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刺耳的長笛,火車伴隨著咔騰咔騰的聲音動了起來,慢慢的只留下了仿佛迷霧的火車蒸汽里孤單憔悴身影。干枯的雙手還在不停地向著火車遠(yuǎn)去的方向揮動,她是夏奶奶,一個還裹著小腳的老太太,是個了不起的老太太,獨(dú)自一人竟培養(yǎng)了兩個大學(xué)生。
小小的庭院中好像還回蕩著孩子們舉杯暢飲意氣風(fēng)發(fā)時的豪言壯語,老太太弓著身子收拾著殘羹剩飯,角落里一個蓬頭垢面的傻子還在不知饑渴的胡亂的抓著盤中的剩菜,滿把手的直往嘴里塞,菜里的油伴著他手上的泥垢順著指縫往下流?!皝恚詡€熱饃吧,”“娘···”不知怎地,這傻子突然竟抱住老太太雙腿撲通跪倒喊娘。這傻子是這一帶的,不知打哪來,晚上也許在車站票房過夜,白天乞討,滿臉污垢看不出年紀(jì),標(biāo)志性的獅子頭喜鵲可以做窩,不懂事的小孩子們常在后面用各種可以扔的武器以追打取笑他為樂。今天趁著老夏家擺酒慶賀兩個兒子上大學(xué)混進(jìn)來吃頓飽飯。
沒過多久,鎮(zhèn)里郵局邊上多了一老一少兩個賣柴草的,老的裹著小腳,小的頭頂喜鵲窩,聽說老人守著郵局是為了等兒子的信件,開始還能等到幾封,隔三差五的,后來兩月一封三月一封的,再后來信越來越少,越來越少,老人眼里閃著的光日漸黯淡下去。
“娘···”遠(yuǎn)遠(yuǎn)地,傻子撥開人群沖了進(jìn)去,原來晚上下了一夜的雨,夏奶奶家的后墻被沖塌了,正好不巧把老太太埋了,傻子急的涕淚橫流,等眾人把老太太挖出來,早沒氣了,有些好心人撇下一些白洋布走了,傻子不知怎么懂得把白洋布扯開批掛在身上。
幾年過去,聽說有人回鄉(xiāng)上墳,還能看見頭頂喜鵲窩,身裹白洋布的傻子趴在墳上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