㈥三載之載
這年開春,鄂村有家姑娘出嫁,邀請白羽參加喜宴。新郎是天一的幼時玩伴,所以天一也被破格邀請。自然,顧清也在受邀之列,只是,他隱瞞了自己太虛觀觀主的身份。
這是白羽第一次赴人間的喜宴。她永遠忘不了喜宴上的樂聲,新娘子紅得像火的衣服,還有紅纓梳結的兩位新人的發(fā)。
緊接著,新人共牢而食,合巹而酳。白羽心中莫名有種敬慕感,卻又不由自主地偷偷瞄了一眼顧清,然后低頭,似笑非笑。
后來,鄂村的張嬸告訴她:那樂曲,名曰“桃夭”,以嗩吶鑼鼓奏之;那紅衣,是為“喜服”,寓意日子火紅;那結發(fā)之禮,意在“結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人間的禮數,還真是有趣。
“白姑娘,顧家公子何時娶你?”張嬸突然問。
“娶我?”
“娶你!”
白羽低頭不語,眼里全是溫柔。
“白姑娘,這人間的情愛,終歸要落到‘嫁娶’二字上,他若真心待你,必會與你‘結發(fā)為夫妻’?!?br>
白羽懵懂。
鄂村這個地方,與世隔絕,風景如畫,簡直就是世外桃源,顧清很喜歡這里。所以他空閑之時就會與天一來舊居小住。
白羽也偶爾來幫天一打掃屋子。
這天,天一練劍之時,白羽指正了他幾個錯誤,恰巧被顧清看見。
“白姑娘也懂劍術?”
“略知一二。”
“改日,可否切磋切磋?”
“一定奉陪。”
白羽知道顧清會使劍,但不知他使得這樣好。她只拿出兩成的功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第二次,白羽長了記性,拿出五成功力。
“白姑娘進步如此之快,可會法術?”
白羽這才反應過來,顧清一旦知道自己會法術,不久便會順藤摸瓜發(fā)現自己是妖,所以只能含糊其辭:“上次受教了?!?br>
之后再比劍,白羽都只拿出四成功力,說自己愚鈍,不進反退。
在鄂村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男耕女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爾與顧清比劍,與張嬸閑談,乏了就喝茶小憩。有時候,白羽真的會恍惚。她甚至想,終有一天,她會解開顧清的心結。
就這樣,又過了三年。
這天,顧清說他要去巫山捉妖。
“上次傷你的蜥蜴精已經找到了,是巫山修煉千年的巨蜴。我明日啟程去捉妖?!?br>
修煉千年,怪不得濁氣沖天,他法力一定不在師父之下,以顧清的水準,捉我都難,他不能去。
“不,不,不行……這太危險了,你不能去。你去了等同于送死……”白羽一時慌亂。
“你放心……”
“不行,你不能去……”
“捉妖是我的職責?!?br>
“一定要去嗎?”
“嗯!”他的回答簡短有力。
“跟我去個地方?!彼е囊滦?,不顧路人的眼光,一路向后山的樹林走去。
“再跟我比一次劍吧!”白羽緩緩地拔出星月劍,指向顧清。
顧清不作聲,安靜變出玄天劍,卻遲遲不出鞘。許久,他說:“相信我?!?br>
白羽突然朝顧清刺去,招式狠厲,不帶一絲猶豫,只是斂了星月劍的劍氣,威力小了許多。顧清只得迎戰(zhàn)。
白羽心亂如麻,一邊使劍一邊將蜥蜴精的弱點一一告訴顧清。最后,她說:
“顧清,我喜歡你。”十年了,她終于把這句話說出口。
即使形同陌路,即使一別兩寬,話已說出口,她此生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