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

摘錄:

“除非我對一些事情有了一定看法,我將永遠得不到平靜?!彼诌t疑一下?!斑@很難用語言表達,你才想說出來,就感到尷尬。你跟自己說:'你算是老幾,要在這個、那個和別的事情上動腦筋?也許這只是因為我是狂妄之徒。按照老一套行事,隨遇而安,會不會好些呢?'接著,你就想到一個在一小時以前還是個有說有笑、充滿生氣的人,直挺挺躺在那里;就是這樣殘酷,這樣沒有意義。你沒法子不問自己,人生究竟是為了什么,人生究竟有沒有意義,還僅僅是盲目命運造成的一出稀里糊涂的悲劇?!?/blockquote>
你決計想象不到讀《奧德修紀》的原文時多么令人興奮。使你感到仿佛你只要踮起腳伸出手來,天上的星星就能碰到似的。
“我真想能夠使你懂得,我向你建議的生活要比你想象的任何生活都要充實得多。我真希望能夠使你懂得精神的生活多么令人興奮,經(jīng)驗多么豐富。它是沒有止境的。它是極端幸福的生活。只有一件事同它相似,那就是當你一個人坐著飛機飛到天上,越飛越高,越飛越高,只有無限的空間包圍著你,你沉醉在無邊無際的空間里。你是那樣的歡樂,使你對世界上任何權(quán)力和榮譽都視若敝屣。前幾天,我讀了笛卡兒。那樣的痛快,文雅,流暢。天哪!”
當你決定離“我真想能夠使你懂得,我向你建議的生活要比你想象的任何生活都要充實得多。我真希望能夠使你懂得精神的生活多么令人興奮,經(jīng)驗多么豐富。它是沒有止境的。它是極端幸福的生活。只有一件事同它相似,那就是當你一個人坐著飛機飛到天上,越飛越高,越飛越高,只有無限的空間包圍著你,你沉醉在無邊無際的空間里。你是那樣的歡樂,使你對世界上任何權(quán)力和榮譽都視若敝屣。前幾天,我讀了笛卡兒。那樣的痛快,文雅,流暢。天哪!”開常軌行事時,這是一種賭博。許多人被點了名,但是,當選的寥寥無幾。
“情欲是不計代價的。巴斯噶說感情有其為理智所不理解的理由。如果他的意思是我設(shè)想的那樣,那就是指情欲控制著感情的時候,感情就會發(fā)明一些不但言之成理的理由,而且可以充分證明世界在愛的面前可以為了愛完全毀掉。它使你相信犧牲榮譽是值得的而蒙恥受辱是便宜事情。情欲是毀滅性的。它毀掉安東尼和克莉娥彼特拉,毀掉特里斯丹和綺瑟德,毀掉巴奈爾和吉蒂·奧賽。如果它不毀掉人,它就死掉。到了那時候,一個人才會廢然若失,發(fā)現(xiàn)自己虛擲了一生的大部分時間,熬受因妒忌引起的劇烈痛苦,蒙辱含垢,忍氣吞聲,把自己的全部柔情蜜意,自己靈魂的全部財富,都浪費在對方身上,而對方不過是只破鞋,一個蠢貨,是自己制造許多夢想的一個借口,連一塊橡皮糖都抵不上?!?/blockquote>
“我不會形容,那些寫景的字眼我全不會使用,我講不來,不能使你親眼看見破曉時展現(xiàn)在我面前的那片壯麗景色。那些滿布茂密林莽的群山,曉霧仍舊籠罩在樹頂上,和遠在我腳下的那座深不可測的大湖。太陽從山巒的一條裂縫中透進來,照耀得湖水像燦銀一樣。世界的美使我陶醉了。我從來沒有感到過這樣的快意,這樣超然物外的歡樂。我有一種古怪的感覺,一種震顫從腳下起一直升到頭頂,人好像突然擺脫掉身體,像純精靈一樣分享著一種我從來沒有意想到的快感。我感到一種超越人性的知識掌握著我,使得一切過去認為混亂的變得澄清了,一切使我迷惑不解的都有了解釋。我快樂得痛苦起來;我掙扎著想擺脫這種狀態(tài),因為我覺得再這樣繼續(xù)下去,人就會立刻死掉;然而,我是那樣陶醉,又寧可死去而不愿放棄這種歡樂。我有什么法子告訴你我那時的感覺呢?沒有言語能夠形容我當時的幸福心情。等我恢復(fù)到原來的我時,人變得精疲力竭,而且在發(fā)抖。我睡著了。
我認為一個人能夠追求的最高理想是自我的完善。

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有多久,成天過著放棄思考、渾渾噩噩的生活,那種靜下來讀一本書并有所感悟的心境越來越少,以至于當我想起自己曾經(jīng)是這樣一個人的時候,會有一種不真實的迷幻感。書里的拉里有過的對于生命意義的困惑和嘗試解決的行動,曾經(jīng)與我是相似的。但是這種情緒和行為注定與主流觀念是對立的,從書里所寫到的時代乃至更早以來,一直為實用主義和功利主義所不容,我為自己曾有過一段瘋瘋癲癲的時候所慶幸和羞愧,因為事實上,在多數(shù)人眼里,那種沉迷于自我世界、滿腦子不切實際幻想、唯自由獨立的行為是一種逃避和天真。我們的人生被自動劃分成了走入社會之前和之后兩個階段,在走入社會之前的所有帶有理想主義傾向的言行,都被允許甚至被賦予一種屬于年輕人的浪漫和帶著青春氣息被懷念,可是時候一到,夢就得醒,否則就會被視為一種矯情和古怪,快節(jié)奏的社會生活容不下象牙塔里的夢,況且不短的學生時代已經(jīng)算是整個社會對于愛做夢的人的一種仁慈了。

人生究竟有什么意義呢?拉里為了找到答案,看書,旅行,當?shù)V工,散盡家財,當出租車司機,做一個苦行僧,隱居,最后在一個充滿著奇幻意味和神秘色彩的地方,目睹自然壯麗,頓悟人生,我知道自己永遠也不能做到其萬一,這是這本書帶給我的最大感受,在理想和現(xiàn)實之間我別無選擇,自己的無能會充滿我放棄思考、渾渾噩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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