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景不如聽景,心中的西雙版納夢,留在《生命贊歌》壁畫里

袁運生《生命贊歌》壁畫局
部很久以來,我就向往西雙版納,就像城里人向往邊疆的神秘美麗一樣。西雙版納是孔雀的故鄉(xiāng),大像的樂園,是召樹屯王子和孔雀公主的神話王國。
畫家們尤其喜歡西雙版納,多年前有一位畫家袁運生在首都機場畫了一幅壁畫《生命贊歌(潑水節(jié))》很出名。袁曾經(jīng)是中央美院少年高材生,其人生坎坷,被作家寫成報告文學(xué)《癡情》,令人潸然淚下。
畫家們眼中的西雙版納充滿詩情畫意,熱帶雨林,巨樹藤蘿,把天地都遮得密不透風(fēng),青綠暗翠,其間點綴一二傣女溪邊汲水,別有情趣。

南無羌佛作品《版納風(fēng)情》
尤其傣家少女七彩的緊身衣裙,令窈窕身材曲線畢露,如果七八位少女挑著擔(dān),排成一溜兒走在稻田埂上,婀娜搖曳的倒影映在水中,顧盼生情。背景再配以傣家竹樓,南國椰樹,那真是絕妙的畫面!曾經(jīng)有一個階段,全國美展中傣家風(fēng)情數(shù)不勝數(shù)。
為了夢想中的西雙版納,終于有一天我來到了她的腳下。
西雙版納相傳是孔雀王國所在,原名叫“勐巴拉娜西”(美麗的地方),那首非常優(yōu)美的云南歌《有一個美麗的地方》唱的就是這兒。
小時候看《連環(huán)畫報》,《召樹屯的故事》留下深刻印象:王子召樹屯外出打獵,路過湖邊,見一群美麗的孔雀從天空翩然飛來,落在水旁變成仙女,脫下七彩羽衣下湖洗澡。王子看中了其中的七公主蘭吾羅娜,偷偷拿走了她的羽衣。結(jié)尾自然是老套,蘭吾羅娜與王子相戀結(jié)婚,幸福一生。后來這故事拍成電影,就是《孔雀公主》。
這故事跟漢族的《牛郎織女》非常像,也是第七位仙女,也是偷看洗澡,偷拿衣服。不知誰的版權(quán),誰抄誰的。只是這位小偷在傣族故事里從窮漢牛郎換成了高貴的王子,似乎顯得更般配,但也缺少了窮人忽然美夢成真的強烈滿足感。

西雙版納森林公園的最后一個節(jié)目就是圓大家的“孔雀公主夢”,在一彎湖水前,大家等了足有一小時,飼養(yǎng)員準(zhǔn)備好了充足食物,又用各種方法,各種聲音召喚,終于,上百只孔雀不知從何方空中紛至沓來,邊飛邊鳴,落在水邊。當(dāng)然,孔雀下來并沒有變成仙女,我們也就沒有羽衣好偷拿。
這次來西雙版納,都怪我一時糊涂,想圖省事參了團,結(jié)果安排太滿,時間過于緊湊。說起來動物也看了,植物也瞧了,傣族風(fēng)情、歌舞表演、強迫購物,樣樣不缺,缺的就是自由和悠閑,思索和品咂,也就少了瀘沽湖畔那種仙境感受。
常言道:“看景不如聽景”,斯言不謬。
“聽景”是聽誰的?聽那些文人墨客的游記,看畫家攝影家的作品,旅行家的感受。那些人有文學(xué)底蘊,有審美情趣,有多情善感的微妙神經(jīng),且專門花時間,山間水邊,三天五天半月半年地細細品味,提煉其中的美,方能寫出或畫出感人至深的作品。

大家常說,平平常常的風(fēng)景,怎么一上了畫就那么漂亮呢?就是這個道理。
而“看景”是什么人在看?多是普通百姓。大家聽那幫秀才吹得天花亂墜,神乎其神,不由心向往之。跑去一瞧,嗨!不就一汪子水嘛,不就荒山野嶺嗎?不就破廟村姑嗎?有啥看頭?大呼上當(dāng)。這就是文化層次的差異。
名山名水被吹捧了多年,不去怪癢癢的,去了又看不出門道。于是旅游團來生意了,你不是不會游嗎?我給你承包運作,一日五游,兩日十景,把旅游當(dāng)成買大白菜,越多越劃算。大巴拉上該去的點一個不拉,照相,留影,哨子一吹,集合走人!看風(fēng)情?給你整場歌舞,看民風(fēng)?拉你走村串寨。你還能有什么不滿意?
回家一瞧相冊,在名山名水的字牌前一站,跟剪貼畫似的,“這兒”“那兒”全去啦!心滿意足。至于“這兒”“那兒”到底有什么好兒?那就不是我的事兒了。
算下來一天之內(nèi)游了真不少,上午購物,果汁兒也嘗了,醫(yī)學(xué)課也聽了,鐲子也挑了,接著傣寨聽課買銀腰帶,午飯一吃立刻瞻仰大佛,馬不停蹄,電瓶車轉(zhuǎn)植物園,轉(zhuǎn)出來立馬大巴拉到森林公園,還是電瓶車,“結(jié)婚”,蕩秋千,看歌舞,聽音樂,過潑水節(jié),瞧孔雀。一口氣游了十景都不止,回到旅館天還沒黑!你說這效率夠多高,收獲夠多大!

袁運生《生命贊歌》壁畫局部
但這一天下來,心中那版納夢,對《生命贊歌》壁畫中那種熱帶雨林,窈窕傣女的詩情畫境,真的沒多少體會。所以結(jié)論是:去景點參游,寧可少些,但要精些,寧要自由,不要效率,一定要游出意境,享受到真正的美,才算不虛此行。
當(dāng)然,多數(shù)人還是適合旅游團。近年提出“深度游”概念,為什么叫好不叫座?就是因為多數(shù)人還沒到那個“深度”。
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文/閑云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