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xiāng)的原貌

大年里我們這座城市的午后彌漫著陽光,頭上的藍天浮著惹人欣喜的云朵。這恐怕是北方人所羨慕的吧。沒有霧霾,沒有清冷,沒有寒風(fēng),沒有淅淅瀝瀝的雨水,而是暖陽照著大地。

很多外地人說,這里的春節(jié)很無聊,因為過年大家都回去了,店面都關(guān)門,路上車輛變得稀少,也不能放炮,一副冷冷清清的樣子。而其實對于我們從小在這里長大的當(dāng)?shù)厝藖碚f,尤其是這幾年這座小城市的人口超級膨脹,過年,反而覺得終于有種兒時熟悉的味道,才覺得這才是家的原貌。路變得寬廣,沒有平日高峰期的堵車,人們可以真正悠閑的散步不用你擁我擠,時不時還可以聽到附近的屋子里傳來市井麻將之聲。

這兩年總能聽到一些當(dāng)?shù)厝苏f:我不明白為什么大家非要往這里擠,我們是走不了,否則能離開我也愿意離開。聽起來,對自己的家鄉(xiāng)會有如此感觸,似乎透露著一點悲涼。哪里都像圍城,很多人想逃離而不得,更多人孜孜不倦地努力往這里靠,為了能在這樣被標(biāo)榜為富庶又宜居的城市里站住腳跟,大家著急著在這里結(jié)婚買房,樓價越來越高,一個彈丸之地有400多萬的人口,越來越多的門店關(guān)門,而餐飲行業(yè)密密麻麻,人多口多,飯總要吃的。于是不知道從哪天起這么小的一座沿海城市被莫名其妙的列入二線城市,三四線城市的收入,一線城市的消費。公共資源越來越吃緊,醫(yī)生看一個病人只能三兩分鐘,因為隊伍太長。病人還沒有完完全全休養(yǎng)好可能就會被告知可以回家休息,因為床位緊張。青年夫婦門想盡辦法再破再老的學(xué)區(qū)房也要買下來,因為孩子要念書。明明十公里的路15分鐘就能駕車抵達的地方,非要一個小時的油耗,因為平均每家每戶都有車,很多家庭不知道為何需要三輛車。但矛盾的是罰單到處貼,因為大家找不到停車位。

這樣的城市真的好嗎?對外來的人,這里不是家鄉(xiāng);對從小長在這里的當(dāng)?shù)厝?,也找不到家鄉(xiāng)的味道。她變了,變的面目全非。她似乎,更像旅館?就像美國是個移民國家一樣,這座城儼然也城了座移民城市。這十年來,這座城市天天都在修,今天這里開條路,明天修個空中公交車道,后天修地鐵.....永遠噪音不斷安靜不了,卻也始終解決不了擁堵問題。農(nóng)民們的村落沒有了,地被征走了,魚塘被征走了,房地產(chǎn)商建樓跟插針一樣快,路上的私家車越來越高級,保時捷成了街車,曾經(jīng)念書的時候連周末都憋著不肯回家只因路費需要3塊錢的同學(xué)們,突然間手上都有好多房,偶爾遇見喝個茶,曾經(jīng)務(wù)農(nóng)種地的,說這里拆拆那里拆拆,就有了千萬收入?;橐鲞B理也含入了如果你嫁我,到時候拆遷可以多拿點,如果我娶你到時候戶口移來移去兩邊都能賺到拆遷賠償費。

所有的一切,變得好復(fù)雜。沒地的,成了這座城市真正的窮鬼--靠著每個月的工資生活。


拆,成了這里的文化。成了富裕的捷徑。成了婚姻的參考條件之一。

城不城,村不村。人,富有但缺乏氣質(zhì)。房屋外表豪邁,屋內(nèi)用具一點都不講究。人與人之間攀比越來越嚴(yán)重,鄰里之間越來越冷漠。凡事涉及利益,總難免面色難看。這十年,那些富起來的人,是否出過一個真正造福社會推動城市發(fā)展的企業(yè)家?每天上下班,走著同一條路,卻同一條路上幾乎天天出現(xiàn)交通事故,天天鬧堵車,因為誰都不讓誰。一輛120救命車響鈴再大,也不得不無奈緩慢行駛。

城市,真的讓生活更美好?還是更浮躁?

文明的失落,家園,家鄉(xiāng),故鄉(xiāng),還在嗎?

無論你來自哪里,無論你身在何方,我們已然長大的這一代,你還能清晰地描繪出你的家鄉(xiāng)嗎?

我們的父輩祖輩們,筆下寫道的鄉(xiāng)愁,還會有嗎?

如不再有鄉(xiāng),又何來的愁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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