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壁樓的周伯又住院了,他家的狗大黃只好靠著鄰居們扔些東西給它吃了。可大黃這兩天一直不太有精神,也沒怎么和樓下的小花狗前后躥著逮跑了,大多時候只靜靜地趴在樓邊的草坪上,耷拉著耳朵,還時不時地發(fā)出一種奇怪的“嗚嗚”聲。無論是經常在樓下玩耍的小孩逗弄它,還是路過的鄰居們喚它,大黃基本都不予理睬,只偶爾地抬頭看一下走進樓道的人,便又無神地趴在那兒。
大黃原來是一只流浪狗,以前在周伯住的大雜院附近游蕩,經常遭人厭惡被趕著亂跑,周伯發(fā)現了有些不忍心,就喚了它給些吃剩的飯菜,有時吃了雞鴨排骨什么的,也會把骨頭留著給大黃,時間久了,大黃漸漸地也不再流浪了,到點就到周伯家附近轉悠,倒像是周伯養(yǎng)著似的。后來周伯房子拆遷了,搬到了這里,本沒想著帶大黃過來,怕大黃遭人嫌棄不方便,可搬家的那天大黃一路就跟了過來,遠遠地蹲坐在搬家的車旁,東西搬完時,大黃把地下掉的一條毛巾叼給了周伯,周伯心一軟就這么留下了它。這些都是后來聽周伯說的有關大黃的身世。
大黃也不知是什么品種的狗,身架并不大,長著一身黃毛,于是周伯就給起了“大黃”這個名。和其他的寵物狗比起來大黃實在不起眼,簡直是有些丑陋了,很不招人待見,在大家看著大黃還長的是一副“奴才”像,低眉順眼的,只是見著周伯時便竄前竄后地跑,常見它趴在周伯的褲腳上搖頭擺尾地蹭著,見著生人一般也不會像別的小狗那樣做樣地叫上幾聲,只是避開一些距離盯著,倒也像保持著一份警惕,或許是以前在外流浪久了,風雨里來去,四下里覓食,冒著被人嫌棄哄趕甚至丟石子擲打而“茍且偷生”落下的防備心吧。不過周伯總是說大黃是溫順、通人性。反正這狗入了周伯的眼真算是很幸運的了。
一連好幾天,大黃就這么趴在門口,大家都猜想它可能是想著周伯了吧,可聽到它嗚聲的隔壁阿婆看了看大黃的眼睛,說是大黃在哭呢,并且說狗哭是不好的兆頭。大家都說沒見過狗哭,也沒聽說過這類事,只當阿婆亂說而已。
不幸的是阿婆說的話被應驗了,周伯住了院就再沒回來了,大家在難過之余也不免嘖嘖稱奇,難道大黃真的預感到了周伯的離期?或許一如人與人之間的心靈感應,人與動物之間也有著某種默契嗎?
那個“奴才”相的丑陋大黃終于以它的忠誠方式引起了大家的唏噓和同情,只是不知這通人性的狗怎么度過它失去主人的至痛,只怕人世間的一句“節(jié)哀順變”對于狗也是無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