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在超市聽到大幺過世的消息時,站立不穩(wěn)差點摔倒,幸好女兒在旁邊扶了我。我無法控制的失聲痛哭,絲豪不在意別人詫異的眼光!我不能接受我最親愛的大幺一下子就這么突然的走了!前天晚上我還和叔叔去醫(yī)院看過她,沒發(fā)現(xiàn)她有一丁點的異常。大幺走了,我都不知道她是在醫(yī)院走的還是在家里走的!我心里六神無主,是先送女兒去住的地方,還是先趕去大幺那里。幸虧女兒提醒“媽媽,我們把東西寄好了,先去姑嘎那里吧”
? ? ? 我趕到小區(qū)的時候,那里圍著一堆人,我徑直朝那里走去,我雙腿跪地兩手掩面,我哭不出聲來。我看見我的大幺就那樣靜靜的躺在草地上,側(cè)著身子,就好像睡著了一樣。我多么希望我的大幺就只是睡在這里啊!叔叔,二幺,表妹,表弟媳都哭成一團,爺爺被人扶著站在一旁老淚縱橫!爸媽趕到時也忍不住痛哭………一陣混亂之后,大幺被送到了殯儀館。
躺在冰棺里的大幺換上了干凈的壽衣,壽帽,那么安靜……在場的人控制不住的心痛流淚!
大幺在殯儀館躺了三個晚上,有次別人去吃飯時我一個人守在廳里,晚上有幾次別人睡了我一個人在大廳里,我一點也不覺得害怕。我走在大廳里,看見大屏幕上不停的播放著大幺生前的照片,一切都是那樣鮮活真實,仿佛大幺都不曾走過。我滿眼含淚,低聲啜泣,腦海里回憶著大幺生前的點點滴滴。
八十年代的時候,大家條件都差,但兒時的我喜歡去大幺家里,不光只因為可以和兩個表妹玩,還因為每次去大幺家里,大幺都會做好吃的菜,就算沒有雞和肉,大幺也一定會做一碗水蒸蛋,那滑滑嫩嫩的口感,至今我都還記得……
上初三的時候,學(xué)校的菜都是水煮的,水煮的南瓜,水煮的紅薯和白菜,實在是難以下咽。記得有一次星期六去大幺家里,大幺做的炸辣椒,看到我喜歡吃,大幺就炒了一大袋炸辣椒讓我?guī)У綄W(xué)校。那金黃的色澤,那種咸辣脆脆的感覺,同學(xué)們看得直流口水。我和幾個同學(xué)吃了兩個星期才吃完。我的大幺,她總是那么心疼她的侄女,總是盡她所能的幫助我們。每次回娘家的時候,大幺也會給我們帶好吃的。
用我們當?shù)氐脑捳f,大幺“口有一張,手有一雙”因為姑父是個老實本分的人,所以無論對內(nèi)還是對外,大幺都稍微強勢一些。每天天一亮大幺和姑父就會起床,用電飯煲把飯煮煮好,和姑父趕到田里地里去做事。等太陽升高,氣溫升高時,大幺就趕回來摘菜做飯吃……吃完飯又趕回田里做事……然后中午回來做完飯后又要洗衣服……日復(fù)一日的,大幺家里也住上了瓦房,也看上了電視,孩子們也穿上了漂亮的裙子……
直到兩個女兒都外出打工,直到大幺在村口開了一個小賣部,順便開個小茶館,大幺的體力活才稍微輕松一些。
那時候我們也搬到了出口洲這里來住,每一次大幺來我們家里時,都會給孩子們買吃的東西。孩子們都喜歡她們的大姑嘎,只要有大姑嘎在,他們就一定有零食吃。
每逢過年過節(jié)或者是過生日,大幺家的餐桌上至少有十大幾碗的暈菜,自己養(yǎng)的雞,鴨,鵝,市場上買的魚,肉,豬腳等,大幺想盡一切辦法做給我們吃,有時吃不完還讓我們打包帶回家。
自從我2018年回家定居以后,大幺會時不時的來我家,給我們送點雞蛋啦,鴨蛋啦,自已做的咸蛋啦。有時是菜地里的瓜或菜,還有包子等,記得有次他們家的狗被車軋死了,大幺還給我和哥哥二姑和叔叔他們一人送了一只狗腿……
大幺就是這樣子,有一丁點好的東西都想著分給我們一點。
如今,大幺走了,再也不會給我們送吃的了,給我們留下無盡的心痛和懷念。
大幺大概是在8月2號送到常德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的,8月5號被確診為骨髓功能異常綜合癥,8月7號回到安鄉(xiāng),9月2號去世的。其實,大幺的這個病去年就應(yīng)該得了,當時說什么胃病,腎積水,血小板減少,但是醫(yī)生沒有進一步查明血小板減少的原因,也沒有特別的提醒表妹她們引起重視,所以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
大幺被確診以后,整個家族的人想盡一切辦法,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有門路的找門路,都希望能夠早日治好大幺的病。二幺天天照顧大幺兼做飯,抓藥煎藥,叔叔則負責調(diào)度,還時不時的要嬸嬸過來做飯,小幺則找到一個老中醫(yī)給大幺治療,天天都要一邊和老中醫(yī)溝通,一邊給大幺修改藥方。因為老中醫(yī)曾經(jīng)治好過這種病,所以大家都滿懷信心。也確實如此。當時大幺醫(yī)院時,肚子非常飽,大便拉不出,吃東西也只喝一點點粥,喝水都只喝一點點。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調(diào)理后,大幺的大便通了,也能吃一點點東西了,喝水更是不成問題。
由于大幺的身體本身很弱,老中醫(yī)調(diào)好這里那里又出了問題,并且反反復(fù)復(fù)。她要走的前幾天口腔潰瘍?nèi)ギ數(shù)氐娜嗣襻t(yī)院治療,后來吊水進去眼睛都腫,都怪那該死的醫(yī)生說“你這病治不好了”,想想我的大幺當時是多么的絕望啊。
因為上次在常德市第一人民醫(yī)院,醫(yī)生說無法治好她時,我想大幺應(yīng)該是心有不甘的。何況后來經(jīng)過老中醫(yī)的治療調(diào)理,情況確實有好轉(zhuǎn)過。但人民醫(yī)院醫(yī)生的這句話,斬斷了大幺的最后一絲希望。
聽說在這的前幾天,大幺要姑父把一些貴重的東西收好,并且告訴了姑父一些密碼,她大概就是在做這一方面的準備吧。眼看大表妹又請假回家來照顧她了,過幾天小表妹也要請假帶女兒一起回來照顧大幺,二幺也生病去看醫(yī)生抓藥了。我善良的大幺不想拖累她的親人們,選擇了這種決絕的方式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大幺走的前天晚上,我夢見她在一個房間里面四處找窗戶,恍惚間竟然有一種感覺,我的大幺這下就輕松多了。)難道這是冥冥間的一種心靈感應(yīng)嗎?我好后悔自己沒有多陪大幺說會話,沒有多開導(dǎo)她。如今她自己是解脫了,可我們活著的人只要一想起她的好,就會忍不住的流淚。
大幺,如果相對于您來說生是一種折磨,死是一種解脫的話,我可以理解你的選擇!但無法接受您選擇這種方式。
大幺,愿您在天堂一切安好!愿天堂沒有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