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的事情大家也都聽說了，前任少林寺CEO釋永信的大瓜在網(wǎng)上炸成了煙花——原來大家心里最后一塊“凈土”，居然也長出了油花和銅銹。

少林寺不僅藏污納垢，還讓屏幕外網(wǎng)友的下巴集體脫臼：佛祖不是不管人間事嗎？怎么佛祖的嫡傳大弟子是這等貨色？

金屋藏嬌已經(jīng)是讓人瞠目結舌了，居然還整出一長串葫蘆娃，不知道佛祖會不會氣得從地底下鉆出來。

言歸正傳。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和尚跟外賣騎手、主播、碼農(nóng)一樣，都是一份職業(yè)而已。只是在我們這兒，跟東南亞泰國、不丹之類的國家相比，從事這個職業(yè)的人數(shù)少一些而已。

差別在哪兒呢？

普通人得起早貪黑地出賣勞動力，要么支個小攤子吆喝，要么熬夜敲代碼，用汗水換飯錢。

而和尚的工資條上寫著“功德”二字，賺錢卻輕松得多。因為眾生都把他們當做是連接凡人與菩薩之間的橋梁。于是，他們就可以扯起佛祖這張虎皮，大大方方地收取香火錢，美其名曰“功德分子錢”。

更讓人佩服的是，普通人能干哪一行，郭嘉基本不管，可不能踏足的行業(yè)都在刑法里寫得明明白白；就算合法賺了點小錢，還得跟各路神仙“和光同塵、雨露均沾”。

唯獨寺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開門做生意，這從天而降的財富，最后進了誰的口袋？

佛祖在天上太忙了，地上同樣沒人去管這種閑事。反正是沒有審計、稅務、第三方來翻賬本，于是這些年隔三差五就蹦出個油光滿面的大師，也就不足為奇。

01

從名著到親身經(jīng)歷：僧人濾鏡早碎了一地

僧人的形象變質了——至少在我心里早就塌房了，這么說絕不是馬后炮。且不說中國的那幾部名著里，管他是道士還是和尚，還是以負面形象居多。

《西游記》里惦記唐僧袈裟的老和尚，生得賊眉鼠眼，一副壞心腸，最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葬身火海；

《水滸傳》里的花和尚，長得虎背熊腰，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佛門子弟的光輝形象被他糟蹋得精光，最后發(fā)酒瘋連廟門都給踹掉；

《金瓶梅》里吳月娘去泰山進香還愿的那一段，廟里住的都是啥人呀？半夜里從密道里鉆出來一個道人，不偏不倚專門摸進吳月娘的房間里，想行秦晉之好，簡直讓人大跌眼鏡——人家不遠千里來泰山參拜，可所謂的佛門清凈，不存在的。

書中的故事離現(xiàn)實比較遙遠，說一段我自己的親身經(jīng)歷。

大約是七八年前的一個周末，我們一家三口去附近一個景點玩。那兒有一座不算太高的山，故事很老套，有山的地方就有寺廟。

我們頭一次去那個景點，順著小路走到廟里，正好有一條小路曲徑通幽，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走進去了。

記得里面有一個道士端坐在那里，看到我們進來之后，那位道士跟機關槍一樣，沖著隊友說了很長一段話。

大意就是：你們家以后要想幸福美滿，家里男人就得多聽老婆的話，家里的錢全部交給老婆。今天在此點一盞蓮花燈，佛祖就能幫你們滿足心中的愿望。

前面說了一大堆話，讓我深受感動（你看人家出家人一點都不俗，多懂女人的心思）?？勺詈笠痪湓拝s話鋒一轉，讓我掏399塊錢點一盞燈？

聽上去怪怪的——事后一想，他那套話術確實有幾把刷子：先把我這個女主人捧到云端，一句“你家興旺全靠你掌舵”說得我心花怒放。

可話音未落，話鋒就拐到了399塊的蓮花燈上——不點燈，幸福就要打折扣，甚至明天就可能走霉運？這彎拐得也太急了，差點閃了我的腰。

我隨口丟了句“沒帶現(xiàn)金”，一家三口抓緊時間開溜了。自那以后，再聞到檀香混著功德箱的味道，我都繞路走。

因為信仰在我心里一向是無價的，虔誠也從來不是明碼標價的商品。把這兩樣東西明碼標價地擺上天平，只會讓我更清醒：那蓮花燈照亮的不是前程和好運，不過是一種斂財手段而已！

