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你有沒有看過電影《楚門的世界》。
主人公楚門有一天發(fā)現(xiàn),自己的整個生活都是假的。身邊所有人包括妻子,都是演員。所有經(jīng)歷和遭遇,都是這個直播真人秀的劇本。
最后他駕著小船試圖從海上逃離,卻發(fā)現(xiàn),就連遠方的海平面和藍天白云,也是假的——是一堵墻。
他在絕望中,沿著這堵墻一直走,一直走,終于走到臺階盡頭的一扇門前。
門上寫著“出口”。
是這個巨大攝影棚的出口。
此時,節(jié)目制作人的聲音從云端響起。他告訴楚門,外面的世界也一樣虛假,不如留在節(jié)目中,一切都不用擔心。
楚門哈哈笑著,調(diào)皮地做了個謝幕的鞠躬動作。隨后打開門,一腳踏進了門內(nèi)的黑暗。

我十多年前看了這部電影,卻在最近時時想到它。
大概是覺得,楚門的世界,越來越像是我們的吧。
我們的世界里,目力所及看到的,都是經(jīng)過設計、商家想要我看的內(nèi)容、買的產(chǎn)品、付的價錢。
吃穿住行,大到房子,小到奶茶,遠到旅游目的地,近到家門口餐廳,所有信息都被整理好,專門推送到我的眼前。
就連路邊發(fā)生的意外,都是事先安排,專程拍攝傳上網(wǎng),偽裝成突發(fā)新聞,博取我的憤怒或同情。
一切越來越刻意。
是從哪里而起的呢?
或許是“為消費者創(chuàng)造需求而非了解消費者需求”的營銷方式,或許是大數(shù)據(jù)的全面應用,或許是人們對金錢前所未有的瘋狂追逐。
所有這些在消費、審美、娛樂等等領域的信息提供,與其說是“引導”,不如說是“操縱”。
人,和關在籠里的動物,有什么分別呢?
一樣被“喂食”長大。
而這些周到的“喂食”,背后沒有真心,只有投食者的欲望。
把我們?nèi)︷B(yǎng)起來,使我們以為,在面前可見的這些選擇之外,沒有其他。
但生活確實便捷了,我們越來越不用費勁思索。反正大數(shù)據(jù)比我的腦子更精準、更迅捷。
更不用提,拜智能化的科技所賜,我們過得越來越輕松。
身體從繁瑣沉重的勞動中解放出來。“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的傳統(tǒng)勞作,變成了偶爾為之的休閑方式。
但我始終說不上來,對這樣發(fā)達的生活,是喜歡,還是討厭。
5月1日。轉(zhuǎn)眼,我賦閑在家已滿一月了。
這一個月里,我每天七點半起床。吃完早飯開始畫畫,通常畫完已到中午。吃完午飯便寫文章,寫不出的話就看書。晚上繼續(xù)寫文章或看書。
整體而言,似乎比之前上班的時候還要累些,因為雙休日有時也不得空——要做大學生求職培訓輔導,起得比平時更早。
所有其余的零碎的時間,則都給了閱讀。開始抱著認真的心態(tài)研讀《紅樓夢》(想著以后或許可以寫點兒什么),也重新翻開了看到一半的《改變心理學的40項研究》,作為每日午飯時的讀物。而《資治通鑒》,則陪著我乘地鐵。
每日重復,不覺枯燥。每日忙碌,也不覺辛苦。一個人,也不孤單。
挺好。
所以我一直覺得自己也許是那種可以孤獨做學問的人。雖然,并沒有什么學問
但腦子確是一直在轉(zhuǎn),無休無止。于是,今天的勞動節(jié),我企圖蹭個熱點寫點什么,就想到了以上這些。
我想我要說的是,在身體愈發(fā)懶惰的同時,精神能保持勤奮。
在生活愈發(fā)輕松便捷的同時,頭腦依然能進行困苦、艱辛的勞作。
更重要的,在無論有意還是無意、善意還是惡意的操控和安排之下,思想能依然保持清醒和獨立。
并且有和楚門一樣的勇敢和決絕,在必要的時候,作出選擇。
也能夠分辨在那風中騰空而起的,是豬還是鳥。
只有那真正飛翔的鳥,能夠指引方向。
也只有真正的鳥,無謂風起風歇,翅膀永遠奮力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