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壇的老槐樹下,風(fēng)裹著草木氣息,那些被命運(yùn)碾碎的時光與藏在絕望里的溫柔,悄然浮現(xiàn)。于是,我寫下《我與地壇》,寫的是與自己的和解,與母親的告別,與生命的相擁。
二十歲,雙腿癱瘓,我的世界坍縮成輪椅能抵達(dá)的角落。我常搖著輪椅躲進(jìn)地壇,看衰草殘垣、草木枯榮,肆無忌憚地釋放絕望,一遍遍追問命運(yùn):為什么是我?
母親總放心不下我。那時我脾氣暴怒,發(fā)泄后,她會悄悄推門進(jìn)來,眼圈通紅,輕聲勸我:“聽說北海的花兒都開了,我推著你去走走?!?/b>語氣里滿是試探,可我只顧不耐煩拒絕,從未讀懂她眼底的疼。
地壇是我逃避的港灣,也是我與生命對話的戰(zhàn)場。我看螞蟻搬家、草木生長,漸漸觸摸到生命的堅韌。母親依舊常來,遠(yuǎn)遠(yuǎn)守望,像一束微光,照亮我灰暗的世界。
后來一個秋天,我看著落葉悵然,沒了往日暴怒。母親輕輕走來,擋在窗前,帶著央求說:“北海的菊花開了,我推著你去看看吧?!?/b>看著她憔悴的面容,我終于讀懂她的隱忍與牽掛,輕聲應(yīng)下,她眼里瞬間泛起光亮。
可惜,我終究沒能陪她去看菊花。她離世后我才明白,那兩句話,一句是絕望中的救贖,一句是生命最后的期盼。這園中不單是處處都有過我的車轍,有過我的車轍的地方也都有過母親的腳印。原來我以為的獨(dú)自沉淪,從來都有她默默的陪伴,那些我在園中徘徊的時光,她都曾焦灼地走過。如今我仍常去地壇,不是為了彌補(bǔ)些什么,單單是思念母親罷了。
地壇的草木依舊,北海的花兒也開的正盛,母親的愛卻永遠(yuǎn)留在了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