02

為什么沒人出手？因為少林寺連著GDP

現(xiàn)如今，幾百年后，書中的人物轉世投胎了，少林寺也出了一個釋永信這樣的“花和尚”。顯然，這些丑聞不是頭一次出現(xiàn)。

有一句話是這么說的：當你在家里發(fā)現(xiàn)一只蟑螂的時候，你家里很可能已經(jīng)有幾窩蟑螂在開派對了。

少林寺的瓜也一樣——這些敗壞佛門的丑事不是沒人知道，畢竟佛學院里能破的戒律他都破光了。只怕是還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上面干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那么為什么當?shù)貨]有人去問責，直到現(xiàn)在才出手呢？估計是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連如來佛祖的大手都蓋不住了。

全國大大小小的寺廟那么多，名字叫得最響的當屬少林寺。少林寺這個IP炒得越紅，對地方越有利。

因為人都有從眾的習性：反正是上香許愿，去名氣最大的那個寺廟，沒準許愿最靈驗。

于是大批游客涌向同一個旅游勝地，給當?shù)氐淖∷?、交通、餐飲、購物貢獻了不少GDP，也給當?shù)厝颂峁┝瞬簧倬蜆I(yè)崗位。

這樣一來，少林寺既盤活了地方經(jīng)濟，還讓當?shù)夭糠掷习傩者^上了相對舒服的好日子。

而且，同樣是貢獻GDP，燒香的第三產(chǎn)業(yè)含金量就是要高一些——不像有些地方搞重工業(yè)，也能產(chǎn)生一定的經(jīng)濟效益。但是工廠里排出的化工廢水和漫無邊際的霧霾，硬是將一片大好的綠色家園，變成了污水橫流的毒窩發(fā)源地。

像“弘揚佛教”拉動地方經(jīng)濟帶來的GDP政績，經(jīng)濟環(huán)保還不用售后，誰人不喜歡呢？

最后一點就是：寺廟里為什么會擺上那么多兇神惡煞的神仙，有的面孔甚至很猙獰可怕？

我覺得這些就是用來震懾人心的——有信仰的人老老實實，舉頭三尺有神明，這樣的人多半不會惹是生非；

而那些長相兇惡的神仙嚇一嚇不那么聽話的人，他們是不是也會收斂一下自己的行為呢？

如果大家心目中都有信仰，不去做壞事，這個世界也就太平寧靜了，管理者也不用死一堆腦細胞、用法律去約束壞蛋的行為了。

所以，一個能拉動地方經(jīng)濟的方丈跟他的私德相比，孰大孰小，孰輕孰重？只要有把柄在那里，秋后算賬也來得及。俗話說得好，跑了和尚跑步了廟。

如果釋永信能收斂一點，自然是皆大歡喜。這次之所以落到被挖墳的地步，我在想：是不是他在刀尖上跳舞，興奮過了頭，自己踩到了高壓線而渾然不自知呢？

03

佛祖依舊在心里

有人說，天底下最不能直視的依舊是人心；陽光最刺眼的地方，陰影也就最深。

誠然，人性里橫著許多我們一時跨不過去的欄桿——釋永信這一跤，碎的不止是一個方丈的人設，還有許多人心里那尊鍍金的佛像，讓人覺得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丑陋與不堪。

是否換一個人上臺就能挽救這場信仰危機呢？畢竟不能因為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這對少林寺的地方經(jīng)濟是毀滅性的打擊。

在我看來，住持可以換人，招牌可以重漆，但真正能撐住信仰的，從來不是殿里那尊鍍金大佛，而是每個人胸口那一點不肯熄滅的光。

我還是愿意相信：人總需要一點精神靠山，卻不一定要跪拜任何形式的佛祖。除去邪教，所有的信仰都是教導人們與人為善。

金錢可以衡量香油，卻稱不出虔誠的重量；有人日進斗金，有人捉襟見肘，可善意從不嫌貧愛富。

我們可以不焚香、不叩首，卻不能丟了敬畏之心——管住自己的手，不伸向別人口袋；穩(wěn)住自己的心，不讓它長出獠牙。

至于老天爺會不會回饋我們一些福報，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