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開始做Panchakamar ?療程了,吞下苦苦的藥水,背著浴巾去治療室。今天,我的項目是油?。好摴夤馓稍谝粡堥L長的木桌子上,4位治療師一起一邊唱誦,一邊把加熱后的油,淋在身體上然后按摩,從肩膀到腳趾,反復重復。然后翻身再淋。整個過程45分鐘,然后治療師會用毛巾把你全身擦干。一邊做,一邊用過的油就順著桌子邊的油槽漏到下面的小盆里,整個房間十分干凈。
唱誦聲起來的時候,突然開始流淚,當熱油澆到身體上時候,覺得有個老婦人從身體里站起來,說,我要出來了。有次催眠曾經(jīng)聲音了老婦人,蒼老威嚴權(quán)威,為了國家放棄愛情,甚至自己的孩子;如同,《權(quán)利的游戲》里那個荊棘女王,高庭祖母奧蓮娜?,F(xiàn)在她又出來了。這是星盤上的冥王中天,南交獅子,靈魂里一直陪伴著我好幾世的女王。她在我這年輕的皮囊里修煉了這么久,這是最后一世。她為什么出來了?
她離開了我,留下我在桌子上躺著,被油一遍又一遍淋著,好像做木乃伊的樣子。這個場景似曾相似,我卻不想去回憶,只是閉著眼睛沉睡,感受肌膚被熱油澆灌的溫熱。那些唱誦,是祝福,是祈禱,是安慰,我在聲音里沉睡。好像昨天的冥想小組一樣,深深的沉睡。
離開治療室,外面才11點,上午的陽光正好,卻有種恍然隔世的味道。公寓樓下2天內(nèi)新建了一個變電站裝置,工人正在檢修配置;壓路機和運石機器來回工作。我恍惚的穿過道路會到寢室,直接倒頭就睡。
下午的項目,是酥油清洗鼻腔。先要被關(guān)進一個木制的蒸籠里蒸10分鐘,頭上還會被蓋上浴巾;然后躺到房間的床上,鼻子里分別滴進酥油,要求把這些油吸進鼻腔,讓它們從口腔里出來。easy。?
如果要我形容的話,這2個項目,好像廚房里做油淋鱸魚。把魚肉洗干緊,然后用熱油反復淋,直到把魚肉燙熟;然后再放到蒸籠里蒸;拿出來后再處理一下腮。目前,我這條鱸魚,水滑鮮嫩。據(jù)說下面還有灌腸項目,如果和頭部滴油一起,相當于清理頭尾和腸道,嘖嘖嘖,這條魚入鍋清蒸的話,只需蔥姜,什么都不用。
和網(wǎng)上流傳的Panchakamar 同樣的油淋項目比起來,唱誦是這個道場的特色。并且,唱誦的效果,是驚人的。前塵往事,浮上來,被淘澄,轉(zhuǎn)變,恢復寧靜。
接下來還要再油淋6次,然后換新的項目。 渴望的熱水澡依然是水桶里取個勺子澆在身上,第一次覺得淋浴龍頭是那么偉大的發(fā)明,好想郵購一個GROHE 的便攜按摩龍頭,可以直接組裝在酒店水管上,水滴的速度和觸感,無比細膩流暢。
我問自己:你呆的舒服么? 物質(zhì)上的這些簡陋,其實不在話下。吃的簡陋,蒸出來的胡蘿卜豆子,和Doka 都能適應,還很美味;有機植物茶沒問題;簡陋的房間也可以。但精神上,每天只做這些,沒法工作,也不能讀太多書,讓我焦慮“浪費時間”:習慣性每天要做點咨詢,寫點稿子,或者至少讀一本書,現(xiàn)在竟然什么都不能做,只是吃飯睡覺做油淋鱸魚?覺得焦慮,好浪費時間啊,沒有產(chǎn)出。雖然理智上,我知道這里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浪費時間,積累和牽引你放下土星的固執(zhí)和理智,走進無意識的靈性海洋;可是情緒上,那種不能作為的煩悶,在平靜的表面之下,正在緩緩旋轉(zhuǎn),不知道何時變成一個漩渦。我最害怕的“無所作為” ,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生活里,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和這樣的“無能”呆著。哪怕再好的風景,有趣的人,都不能減輕這種慢慢積累的“浪費”感。我在高墻下轉(zhuǎn)圈。未來如果只有這樣漫長的放空,讓我充滿了死亡的絕望。在這樣的絕望里,緩慢的游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沉下去,就此淹沒,或者什么時候被救上來,又開始新的生命。
在深夜趕工的機器聲里,吃上一勺夜間安眠藥粉,準備睡覺。明天醫(yī)院休息。
以上,莎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