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這樣一個燥熱難耐的午后,破舊的風扇吱吱呀呀地轉(zhuǎn)著,并沒帶來多少涼意,我頭昏腦漲地從床上爬起來,喉嚨如火燒一般干的難受,伸手摸到桌子上的水杯,大口大口地灌了一肚子涼開水,心緒稍寧,可眼前晃來晃去的依舊是她那張熟悉的笑臉。這次是第二次夢見她的婚禮了,當然新郎不是我,牽著她手的是一個陌生的男子,在我的記憶中沒有這樣一個人;參加婚禮的賓客里有許多我熟悉的面孔,也有一些是我沒見過的,人很多,熱鬧非凡,獨獨沒有我,我看得見婚禮上的一切,唯獨看不見我自己。
睡醒后我就知道這只是一個夢,理智告訴我這個夢一點也不荒誕,或許用不了多久夢里的場景就會真真切切地發(fā)生在我昔日朋友同學的口口相傳里。
坐在床邊上喝了杯水,額頭上的汗珠不停地順著臉頰往下流,我又想到開篇提到的那個話題,如果遇到十年前的自己,你會給他說些什么。不,十年前我還小,那般無憂無慮的美好歲月不需要我多說什么,就讓他快樂而單純地生活吧。如果可以,我想回到七年前,高考結(jié)束的那個下午。
那應該是個陽光明媚的夏日午后,我看見你和朋友說說笑笑地走出校門,遠遠地你看見了路對面的我,我看見疑惑慢慢爬上你的眉頭。我輕輕地喊你的名字,你遲疑了一下,而后緩緩走向我這邊,用充滿疑惑的眼神看著我,你疑惑的是對面的這個人怎么那么像你,相貌、聲音,只是沒有你那般青澀、沒有你那么陽光,看起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你心想,幾年后的你或許也是這般模樣吧。我羨慕的看著你,陽光下的你青春年少、意氣風發(fā),我們就這樣互相盯著看,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沉默著,終于還是你繃不住了,開口詢問我是誰,怎么會知道你的名字,我才輕輕地告訴你,我是七年后的你,來這里只是想和你說會話。
你一下變得驚喜興奮起來,不等我說話,就急不可耐地拋出了一堆問題,問你高考的成績、問你考到哪個學校了、問你學什么專業(yè)、問你身邊的朋友的成績......一堆的問題,唯獨沒有問起你和你初戀女友的結(jié)局,也是,七年前我也是這么單純、自信、心高氣傲、固執(zhí)地相信地老天荒天長地久。我想告訴你日后的種種不快之事,可我又不忍破壞你青春年少的夢。猶豫許久,我只是說了一句:“你考的很好,過些天你就會知道的,要是肯聽我的,記得千萬不要報醫(yī)學類專業(yè)”。你咧開嘴笑了笑,說:“我以為你要透漏什么天機給我呢,就這啊,不學醫(yī)就不學唄,反正我也不喜歡”,我說:“不管別人說什么,給你提什么樣的建議,你的高考志愿里都不要出現(xiàn)醫(yī)學類專業(yè)”。
你沉默片刻,然后鄭重地點點頭,我說:“回吧,好好玩,開心點”,你又咧開嘴沖我笑了笑,便轉(zhuǎn)身走了。沒走幾步,你又跑過來問了句:“要是她讓我學醫(yī)的話也不能去學醫(yī)嗎?”我平靜的心底剎那間升起一朵漣漪,我自然知道你說的那個她是誰。也是,那個時候,她在你我的心底占得分量太多了,即便是七年后,在我心里仍舊有一席之地,你我不可能不去照顧她的想法。我也沖你笑了笑,輕輕地告訴你:“放心吧,報什么專業(yè)她都沒有意見的”。心底的顧慮解開了,你又開開心心的跑去找同學了。
我斜靠在墻角,微笑地看著你騎著單車在陽光明媚的大街上慢悠悠地逛,身邊是和你一般年紀的青春少年,你們吵吵鬧鬧,嘻嘻哈哈而去??粗銈儩u行漸遠,我悄悄躲進陰影里,默默地回到我的這個世界,這里的一切都沒有變,天還是那么熱,破風扇還在吱吱呀呀地轉(zhuǎn)。
如果不去學醫(yī),那你就不會遇見后來的另一個她了,自然也就不會有后來的那些故事了,也許那樣,你可能會過的快樂一點吧。
桃夭(我養(yǎng)的一只白貓,遇見它的時候正是桃花開的最燦爛的季節(jié),想到了詩經(jīng)里的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于是就給它取名桃夭)“喵喵”叫著跳到我的腿上,驚擾到我的白日空想。只是一場夢而已,引出來這一出莫名其妙的臆想,七年時光恍若一夢,夢里面有青春少年,也有白頭偕老的約定,七年時間匆匆而過,南柯一夢,已非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