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去村西頭的新家有段時間了,小飛依舊常來找阿輝玩。
這天艷陽高照,小飛正在阿輝家門口玩耍。
對面吵鬧聲傳入耳中,似乎在吵架。
對面正是小飛大伯家,他大伯家和阿輝家為了路的問題打過架,兩家從不往來。
兩個孩子飛快跑了過去。
果然在吵架。
吵架的是阿飛大伯和村主任。
小飛大伯叫勝子,今年四十了。
村主任聲音很大,用手指著勝子說:“我說了半天,這里的路必須鏟平修成大路,這是國家的政策?!?/p>
勝子聲音也大了,手里拿著鐵鍬說:“國家的政策又咋了,這是我家的路,沒有我的同意我看誰敢動?!?/p>
村主任似乎說累了,點(diǎn)了個根煙,蹲在地上。抽了兩口煙繼續(xù)說:“你不服從國家的政策,我有的是辦法治你,你給我等著?!?/p>
勝子把鐵鍬舉了起來:“你試試,你信不信我給你一鐵鍬?”
“我還真不信,你今天敢動我,我一定讓你進(jìn)去蹲幾年?!?/p>
說完,勝子舉起鐵鍬狠狠拍到了村主任腰上。
村主任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皺了起來,手扶著腰,身體也爬了下去。
勝子說:“你還牛不牛了,你以為我怕你了嗎?”
一句說完,又是同樣的位置給了村主任一鐵鍬。
村主任額頭上的汗珠滾了下來。緩了一會兒,打電話報了警。
來了兩個警察,一個年輕警察手里拿著錄像機(jī)拍著,一個年長的警察問勝子和村主任。
村主任實話實說。
勝子很冷靜地說:“我沒有打他,我是鐵鍬拍到地上,嚇唬他,沒想到彈到了他腰上?!?/p>
見警察來,看熱鬧的人已走了七八成。
警察先喊的是勝子的鄰居張奶奶,張奶奶家也和勝子家有過節(jié),為了門口的地盤,勝子見張奶奶家的兩個兒子在外打工,已經(jīng)打了老人家好幾次了。
張奶奶聽見警察叫她,立馬擺擺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還有小飛和阿輝。
警察先問了阿輝。
阿輝指著勝子激動地說:“我看清楚了,就是他打的主任?!?/p>
小飛也說了一樣的答案。
勝子聽著小飛說的話,臉上出現(xiàn)了慌亂和無奈,惡狠狠的盯著小飛,好像要吃了他。
這一切都被錄了下來。
回家的路上,夕陽西下,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青草味。微風(fēng)吹來,在這盛夏,小飛只覺得一股清涼,走起路來蹦蹦跳跳。
第二天,勝子找上了門。
勝子穿著黑色西裝褲,皺皺巴巴的藍(lán)色襯衫,頭發(fā)洗的干干凈凈。
勝子坐在門口,滔滔不絕地向小飛一家訴說著:“弟,我要是進(jìn)去了,我們一家子人就靠你了,地你得幫著種,人你也得照顧,沒錢了你得給錢,沒飯了你得給飯?!?/p>
小飛感受到了壓力,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闖了禍??粗邅碜呷ヒ谎圆话l(fā)的父親,他相信父親會擺平這一切。
勝子還在說著:“警察已經(jīng)明確告訴我了,只要證據(jù)完善,我得進(jìn)去蹲三年。”
說著說著,勝子有點(diǎn)哽咽,眼睛里有了少許淚花。
“我知道,這都是那狗日的村主任,要不是他串通警察,給我使絆子,哪會這么嚴(yán)重?!?/p>
勝子似乎更委屈了。
“警察說了,正因為我和你兒子的關(guān)系,所以他是最重要的證人?!?/p>
第三天,警察找上了門。
錄像的依舊是那天年輕的警察,另外一個是派出所所長。
年輕的警察打開了錄像機(jī),準(zhǔn)備好了紙和筆。
警察盯著小飛問:“你多大了?”
“十一歲?!?/p>
基本信息小飛對答如流。
警察一邊記一邊問:“前天你是不是親眼看見你大伯打了村主任?”
小飛想了想,舔了舔嘴唇,吞了吞口水,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不……不是,是大伯拍到地上彈到主任腰上的?!?/p>
警察實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反復(fù)問了小飛,拿出了那天錄像給小飛確認(rèn)。
小飛說:“那天我……我看錯了?!?/p>
小飛覺得大伯是個壞人。
可是父親一向讓他實話實說,無論做錯什么事,都要勇敢承認(rèn)。
可是為什么讓他這樣?難道實話實說不對嗎。
想問父親,看見父親嚴(yán)肅的臉,他又把話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