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離婚吧
屋內(nèi)暖氣充足,卻獨獨吹不走唐雪梅內(nèi)心的深深寒意。
纖細蒼白的手指劃過面前的文件夾,里面是她一年前起擬的離婚協(xié)議。
看著眼前的紅酒杯,唐雪梅自嘲一笑,宿醉不知何時成為了她的避難所,逃過所有真實的厭惡……
指針指向半夜一點,別墅的大門從外打開,一抹高大的身影走進,大衣外套隨意丟在沙發(fā)旁,瞥了一眼吧臺上坐著的女人,徑直忽略。
唐雪梅強忍著心口的澀意,喊道:“墨明軒……
我們離婚吧?!?/p>
墨明軒的腳步一頓,隨即緩緩轉(zhuǎn)身,俊朗的面容里滿是譏諷:“一年365天,你有300天再喊這句口號,請問,你什么時候真能離?”
決絕的嘲諷如同尖銳的利刃狠狠刺向唐雪梅的心臟,讓她幾乎不能呼吸:“這次我不鬧了,你不用再回到這個厭惡的家,也不用再看到惡心的我,我放你自由,好不好?!?/p>
“呵呵?!?/p>
墨明軒忍不住低笑出聲,“原來又醉了,我是瘋了才信你的鬼話?!?/p>
說完,頭也沒回的上樓離去。
“砰!”
狠狠的摔門聲預示了墨明軒此刻糟糕的心情。
唐雪梅無力的趴在桌面,淚水慢慢打濕臺面,她其實從來沒醉過,卻只能裝醉來逃避現(xiàn)實,可悲又可恨!
兩人五年的婚姻,卻猶如傀儡一般,她曾經(jīng)卑微的問過墨明軒:你有愛過我嗎?
哪怕一點點。
得到的答案,卻是:你配嗎?
唐雪梅攥著拳頭放在唇畔,死死咬住,壓抑的嗚咽在客廳悄然游蕩,猶如她的結(jié)局。
良久后,松開已經(jīng)被咬出鮮紅的手掌,唐雪梅抹掉眼淚仰頭望著二樓某個房間,眼中哀傷清晰可見,攥緊文件,提著最后的決心快步走了上去。
站在門邊,燈光下的她臉色慘白。
抬起的手遲遲下不去,咔嚓一聲,房門被人從內(nèi)拉開,唐雪梅被嚇到,不自覺喊出:“明軒……”
墨明軒眉頭不自覺皺起,神情頗為煩躁:“一耍酒瘋就要咄咄逼人,沒完沒了了是吧?
我躲你躲到國外,你都能利用奶奶逼我回來,是不是我只有死才能解脫?!”
是不是我只有死才能解脫!
這句話太過殘忍,唐雪梅臉上血色褪近,腳步虛晃的往后退了退,顫抖著唇搖頭。
她想說從沒想過逼他,每次提離婚都是真的想要放他自由,也根本沒利用過奶奶,都是老人背著自己去做的那些事,她知道的時候已經(jīng)攔不住了。
可話語到了喉嚨卻怎么都吐不出口,心臟更是抽扯搬撕裂疼,只能張著嘴發(fā)出嗚…… 的喉音。
02
體檢
轟!
唐雪梅只覺得自己猶如跌入冰窖,墨明軒得多恨她,才希望她徹底消失啊……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墨明軒點煙,深邃的黑眸在猩紅的火星里頗為無情:“怕死,那就滾?!?/p>
突如其來的寂靜,讓這棟偌大的別墅更顯陰冷:“我不怕死,我只是怕……”
見不到你。
可這話,唐雪梅不敢說,害怕會得到更惡毒的諷刺。
墨明軒優(yōu)雅的吐出一圈云霧,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墨太太,雖然墨家沒有離婚的習慣,但,應該不代表不能喪夫吧?”
轟隆隆——!
窗外瞬間響起一道驚雷,映襯著唐雪梅慘白的臉色:“你是墨氏集團的當家,你要是出了事,奶奶他們怎么辦?”
“所以,你也怕沒了我,過不了富婆生活?”
墨明軒忽然附身與她四目相對,女人的清香鉆入鼻中,讓他不自覺皺眉,卻又不肯后退。
唐雪梅迷戀的看著眼前這個俊朗男人,她青春時光里最后的陽光:“我凈身出戶,不要錢?!?/p>
“嗤,可笑。”
墨明軒似乎把她的行為當做以退為進,當著唐雪梅的面,狠狠摔上了門。
寂靜的走廊里,忽然響起了一首歌聲,唱著:“我想我會一直孤單,這一輩子都這么孤單……”
唐雪梅臉色灰白的看著手機鈴聲,苦澀一笑,隨即接起:“喂,姑姑。”
“明天來一趟醫(yī)院!”
唐雪梅攥著手機的手指猛地一收:“怎么了?
是家里……”
“體檢?!?/p>
對方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一點面子都沒留。
唐雪梅忽然有些無力的靠在墻上,慢慢下滑癱坐在地。
而門內(nèi),墨明軒也雙眼放空的看著窗外,哪怕煙蒂被燃起燒到手指都不覺得疼。
翌日一早。
一夜未睡的唐雪梅給自己臉上撲了點粉,盡可能看起來不那么憔悴。
誰知到了醫(yī)院,還是被墨明軒的姑姑墨艷琴嚴厲批評:“把臉畫的這么白,是要誰可憐你
!”唐雪梅垂眸,平心靜氣回答:“抱歉姑姑,昨晚睡得有點晚?!?/p>
墨艷琴冷笑:“怕是喝的太晚吧,走,去婦產(chǎn)科。”
唐千血腳步一頓:“去婦產(chǎn)科做什么?”
