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一生中要路遇多少風景才算美景,要遇見多少故事才算有故事的人,要遇見多少人才會有最愛的人。
他說:“我記得,我一直都在提醒自己,努力成為一個有本事的人,可是一路前進除了遇見兩個白富美以外,也沒見到自己有什么本事,反倒是成了一無是處的廢人。”
1.
單于給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中二少年的樣子,蹲在馬路邊,手里舉著一支煙,嘴巴對著過往的車輛,重重的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呼”的一聲,無奈的說:“我想成為一個有本事的人,最后卻成了一個廢物?!?/p>
夜深沉淚紛飛,你是誰的誰。這個故事充滿了戲劇性,充滿了希望和失望,是青春的故事,卻又充滿了悲涼。
單于是我的小學同學,我唯一會的事情就是讀書,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期末拿通知書那天,我總是會站在領(lǐng)獎臺上,領(lǐng)完了第一名,又領(lǐng)三好學生或者優(yōu)秀學生干部,單于從來沒有站到過這樣的領(lǐng)獎臺。
但是學校的六一兒童節(jié)、學校的文藝演出,他總是成為全校師生吶喊的對象,他唱的歌永遠是最好聽的,每次到頒獎的時候,他總是出現(xiàn)在第一名的講臺上。
班主任非要我?guī)椭麑W校,所以硬是安排他坐在我的旁邊,他想把成績提高,他說他未來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有本事的人。我想好好唱歌,可是我卻張口難發(fā)音,于是我羨慕他的好歌喉,他羨慕我的好成績,不用老師來引導我們,我們已默契的達成共識,我輔導他的功課,他教我唱歌。他的成績不斷的上升,我會唱的歌漸漸增多。
后來我們更是驚喜的發(fā)現(xiàn)我們應(yīng)該早點遇見,都酷愛籃球,只是從來沒有人帶我奔向籃球場。那時候特別流行鳳凰傳奇,我們一下課就聽MP3,一個字一個字的背歌詞,然后你又一個字一個字的糾正我唱歌的發(fā)音,《自由飛翔》、《月亮之上》成了最火爆的曲子,他在文藝演出上唱過,又反復(fù)唱給我聽。
2.
他有很多的迷妹,徐歡就是其中一個。那時候我們開始懵懂的知道什么是喜歡一個人,徐歡寫了好多關(guān)于他的日記,這句話讓我記憶深刻“單于像一只活潑小猴子,雖然他不是屬猴的,可是他歡騰的樣子,唱歌的樣子,打籃球的樣子,都讓我為他心動。”
看到這里的時候,我就在心里犯嘀咕,什么是心動的感覺?我們都有心動的人嗎?我沒有感受過心動的感覺,我不知道他是否有過。但是我知道心動這個詞一定很特別,為此我有好幾天都沒有和單于說話,也有好幾天不想和徐歡說話。換現(xiàn)在的話來說,我就是在吃醋吧,而且醋味甚濃。
小學畢業(yè),我們拍了畢業(yè)照,我個子矮,扎著兩個小麻花辮蹲在前面,你還是一副不正經(jīng)的樣子坐在我的后面。班上開始流行寫畢業(yè)留言錄,徐歡給每個人都發(fā)了一頁,也趁著放學的時候害羞的走到他的面前給他一頁,他接過之后就放在抽屜里??墒歉袅撕芏嗵?,他都沒有寫好給她,后來他被問得實在不好意思,就很認真的在上面寫:一言盡在不言中。
當他給她的時候,她期待的接過他寫的留言錄,但是當她看到只有這么一句話的時候,兩眼黯然。徐歡開始黏著他,課間他在陽臺上打鬧,她便在旁邊看著他笑。有一天,她又跟著他,還和他說什么,只看到他很生氣,然后猝不及防的踢了她一腳,有好幾同學都看著她,她有些尷尬的進教室,從此也不再纏著他。
3.
