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望3
文/老都
“哦?說來聽聽!”
“顧家你知道嗎?”
“知道,是我婆娘的遠親。”
吳大海的老婆阿珍,是顧延之的夫人李玉蘭表舅的女兒,她的表舅也就是阿珍的父親,和吳大海的父親是拜把子兄弟,早些年一起在上海闖蕩過,兩人生性都比較本分,攢了些力氣錢便回到家鄉(xiāng)各自成了家,兩家關(guān)系一直維系得不錯,很自然的就結(jié)成了親家。李玉蘭兒時常隨母親到阿珍家走動過,后來不知什么原因,漸漸的往來便少了。自打這表姐妹倆先后出嫁,便再沒相見過。今兒個胖子劉提起,吳大海才想到這茬。
胖子劉眼睛一亮,象是要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憨笑一番,一揚脖,猛喝了一杯酒。
吳大??此@光景,知道準(zhǔn)有事兒,也算定了他指定憋不住會自個兒講出來,于是,故意不追問,瞇著眼,嘬一口酒,露一絲壞笑。果不其然,胖子劉又喝一大口,說道:“顧家的張媽給我提了一門親,是顧家的丫鬟彩月,我沒敢應(yīng)下來。”
“哈!不讓我提,自個兒倒藏捏著呢,好事呀!見過面嗎?”
“見過兩三回,長得漂亮,人又好,可我就是怕遭罪了她。”
“喜歡就別松手,怕遭罪了人家就貼上自己的心窩子,沒啥好扭捏的!”
世間這情,邪門得很,象胖子劉這樣一個心無羈索的莽漢,也被撩撥得患得患失。吳大海也是乘著幾分酒性,承諾過兩天回鄉(xiāng)下和家里的說道說道,讓她找李氏撮合一番。想來不是啥難事。
顧延之對于家庭,可謂是稱心如意了,只是時局的動蕩令他有一絲不安,象顧家這種靠祖上傳下來的、具有殷實底子的書香家庭,需要的是傳統(tǒng)規(guī)則的撐持,時局的不穩(wěn)定是堪憂的,時下所蔓延的新文化的苗頭更可怕,數(shù)代以來,顧家在地方上穩(wěn)穩(wěn)把持著文路的脈,可以說,從這方圓之地踏上仕途的,基本都在顧家學(xué)堂里念過書。顧家的主要經(jīng)濟來源是在私塾學(xué)堂及鄉(xiāng)下的土地上,一切對老文化模式的撼搖都是要不得的。
顧延之從時下的某些氣息中,隱約感到了危機,并預(yù)感到其結(jié)果的不妙,于是,他逐漸的將重心往天倫上傾斜,平時里,除了必要場合的應(yīng)付外,很少參合到瑣碎的是非中。李玉蘭不單賢惠,也算得上是有情趣的,閑暇之際,琴、棋、書、畫都能來兩下,這多少給清閑的生活注入了些活力。
彩月近日里有些反常,沒啥事便喜歡往外院晃悠,那是雜役聚集的地方,門房的老張頭是很喜歡打打諢的。這不!彩月那青綠色衫子一閃,他忙從門堂間里探出頭來,一臉膩味的笑:“小妮子耐不住了,出來聽響兒啦?嘿嘿!”
“好歹叫你聲叔,咋這般沒正經(jīng)!”彩月白了他一眼。旁邊花嫂子則狠狠熊了老張頭一頓:“不知羞的老王八!越活越?jīng)]個人像了,小心張嫂罰你跪踏板!彩月姑娘,別理他!”
老張頭正尋思著還擊,忽然,看到顧延之從里頭出來,趕緊將頭縮進了門堂間。花嫂也噶然閉住了嘴。
倒是彩月靈巧,笑呵呵地問了聲好,顧延之朝她笑著點了點頭,走至門堂時,忽又轉(zhuǎn)過身來,望著彩月說道:“空了時,去外頭給英兒買點小玩意兒,要清爽些的。”說時,掏出些錢給了彩月,便出去了。
彩月心頭一陣歡喜,進到里頭和李氏說了,李氏又給了點零錢叫她順道買點水果回來。出得李氏的房門,正碰上張媽,彩月笑盈盈地道了聲好,張媽把她拉到一邊,問:“上回跟你說的那事思量過了嗎?”彩月裝著糊涂:“啥事呀?”臉卻不爭氣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