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特地在坐車去看看我的小姑姑。
原本她是最幸福的一個,姑父對她很好,家里條件在幾個姑姑里也是最好的一個,可是幾年前一場意外奪走了她已經(jīng)成年的兒女,農(nóng)村人的頑強和樂觀是一般人難以想象的,在三年內(nèi)的時間里她便再生育了一對兒女,原本以為厄運終于結(jié)束,幸福就要再來,可在生完女兒不到半年,姑媽生病,轉(zhuǎn)輾各個醫(yī)院,都沒有治好,直到最后在上海華山醫(yī)院確診為阮蛋白,一種無法醫(yī)治的世界絕癥!姑父便帶著姑媽回到老家照顧!
今天看到姑姑,和我想象的一樣,已經(jīng)完全無意識,她斜躺在大堂的竹椅上,身上有點臭味,頭歪著,眼睛睜不開,嘴巴完全變形,脖子上被自己抓破,人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樣子,46歲就變成了一個老太婆的模樣,我一直不太敢正面看她,無法相信和接受她現(xiàn)在的樣子,看著她腳拖在地上,感覺不舒服,我?guī)退涯_弄起來放到矮的椅子上!
我跟媽媽聊著姑姑的情況,過了幾分鐘,她睜開了眼睛,我媽媽問她認得我們嗎?她只把發(fā)抖的手伸出來,頭也沒法動,我一直回避看她的臉,實在是不忍心看到她這個樣子。
過了半個小時,姑父從田里回來了,從姑父的精神狀態(tài)里一點也看不到被生活一遍又一遍打壓的樣子,他現(xiàn)在除了要照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妻子,還有兩個不到5歲的孩子,還有一個癡呆癥的父親,盡管這么多的重擔(dān)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但他還是精神抖擻的樣子,說:“剛剛在田里準備撒谷苗”,“現(xiàn)在在家照顧姑姑沒出去外面做工,要自己抽時間種點田,要不然開銷吃不消”,他從和姑姑結(jié)婚后二十多年都在外打工,沒在家種過田,而今為了照顧姑姑,重新拾起鋤頭,跟老農(nóng)討教種水稻的經(jīng)驗!
我詢問起姑姑的情況,他一邊嘆氣說沒有辦法,一邊還是心里抱有希望和幻想地說:“算命先生說姑姑今年三月后要脫運,就盼著她好起來!”
媽媽擔(dān)心他不去賺錢小孩的生活問題,就建議說請別人來照顧姑姑或者放姑姑到養(yǎng)老院,姑父立馬堅決反對地說,這樣她兩個月就要死了,現(xiàn)在人完全不知道要吃喝拉撒,別人照顧餓都要餓死了!一邊說著一邊扶正姑媽的頭!
我問著姑父這么多人一個人怎么照顧的過來,他邊笑邊說:“都是逼出來的,就是這樣的命!能有什么辦法!孩子始終會大的,就是盼著你姑姑能好起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曬一大桶剛洗好的衣服,那擰干的水里還是有好多泡泡,但是洗的已經(jīng)很不錯了。曬完衣服又立馬去準備燒飯,然后要去接兒子回來,我跟他一同到幼兒園去看看我的小表弟!
孩子臉上一直都是那么的純凈,生活的艱難,父母的受的折磨,一點也沒有在他臉上留下痕跡!
我叫了一下他,他害羞不敢說話,看到孩子永遠會讓人看到希望,這是農(nóng)村人特有的品質(zhì),無論什么時候都懷抱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