初中,我轉(zhuǎn)了學,我們之間的聯(lián)系開始斷斷續(xù)續(xù),那時候很流行寫信,我們會很矯情的在彩色的信箋紙上寫些最近生活的見聞。他告訴我,徐歡和班上另外一個男生在一起,被班主任喊到辦公室進行思想教育。
后來聽說徐歡因為懷孕退了學,他在信中說:“媽的,以后的兒子只比我小十五歲?!毙鞖g走后,她的事情成了老師們教育學生早戀的反面范本,他沒想過早戀,一門心思的想要出人頭地,做一個有本事的人。
之后徐歡來學校找過他,問他是否喜歡過她,他卻很直接的告訴人家沒有,她告訴他懷孕后回家的日子很不好過,左鄰右舍都在嘲笑她,父母也常常罵她不要臉,她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不敢出門,最后孩子還是沒有生下來。
徐歡的父母雖然覺得沒有臉面,但是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總要想對策處理,聚集男方的父母商量對策,男方家賠了五萬塊錢。在當時五萬塊算是一筆大數(shù)目,這件事情就此平息,徐歡后來去了廣州打工,她說她沒臉呆在家里。
他在信里說:“徐歡也是一個挺可憐的人,只是在不合適的年齡做了一件很錯的大事。”他說,這樣的事情一定不會發(fā)生在他的生上,如果有機會,他一定不會讓任何女生懷上他的孩子,他一定會做好保護措施。
4.
初中畢業(yè),單于成績還是差點,沒有進入重點中學,他媽媽覺得他讀個普通高中,考上大學的幾率也是渺茫,所以他報了一所職業(yè)技術(shù)學校,選擇旅游管理專業(yè)。
而我呢,成績一向的穩(wěn)定,順利進入了市區(qū)重點中學,由于學校管理森嚴,學習壓力也極大,我們開始失去聯(lián)系。只是知道2年后他中專畢業(yè),按照學校的安排去了上海,在一家旅游公司上班。
某次我們在QQ上視頻,他給我展示你這些年的戰(zhàn)利品,手表、手機、照相機,都是昂貴的,我叫不出牌子,但是每一樣的價格都讓我覺得望塵莫及。他說:“我感覺我離有本事的人,距離越來越近了?!蔽也恢滥闼^的有本事的人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只是他后來又說“上海的靚妹很多,一定有一個是我的老婆?!?/p>
再知道單于的消息,是他結(jié)婚的消息,我還在念大二,他在電話里說:“我馬上要結(jié)婚了,對象是上海姑娘,以后我可能就不回來了,我在這邊定居了?!甭牭剿Y(jié)婚的消息還是多少有點失落,更難過的是以后見到他的機會幾乎為零,他所謂的定居就是當上海姑娘的上門老公,做他的有錢人,過他富裕的生活。
只是這樣的富裕生活并不長久,一年多的時間,單于和上海姑娘離婚了,他說人家太作。后來才知道,即使他拼命的上進,上海姑娘一家總是嫌棄他做得不好,經(jīng)常對他冷嘲熱諷,更不能忍受的是,上海姑娘在外面勾搭到了其他男人,一開始還是會偷偷摸摸,到最后盡然大搖大擺。他索性離了婚,就當這兩年時光不曾來過。
5.
人生可以有很多種適應(yīng)方式,也有很多軌跡轉(zhuǎn)變的機會。
回到老家城市后,單于還是繼續(xù)從事你的老本行,人長帥氣,做事能力又強,很快他又成了很多姑娘的迷戀對象。可是對于迎上來的姑娘,他都無動于衷,他說“就像一群剛吃完一堆屎的蒼蠅一樣,酒足飯飽后,嗡嗡嗡的?!?/p>
在公司旅游項目中,他認識了不茍言笑的西瓜,他是她的導游,但是一路上她一直看著窗外發(fā)呆,直覺告訴他,這個姑娘一定是了失戀,受了創(chuàng)傷。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油然而生,靠在窗戶邊的西瓜突然給了他強烈的親切感,骨子里開始滋生一種想要了解他的想法。
西瓜和他的上海姑娘一樣,也是一個白富美,只是不同的是,西瓜顯得更溫柔、嫻靜。單于玩笑的說:“也不知道我這輩子是什么命,總是遇到白富美”。他給了西瓜莫名的親切感,開始一點點的分享她的故事。
原來西瓜和談了五年的男友分手了,原因很簡單,她想結(jié)婚,可是他卻覺得時機不夠成熟,還需要再等等,可是西瓜已經(jīng)等了五年了,她從二十歲等到了二十五歲,人生最美的年齡都用在了等待這段感情開花結(jié)果,卻讓她的等待永遠看不到盡頭。兩人爭執(zhí)不下時,男友竟然提了分手,大家都是灑脫人,既然決定要分手,西瓜也不做強求和挽留,只是這五年哪里說分就分得掉的,那么多的記憶總是參差的像電影式的播放在她的腦海里。
6.
