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異事(四):打工者的痛

農(nóng)村里,從九〇年代開始,便開始流行打工了。這幾十年,打工確實改善了村民貧窮的生活,改變了落后的居住環(huán)境,從土坯房換成了樓房。但這些發(fā)現(xiàn)的背后卻隱藏了很多不可名狀之痛。今天想記錄一下,關(guān)于打工者發(fā)生的安全事故,以及給他們和親人留下的永遠的傷疤。

村里打工的人大概在九四五年暴增,部分有點文化,或者有親戚朋友提攜的去了廣州、深圳、北京這些大城市從事輕工業(yè)或者生產(chǎn)線了,剩余的絕大多數(shù)青壯年男子十八九歲,甚至更小就到附近城市打工,去的最多的便是西安。當然了,絕大多數(shù)從事的都是體力活,建筑工地上蓋樓房,腦子靈光點的,干幾年能學個鋼筋工或者泥瓦工,粉刷工等等有點技術(shù)含量的。年齡大的,沒點底子的就一直干拌灰扛水泥之類的體力活。基本上吃的體力飯,年齡大了都落一身病出來。

村里的第一起事故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兄弟倆,加上一個妹妹,家里基本上是全村最窮的,母親是個傻子,勉強能衣服遮體。十四五便跟村里人去西安打工了。那幾年,打工掙著錢,還指望著家里能慢慢好起來,至少隨著兒子的打工,那個家有了能變好的希望了。事與愿違,那年深冬,天氣很冷,有一天父親回家說那家小孩在西安打工被卷揚機上掉下來的預(yù)制板砸傷了,那幾天整個村里氣氛緊張,家人找了幾個親戚,去了西安,沒多久就回來了。那幾天我見到了那個人,躺在炕上,聲音還是那么響亮。不過聽父親說腰部以下癱瘓了,工程隊賠了五萬元,就出院回家了。家里躺了幾個月便去世了,村里,都惋惜那個苦命的孩子。沒兩年,他爸便給大兒子蓋了新房,娶了媳婦,慢慢地過上了正常日子。村里有些人罵老頭狠心,可是我在想他不那樣還能咋辦?人死不能復(fù)生。

還有一個鄰村的人,頭腦靈活,算是一個小工頭。有一年在工地干了活要不到錢,在與老板交涉的時候,不知為何老板拿了鋼砂槍打了他,人是搶救活了,老板賠了幾萬元私了。到據(jù)說腦子里還有取不出的鋼砂,經(jīng)常頭疼,農(nóng)村人為了錢也沒什么辦法,告狀無門又惹不起人家,只能忍氣吞聲私了,拿點錢總比不拿好。結(jié)果沒幾年就死掉了,據(jù)說跟腦子里的鋼砂有關(guān),死時候也才四十多,留了一家老小,甚是可憐。

村里的另外一個叔叔,和我父親年齡差不多,五〇后或者六〇后,人長的結(jié)實,人高馬大,為人忠厚,口碑好。在附近的一個縣里打工,差不多也是九五六年左右,在工地出了事,說是被高壓線電死了,留下了三四個孩子,還有年輕的老婆,年邁的父母。兒子和我一般大,前些年兒子在外打工也出了事故,但幸運的是救活了,沒有再上演他父親的悲劇。

我的表哥,姨媽的兒子,九八年左右,十六七歲,在西安打工的時候從五樓掉下來。我姨夫是流著眼淚找我爸陪他去西安的,在一家人的堅持下,老板給治療,醫(yī)院住了兩個多月吧,很幸運,治好了,也沒留下什么后遺癥,一切如常,前幾年結(jié)婚了,算是比較幸運的。

舅舅家的表弟,前面專門寫過,是個苦命的孩子,〇五年,還是〇六年,西安打工六樓掉下來,醫(yī)院住了一個多月。治好了,但是沒那么幸運,留下了后遺癥,勉強生活能夠自理。過程錯綜復(fù)雜,是在去別人工地玩的時候逞強,自己跳窗戶失足掉下的,后來幾方推諉扯皮,自己這邊人也不得力,那時候父親已經(jīng)去世了,后來象征性給了點錢,毀了表弟一生。

關(guān)于打工的悲劇其實還很多,有的我知知道些皮毛,有的聽說了些內(nèi)情,大都差不多,都是悲慘的血淚史,訴說著山村曾經(jīng)的貧窮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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