迷離。夕佳亭上憑闌處，紅葉空山繞夢思。”

“塵鞅刪余半晌閑，青鞋布襪也看山。離宮路出云霄上，法駕春留紫翠間。代謝已憐金氣盡，再來偏笑石頭頑。楝花風(fēng)后游人歇，一任鷗盟數(shù)往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