兩個人彼此抱團取暖,最后走到了一起,可是最后卻還是猝不及防的收到了單于和西瓜分手的消息。
我見過西瓜兩次,一次是他們來學校看我,一次是單于在同學聚會上喝得爛醉,西瓜急急忙忙的趕來接他,因為不知道具體位置是哪里,沿著我們所在的這條街,挨著挨著的飯店找,找了大半個小時,總算找到我們。
她看著爛醉的單于,輕輕的拍著他的肩膀,像是哄小孩子一樣哄他安靜將他的一只手臂放在她肩膀上,和我一同費力的將他拖上車去。車子靜靜的靠在路邊,后座已經(jīng)傳來他打鼾和偶爾不適的聲音,西瓜手握著方向盤,看著眼前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的世界,可是眼里卻全是落寞。
西瓜說:“單于給我講過他過去的故事,我和他一樣都是有故事人,我們都能夠很好的明白對方,他一直很努力的想要成為一個有本事的人,可是我不知道他所謂的有本事的人到底是什么樣,看著他每天拼命的折磨自己時,我很想心疼他。”
她說:“有時候,很多事情他不愿意開口,可是我卻都明白,我們兩都太懂彼此了,懂得讓我有時候都覺得可怕,站在他的面前,我覺得他一眼就要把我看穿一樣,讓我覺得一絲不掛,毫無遮掩?!?/p>
西瓜是單于的顧客,兩個人都有著感情創(chuàng)傷,兩個人都有很多一致的興趣愛好,喜歡看恐怖電影,喜歡悶在家里看書,喜歡野外充滿挑戰(zhàn)性的活動,喜歡上進、追求完美,總之,他們有太多一樣的喜歡,但是最后他們卻不知道是否喜歡對方,是否愛對方。
7.
人一生中要路遇多少風景才算美景,要遇見多少故事才算有故事的人,要遇見多少人才會有最愛的人。
我問單于是否還記得他當年的夢想“成為一個有本事的人”,他像極了一個中二少年的樣子,蹲在馬路邊,手里舉著一支煙,嘴巴對著過往的車輛,重重的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呼”的一聲,無奈的說:“我想成為一個有本事的人,可是一路前進除了遇見兩個白富美以外,也沒見到自己有什么本事,最后成了一個活脫脫的廢物。”
有時候覺得我們活著還真是傻氣,苦苦追尋自己,學習這個,模仿那個,追求這樣,渴望那樣,最后呢,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誰,到底在干什么,到底想要什么,徒留下一身疲憊。
再和單于見面的時候,我意外的看到他身邊站著的徐歡,聽說她后來結(jié)了婚,因為初中時候的那次流產(chǎn),兩人結(jié)婚好幾年都沒有孩子,她老公就把她給踢了。
單于說:“徐歡是個好姑娘,只是自己明白得有點晚?!?/p>
我問他“那她生不了孩子怎么辦?”
他說:“折騰了這么些年,很多事情早已經(jīng)看穿看透了,我們認為很重要的東西其實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是否過得舒心。”
突然很想念西瓜,想念那晚我們坐在車里,一起遇見的燈火闌珊,她心疼的拍著他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樣哄他,小心翼翼的將他托舉到車里,溫柔的給他蓋上涼被,將他嘴角的殘垢清除干凈。
就像他給她的留言錄一樣:一言盡在不言中。生命就是一場源源不斷的折騰,青春就是一樹亮亮閃閃的繁星,有的光芒耀眼,有的黯然無光,誰喜歡誰,誰不喜歡誰,誰留在最后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