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城市一天中最熱鬧的生活起點
一個集中了來自五湖四海為生活而奔波的人
一個最能體現當地最真實最新鮮的生活
它就是人類食物集中營
“菜市場”

曾經在長途的旅行中
穿梭于各個城市之間
對于個人而言
必去的地方一定是菜市場
它是當地特色的集中營
穿梭于菜市場之間
領略當地當季的特產
以及當地的飲食習慣和不同的語言交流方式
在我第一次去四川成都之時
來到菜市場
第一眼見到就是辣椒
地攤上是紅得一堆又一堆
成都每年到了冬天菜市場到處掛著臘腸
那種場景和四川美景一樣
甚是壯觀

一天中早晨起得最早的是攤主
那么第二早
一定是為能買到最新鮮的蔬菜和肉食的人
太陽還沒沖破地平線
凌晨,雞鳴,狗叫,殺豬刀
營中,素食,腥味,叫賣聲

絲瓜又給人類貢獻了整整一個夏天
對于喜食絲瓜之人
設計一張
僅此表示對它的祭奠









一個賣蓮藕年輕的姑娘
安靜堅守著她的攤位
已入初秋
蘇州當地的蓮藕已出淤泥
等待進入人類盤中餐




在一個四周狼藉的地方
一個年輕的母親獨自守著她的攤位
一只手抱著她的孩子
另一只手找零錢給客戶

逛了一圈蔬菜地攤
然后穿過停車場
就進入了肉市場

主人的電動車背后坐著一只狗
在魚肉之間穿梭
雖然是肉食動物
依然安靜做在背后不為任何所動

魚的內臟

宰魚的大媽
大聲對我說
不要把魚照活了
我說
如果照活了
我就帶走了
她是一個幽默而熱情的大媽




這家豬肉點的老板很年輕
豬蹄擺得很有條理
脖子上帶了個金色大項鏈
看到我在拍照
他徑直走向我
遞了一根香煙
可惜我不會抽煙


這位大叔
問我是不是記者
是不是要曝光衛(wèi)生什么問題
本來我想開個玩笑回答:“是的”
但看到他豬肉旁邊放著幾把殺豬刀
馬上應答道,我是拍著玩的
然后他就拉我聊天了
聊各種玩的
他向我描述他的老家安徽
而他的家就在那風景秀麗的腳下
很熱情邀請我
有空一定到他們那邊玩玩

一個剛學會走路不久的小屁孩
跌跌撞撞走向一群魚蝦

在肉鋪的走道中
在享受清晨余光的一只狗

古老前輩在他的《多情劍客無情劍》鐵傳甲離開李尋歡后走菜市場那一段很有意味的描述。
他茫無目的地走著,也不知走了多遠,忽然發(fā)現已到了一個菜場里,他自己也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他這一生中,也不知到過多少種地方,上至世家大族的私邸,下至販夫走卒住的大雜院,上至千金小姐的閨閣,下至花幾十枚大錢就可以住一夜的土嫖館,最冷的地方他到過可以把人鼻子都凍掉的黑龍江,最熱的地方他到過把雞蛋放在地上就可以烤熟的吐魯番。
他曾在泰山絕頂看過日出,也曾在無人的海灘上看過日落,他曾經被錢塘的飛潮打得全身濕透,也曾被大漠上的烈日曬得嘴唇干裂,他甚至在荒山中和還未開化的蠻人一起吃過血淋淋的生肉。
可是到菜場來,這倒還是他平生第一次經歷。
在冬天的早上,世上只怕再也不會有比菜場人更多、更熱鬧的地方了,無論誰走到這里都再也不會覺得孤獨寂寞。
這里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帶著拐杖的老嫗,滿身油膩的廚子,滿頭刨花油香氣的俏丫頭……
各式各樣不同的人,都提著菜籃在他身旁擠來擠去,和賣菜的村婦、賣肉的屠夫為了一文錢爭得面紅耳赤。
空氣里充滿了魚肉的腥氣,炸油條的油煙氣,大白菜的泥土氣,還有雞鴨身上發(fā)出的那種說不出的騷臭氣。
沒有到過菜場的人,永遠也不會想到這許多種氣味混合在一起時是什么味道,無論誰到了這里,用不著多久,鼻子就會麻木了。
但虬髯大漢的心情卻已開朗了許多,因為,這些氣味、這些聲音,都是鮮明而生動的,充滿了生命的活力!
——世上也許有許多不想活的人,有人跳樓,有人上吊,有人割脖子,也有人吞耗子藥……
但卻絕沒有人會在菜場里自殺的,是不是?
在這里,虬髯大漢幾乎已將江湖中那些血腥的仇殺全都忘了,他正想花兩個銅板買個煙煎餅嘗嘗。

我們不是需要江湖,而是需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