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者也,未有好義其事不終者也,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br>
朱熹注解說:上好仁而愛其下,則下好義以忠其上,所以事必有終,而府庫之財無悖出之患也。
張居正講解說:終,是有始有終的終,是成就。君之愛民,是仁。民之忠于上,是義。上不好仁,則下不好義,這種事是有的。但是,如果君上輕徭薄賦,節(jié)用愛民,使百姓都各得其所,則那百姓都感激愛戴如人子之于父母,手足之于腹心,各輸忠誠以自效,沒有不好義而忠其上者。
下不好義,未免有不能終君之事。如今下既然好義,則辦事分明,而愛戴之情切,把君上的事,就如自己的家事一般,皆為之踴躍趨赴,盡心竭力以圖成,這樣,就沒有有始無終的事,事事都有成就。
下不好義而人心離畔,固然有不能保其府庫之財者,如今下既然好義,而民供給于上,君安富于上,把府庫的財貨就如自家財貨一般,皆為之防護保守,而長保其所有。這就沒有爭奪悖出之事。
下之好義而能忠于上者,其效如此,而都是有上之好仁帶來的。那么,為人上者,能不以有志于仁為要務(wù)嗎?
上行下效,加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是什么樣人,你的屬下就是什么樣人,什么樣人就向你聚攏。上好仁以愛其下,則下好義以忠其上,所以事必有終。
沒有人會因為輕財好義而失敗,你也不用擔(dān)心你的錢散出去了,就非你所有了。
【孟獻子曰:“畜馬乘不查于雞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贝酥^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
孟獻子,是魯國的賢大夫。畜馬乘,畜,是蓄養(yǎng)。馬乘,馬四匹為一乘,做了大夫,政府就給他配車,四匹馬拉的馬車。畜馬乘,就是剛剛做上大夫的人,有房有車有俸祿,他就不會去過問家里那養(yǎng)雞養(yǎng)豬的事,以侵民之利,要吃雞要吃肉到市場上去買。
伐冰之家,伐,是鑿而取之。卿大夫以上,祭祀可以用冰了,俸祿更豐厚了,家里不僅不養(yǎng)雞不養(yǎng)豬,牛羊也不養(yǎng)了,到外面買。
百乘之家,這是諸侯之卿有采邑十里,可以出兵車百輛的,他不僅有國家給的俸祿,而且有采邑百姓的賦稅收入,那富甲一方了,不僅是大臣,而且有自己的家臣了。這樣的人家,不應(yīng)該去蓄養(yǎng)聚斂之臣,再去刮地皮,收刮百姓財富。寧愿有家賊,盜竊自家府庫,也不要有國賊,去與民爭利,傷民之命。
為國者的利,不在于物質(zhì)的利益,而在于上上下下的義。以利為利,失了人心,敗了國家,本是求利,卻反而有害,這是求利得害。以利為義,則有人、有土、有財用,雖不求利,而利在其中也。
利害,利害,利就是害,君子以利為害。
【長國家而務(wù)財用者,必自小人矣。彼為善之,小人之使為國家,葘害并至。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此謂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p>
上一節(jié)講為國者應(yīng)當(dāng)以義為利,這里接著講求利之害,反復(fù)叮嚀。
長國家,是一國之君長?!氨藶樯浦币痪?,朱熹說上下文可能有闕誤,因為接不上,就不管它了。
作為一國之君長,如果一心只想有錢用,那他就會用那聚斂之小人為大臣。這等小人,若用他來治國,則必以聚斂為長策,奪民之財,以奉君之欲,搞得民窮財盡,傷天地之和,生離畔之心,天災(zāi)人禍,紛然并至。到了那個時候,雖有善人君子,也就不得了。
這就是說,國家不能以利為利,當(dāng)以義為利也。
義利之辨,反復(fù)叮嚀,還是個簡單的道理,我們都希望別人對我義,不希望別人對我不義。而要別人對我義的唯一方法,就是我對所有人都仁義。否則,人人心里都咬牙切齒“你不仁,莫怪我不義”,那你的生態(tài)環(huán)境就崩塌了。
以上是傳文的第十章,解釋治國平天下。這一章的要義,是要在上位者與民同好惡,不要與民爭利,修行絜矩之道,則親賢樂利而各得其所,這就平天下了。
朱熹說,以上十章傳文,前四章統(tǒng)論綱領(lǐng)旨意,后六章細講條目功夫。第五章是明善之要,第六章是誠身之本,這兩章,對于初學(xué)者來說更是當(dāng)務(wù)之急,急用先學(xué),學(xué)者一定不可因為它看起來太簡單,都是些老生常談的大道理,就輕忽放過了。
學(xué)問之道,博學(xué)、慎思、審問、明辨、篤行,關(guān)鍵是最后落實到篤行,知行合一,學(xué)以潤身,改變氣質(zhì),日日不斷,日日自新,每天都重新做人。
《大學(xué)》全文完,共學(xué)習(xí)37天,筆記5萬7千字。明天開始學(xué)習(xí)《中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