墨艷琴轉(zhuǎn)頭,看向她的目光全是譏諷:“當初非要嫁給我們家明軒,我們墨家老太太欠你唐家人情,行,我們拿孫子償還!”
唐雪梅當場氣到渾身發(fā)顫:“當年我同意退婚了的,是姑姑你不知道跟我爸說了什么,他才紅著眼送我出嫁。
奶奶的人情我們也從來沒想要,我更沒有傷害過自己!”
啪!
墨艷琴當場給唐雪梅甩了一耳光,一臉猙獰:“我警告你,不想唐家破產(chǎn)就給我把嘴巴閉好,乖乖當個啞巴!
03我敢!
唐雪梅撐著欄桿,看著還在打電話的墨艷琴,清澈的眸子里慢慢染上了許多說不懂得情緒。
對方還在繼續(xù):“當年要不是看在唐家還有點利用價值的份上,我也不會讓明軒受這口氣,這些年唐家也不行了,找個機會吞了吧。
唐雪梅?
她要真為她爸媽好,自己消失或許我還能給那兩老家伙留口氣?!?/p>
似乎對方說了什么,墨艷琴發(fā)煩躁轉(zhuǎn)身:“擔心明軒做什么,那小子現(xiàn)在被這死丫頭惡心的連家都不回,我堅決要這個禍害給我死遠遠……”
話還未說完,就跟唐雪梅四目相對。
墨艷琴毫不顧忌的掛斷電話,美眸微挑:“聽到了也好,結(jié)婚五年了?
都沒讓丈夫碰過你一點?
唐雪梅,你也別怪我這個長輩做事心狠手辣了?!?/p>
唐雪梅強忍著心底的惡寒,看向她道:“所以你要怎么做?”
墨艷琴嘆了口氣:“老太太喜歡你,不會同意離婚,所以……
只能喪偶了?!?/p>
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說的有些過分,她頗為仁慈的補了一句,“你放心,作為補償,唐家我們不動?!?/p>
唐雪梅抬腳,一步步走到墨艷琴面前,而后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真不愧是一家人?!?/p>
墨艷琴看著唐雪梅離去的瘦弱背影,胸口莫名發(fā)悶,她抬手捶了捶:“可憐她做什么,這死丫頭真是越來越心機了?!?/p>
夜?jié)u漸深去,磅礴大雨也將這城市的骯臟慢慢洗滌。
唐雪梅站著雨中,看著偌大的城市卻忽然發(fā)現(xiàn),沒有一個是她可以落腳的地方。
回唐家,按照墨艷琴的說法,她會害了兩老。
回墨家,按照墨明軒的看法,自己會逼瘋他。
仰著頭,淚水于大雨混合,分不清哪份是苦,哪份是咸,她終于控制不住的吶喊出聲:“啊——!”
唐雪梅恍恍惚惚回到別墅時,才發(fā)現(xiàn)本該漆黑的客廳居然燈光通明,她踉蹌著開門,還未邁步就被一道大力給扯了進去。
人都沒站穩(wěn)后背就狠狠撞上了墻壁,墨明軒目光犀利地打量著她:“又要玩什么苦肉計,準備把自己弄生病以后,再去找奶奶哭著說我對你不好?”
聽到他這句話,她瞳孔猛然驟縮:“我多么希望,自己真如你想的這么卑鄙?!?br>
墨明軒瞇起了眼,往后退了退:“瘋瘋癲癲說些什么,趕緊滾上去換衣服,別賣體弱?!?br>
唐雪梅垂眸輕笑出聲,良久后,她說:“協(xié)議我簽好了,就在我床頭柜里,喪偶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們別動我父母,唐氏是我爸這輩子的心血,不能毀在我這個不孝女手里。”
“算我……求你?!?/p>
墨明軒被她這話說的心煩意亂,煩躁的扯了扯領(lǐng)帶:“我真心覺得你如果受夠當米蟲,那就出去找工作。
而不是整天在這里自艾自憐不停演戲,喪偶,你威脅誰呢 !”
“還有,我警告你唐雪梅,商場如戰(zhàn)場,唐氏命運如何你爸心里比你清楚,少拿你那一條沒人在乎的命來耍心機。
再說了,你敢死嗎!”
唐雪梅忽然仰頭,毫不猶豫的看清了男人眼底蔑視于嘲諷。
眼淚就這樣慢慢滑過眼角,她忽視掉心底血淋淋的傷口,咧出一個比哭還丑的笑容,大聲道:“我敢!” 去檢查!”
唐雪梅含著淚想要反駁,但考慮到兩鬢半發(fā)的父母,她只能攥緊十指去做自己不愿的事。
冷白的燈光照耀著手術(shù)臺上的唐雪梅,她睜著空洞的眼,淚水就這樣默默流淌,悄無聲息。
檢查完畢后,她顫著腿慢慢走出,耳邊傳來墨艷琴不屑地輕哼:“五年都還是清白之身,要我,真是一頭撞死算了?!?br>
墨明軒被她那流著淚的做作哭腔惹的心煩意亂,不明白當初這么純凈的一小姑娘怎么變成了心機女!
事業(yè)上的壓力加上奶奶的旁敲側(cè)擊就已經(jīng)夠煩了,晚上還要被迫回來接受酒瘋子的精神折磨,他當場口不擇言:“唐雪梅,要不然你去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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