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母親后的B面

因為上帝很忙,所以創(chuàng)造了媽媽。

這是多數(shù)人對于母親的定義,她們溫柔、包容,但又堅強、獨立。

但不過一夜之間,在她成為母親的前一夜,她還只是個天真浪漫、任性自由、被原生家庭視若掌上明珠的“女兒”,除了代代傳下來的經(jīng)驗教育以及因為孕育而產(chǎn)生的激素告訴她,做母親就要愛自己的子女,愛,是快樂的,并沒有且她也并不能體會,原來成為母親,是這樣的B面。

B原來做母親和做自己是選擇題。

多數(shù)人在最初并沒有關(guān)于母乳還是奶粉的選擇,所有人象征性、禮節(jié)性地問她一句“母乳吧?”緊接著就把剛剛生下的小嬰兒推到她的懷里,他們說“要馬上開奶”。在此之前,她覺得乳房是個“隱私部位”,但在她剛從生產(chǎn)臺上下來,身體還處于麻痹狀態(tài)下,一種意識潛入她的腦?!业娜榉恳置谌橹雰盒枰业牟溉?。此后,她的乳房會經(jīng)歷僵化成石頭般的漲奶痛,尷尬的溢乳讓她整個人都覺得濕答答的,任何一個相關(guān)的醫(yī)生護士都會很自然地把手伸進她的睡衣摸她的乳房并夸她沒有硬塊,一旦嬰兒拉的屎綠了、水多了、有泡沫了都要說她吃的有問題,嬰兒把她的乳頭咬破出血再痊愈長出新皮膚組織,看著奶與血被混合吸去,她更加愛自己的孩子,更深刻地理解何為“骨肉相連”。

人人都覺得她就是應(yīng)該哺乳,起初她也這么認為,痛并快樂著,直到有一天,她可能要重返職場,可能奶水不夠,可能因為身體虛弱生病隔離,她要斷“母乳”,身邊的人有支持她的,但更多地,是讓她堅持“母乳喂養(yǎng)”。醫(yī)院的墻壁上在倡導(dǎo)母乳喂養(yǎng)的好處,兒科的走廊有的母親不待母嬰室的空位直接現(xiàn)場母乳,手機推送的標題都是“為什么要堅持母乳喂養(yǎng)”,她自己開始認為:我應(yīng)該克服自己的困難,我應(yīng)該堅持母乳,終止母乳是自私的。于是,在幾天的選擇和自我聲討中,她又回到了一段時間的母乳喂養(yǎng)。

直到后來,有人問起來她什么時候斷掉了母乳,她回答“5個月”“6個月”,別人一句“哦,斷得這么早!”她要想,在別人眼里,我就是個自私的母親,其實也不需要別人的言語,此后但凡嬰兒生病,她都要在“要是我晚點停掉母乳,小孩抵抗力就會好點”這種念頭中痛罵自己,反反復(fù)復(fù)。

不進行母乳喂養(yǎng)就是不愛自己的孩子嗎?愛自己,就是自私嗎?

B人人都愛她的孩子但并不愛她。

生產(chǎn)后的傷口疼痛讓她難以長久站立甚至坐著,每次重心的匯聚都讓她感覺傷口在撕裂。母親的母親心疼女兒,看著產(chǎn)后虛弱的她久久不說話。婆家人來了,她拉緊自己領(lǐng)口,盡量站起來以示禮節(jié),婆家人好似跟她打了招呼又好似沒打,徑直向新生兒走去“哎呦,長得真像他爸爸”“腦門大真聰明”“真是個胖墩墩”……她試圖插話聊進去但好像又聊不進去,她很失落……她在跟自己的孩子爭奪焦點嗎?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突然有人把話題轉(zhuǎn)移到她身上“你辛苦了,做媽媽了不容易”,她瞬間拉滿了欣慰值,開始要把自己生育的痛訴出來,對方好似在聽又好似沒聽,一屋子的人,焦點又回到新生兒身上,直到嬰兒啼哭需要喂奶……所有人都回到“奶水夠不夠”“奶水好不好”這些話題上……

產(chǎn)后抑郁、產(chǎn)后脫發(fā)、產(chǎn)后身材走樣……

她要在所有母親都經(jīng)歷過的路上走一遍,正如別人說生小孩很痛,別人說的痛也不過是個概念,自己的親身體會,五味雜陳。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她覺得孩子是她生的,但是并不屬于她。起初這種認為只是來源于嬰兒第一次笑,第一次抬起頭環(huán)顧世界,第一次咿咿呀呀,第一次伸出手指回應(yīng)你,第一次學會站立,走出人生第一步,跑的越來越快……她覺得孩子在一天天長大,會越來越不需要她的陪伴與照顧,孩子要自己長大,去建造自己的世界......她感覺嘆息,也感覺欣慰。但突然有一家,周遭的人開始對她怎么育兒品頭論足,用他們的方式去帶她的孩子,說著她聽不懂的方言把小孩從她懷里抱走,那一刻,她覺得孩子不屬于她,是另一種被“剝奪”的感受。

所以,他們愛的是孩子,而不是她?她只是作為一個母親的身份存在,而不是她自己?

不,她一直都是她自己,她一直都值得被愛。

有一天,小孩摟著她的脖子悄然入睡,她不自主地流下眼淚,她覺得自己不適合婚姻,當一位母親太累了,這時候,一雙稚嫩的小手拉著另一雙大手拍了拍她,小家伙睡眼惺忪地看著她眼角的眼淚,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她笑了,她不想讓這個小家伙看到一張哭泣的臉......

孩子不是負擔,是重新看待人生、看待世界的一面鏡子。

作為母親,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生活在一個有愛的環(huán)境里,所以她不斷去挖掘生活的美好,她努力工作,也是為了一份秩序,一份美好生活的“車票”;她意識到生命多么強大而又脆弱,所以她比往常更加親近自然,在這份和諧中,洗滌心靈;她自主選擇獨立和堅強,她想告訴長大以后的孩子,你可以選擇脆弱,因為你有一個獨立堅強的母親是你永遠的后盾......但,這一切都是因為孩子嗎?不,是她自己的生命力煥發(fā)出的無限生機,在生活的壓力面前,她是樂觀的、自信的,她是有自愈力的。

愛與被愛并不重要,無論如何要愛自己。

成為母親以后,無論有多少辛酸與抱怨,都不敢說“后悔”兩個字,成為孩子的母親,是所有母親都不會后悔的事情,她后悔來自于戀愛與婚姻的本質(zhì)差異。戀愛是兩個人的荷爾蒙,是多巴胺,而婚姻,尤其是有孩子以后的婚姻,是以幾個家庭為單位的社會關(guān)系,人類繁衍后代,分工協(xié)作的社會原貌在這里登場,沒錯,是愛情美化了“物種繁衍”的真相。

但難道不相信愛情嗎?愛情是因為共性的吸引,它是浪漫的,所以人們在說“鈍感力”“儀式感”,它就要求著,愛情中的雙方共同進步,將包容放到最大但彼此忠誠,忠誠靠的是自身的道德約束,而非法律約束也非愛情約定,所以我們又在講,嫁給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呢。

在婚姻里,愛自己比愛愛情,愛他人會更加重要。認可自己、善待自己,不要讓自己陷入情緒的泥潭太久,不要在深夜的雨中彷徨。你來人間一趟,值得遇見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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