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8 日早上，如同每一個正常的工作日早晨，我洗漱、穿衣、鏟屎、裝填貓糧，吃好早飯過后，渾渾噩噩地從家中踏出。雖然才經(jīng)過蘋果發(fā)布會的摧殘，通勤的路上，在擁擠的地鐵中，沒有座位也別想睡著。我像往常一樣掏出手機準備刷飯，卻無論如何也刷不出新消息了。

「哎？」我看了看網(wǎng)絡信號，沒有問題。朋友圈和微博也都正常地刷出一片聒噪。幾經(jīng)輾轉，我通過微信上的朋友得知：飯否遇到了一點兒麻煩。

果然，多次嘗試，在數(shù)不清的 502 和 504 之后，我刷進了飯否。頂部赫然顯示著這樣一條公告：飯否服務器資源緊張，本周內會優(yōu)化、解決。目前請盡可能使用 http://m.fanfou.com ，謝謝。敬請諒解。20160908

老天爺！

名曰技術，實則資源

雖說公告指出了明路，但實際用一下便可知，m.fanfou.com 情況同樣不容樂觀。而不久之后，也許由于嘗試登錄 m.fanfou 的人太多，m.fanfou 的 502 和 504 并不比 fanfou.com 好到哪兒去了。

眾所周知，飯否在多年來，一直依賴王興的慷慨與許多技術工作者的義務維護而運作。對于用戶來說，飯否雖是個意義重大的樹洞和港灣，對于為其不斷付出的企業(yè)和個人，飯否卻難免是個「負擔」。

因此，用戶在使用飯否時，常常提心吊膽，生怕老馬破車哪天就翻到路邊的溝里去。歷史上，飯否遭遇的「卡」「不能登錄」等狀況不計其數(shù)，多數(shù)是由于開發(fā)團隊或維護團隊有意識（并提前發(fā)布通知）的升級、遷移，少部分則因為各種技術上的原因。比如，曾經(jīng)因為「微博段子手抄襲飯否段子事件」「張小龍飯否曝光事件」突然火了那么幾下的飯否，在新用戶洶涌流入的同時，就出現(xiàn)了十分嚴重的加載速度問題。

這次如官方所言的「服務器資源緊張」，個人大膽猜測，恐怕是因為美團云對飯否的支持本就有限，而由于某種原因終于達到了力不從心的狀態(tài)。表面上是技術層面的一些原因，根本上還是缺乏運營資金——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即便這屋檐是美團自家的。

即便困難，仍未放棄

所幸的是，不管用戶、維護團隊還是持有者，在屢屢降臨的「災難」面前，都保持著相當程度的「忠誠」和「素質」。

早在本次困難之前，至少從 2012 年起，由于飯否用戶多數(shù)理解飯否之前經(jīng)歷了怎樣的挫折，并落入了怎樣的境地，就常有「飯否要不行了」的流言出現(xiàn)。這些流言或是因為某次突然的卡頓或 bug，或是因為更多莫名其妙的原因乃至突然的情緒激蕩。比如在某些創(chuàng)業(yè)公司中，行政某天忘了買零食，都會有員工在吃飯或如廁時嘀咕「公司要倒閉了」。

悲觀一些的謠言常常會把一時的加載速度慢夸大成「不行了」，而幽默一些的人則常常會調侃「王老板又下片兒了」。久而久之，「王興下片」成了飯否的經(jīng)典老梗，但這個梗背后隱藏著多少無奈和辛酸，非飯否用戶可能也從未思考過。

雖然謠言甚囂塵上，飯否始終沒到「不行」的那一天。反倒是王興王老板，在 2012 年的冬天發(fā)布了如下一條消息：

距離 2012 年已過去 4 年了。4 年前，王興發(fā)出這一消息的同時，落實了「有困難」一說的飯友們便紛紛轉發(fā)以明志。當時有不止一人義正詞嚴地提出要捐款給飯否「續(xù)命」，一種悲壯的氣息透過每個目擊者的屏幕直穿心肺。4 年之后，面臨今天這次不斷的 502、504 直至幾乎完全無法使用，飯友的選擇竟與當年如出一轍。

所有等待的等待

一些飯友不斷刷新，不斷試圖看到或發(fā)出新消息。雖然可能刷新 10 次才能看到 TL 一次，發(fā)送 100 次才能成功發(fā)送一條消息，每一個堅持刷新的人仍能看到 TL 在緩慢前進著，而每一個堅持發(fā)送的人也總能等來遲到的那個轉發(fā)。有人說，這就像是已經(jīng)與戀人分手了，但是心里不愿承認，出于自我保護仍然不斷向其發(fā)送消息——區(qū)別也許在于，飯否沒有那么無情，「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會無疾而終」。

飯否并不無情，而用戶也并不無腦。任誰也知道，美團云的問題，技術的問題都只是表面，根本原因還是沒有錢。于是，新一輪的捐款議論又在 TL 刮起——同往年一樣，又有人開始討論「你愿意出多少錢」。不同的是，由于見得多了，今次有人感慨說：飯否，一個用戶逼著官方收費的網(wǎng)站。

而在運營者當中，關于「是否該吸引捐款」「是否設立收費項目」的討論也從未停息。相關討論或許在 1 年前——不，或許在飯否剛成立時就從未停止過，也許大家都是慢性子，刷飯的時候手沒停下來過，一談商業(yè)模式，全都于心不忍。

所幸，維護的手也并不慢。不到 12 小時，飯否幾乎恢復了正常使用。一些剛剛登陸飯否的用戶看著時間間隔神奇的 TL，難免陷入驚恐憂思。撫平這一切杞人憂天，再度為所有人注入信心的，可能是在飯否恢復前，王老板的這一句話：

人老了，每一次小病小災，都會引來愈發(fā)嚴重的禍患。今次需要服藥靜養(yǎng)，下次犯病就要送醫(yī)急救，再下次可能一下就挺不住了。關于飯否，關心與努力一直存在，有效的施救卻也從未到來。這當然是因為行動要難于言語，找到一個愿意行動的人，則是難上加難。

不想再多加思索什么。我們就像目視地震的群眾，除了微薄的援助，能做的也許只有祈福。即便我們位于震中，怕也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