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 ? 愛情也會蒼老
短短的兩周假期,對溫函來說,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她不愿意留在家里,被囚禁在這片畫地為牢的只剩下涼薄和冷漠的灰色地帶中。
她數(shù)著墻上的日歷,計算著高考的日期,沒有人能夠理解她有多想要離開這里,離開桐城,離開所有熟悉的人與事。
也許,她想要的,只是一場沒有歸期的放逐和流浪,她要去到最遙遠的地方,此生絕不歸鄉(xiāng),永不歸鄉(xiāng)。
這天夜里,溫函做了一個夢,夢里面是阿敏在放聲痛哭,那般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溫函輕聲問她怎么了,她雙手掩面,泣不成聲,她說她夢到她最愛的那個男孩離開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溫函心下一痛,猛地抱住了她,用很輕卻很堅定的聲音在她耳旁低語,她說:“不會的,夢都是相反的,阿敏這樣好,你愛的人是永遠不會離開你的?!?/p>
“真的嗎?可是我好怕,我怕他愛的人……”
“沒有可是,不要害怕。” 溫函急忙出聲打斷她,而后伸出小指笑著道:“拉勾,我向你保證,溫函一定會用盡所有讓阿敏幸福的?!?/p>
在夢里,溫函是那樣發(fā)自肺腑地許下承諾,她笑得那樣美好而純凈,在寧靜悠遠中流露出一種深深的期許。
可是夢醒后,連眼角眉梢都是悲傷的弧度,淚水早已打濕了枕頭。
腦海中那人的身影開始模糊不清,漸漸遠去,定格在記憶中的,唯有那一雙如海深邃的雙眸。
窗外的寒風(fēng)呼嘯而過,摩挲著窗戶發(fā)出嗚嗚的抽泣聲。
溫函只覺得,這個冬天格外得冷,而她的心中亦是寒冰緊鎖,白雪皚皚,天地一片寂然。
恍惚之中,她似乎聽到了,愛情離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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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七,也就是開學(xué)的前一天,許辰川給祝敏打了個電話。
準確點來說,他只是撥通了電話,因為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的來電自然是讓祝敏喜不自勝,可是當電話那頭沒有他的聲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靜時,祝敏的一顆心都沉了下去。
“辰川,我知道你在聽,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你不要難過,不要悲傷,你忘了嗎?你還有我,不管發(fā)生了什么,我都會陪著你 ?!?/p>
許辰川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沒過多久,他掛斷了電話。
祝敏找到許辰川的時候,他正穿著單薄的襯衣,半跪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堆雪人,遠遠看過去,他高大的背影竟顯得羸弱不堪,形影單只,像一個孤獨落魄的小孩。
見她來了,他很自然地問候道:“你來了呀,怎么樣,我堆的雪人好看嗎?”
“嗯,好看,很好看 !” 祝敏用力的點頭,怕他不相信,又直接張開雙臂抱住了雪人,親昵地蹭了蹭雪人的腦袋。
可是無論她怎么說怎么做,那股籠罩在他身上的悲傷都無法消散,他的眼底沒有任何色彩,毫無生機,孤獨得像是一張背景板。
祝敏的心疼到窒息,要怎樣,到底要怎樣,才能讓他快樂起來?
她靠著雪人,眼神卻未曾離開過他半分,她柔柔對他笑道:“許辰川,辰川,阿川,如果可以,我真希望這一生不要那么短暫,這樣我就可以多愛你一些歲月了?!?/p>
眼底深藏的平靜開始破裂,許辰川牢牢地鎖住眼前這個女孩的視線,他顫聲問道:“你不怪我嗎?我曾經(jīng)那樣對待你,我曾經(jīng)那樣傷害過你,你不討厭我嗎?”
“怎么會,那時候我只是覺得難過,我想我大概永遠都沒有機會愛你了?!弊C艟従彄u頭,美眸中盛滿了雪地里的星光。
這一刻,許辰川原本如一潭死水的心開始泛起波瀾,那些被激起的浪花朵朵綻放,宛若在彈奏一曲新的贊歌。
那是一種被救贖的感覺,他所有的自我否定,自我遺棄都得到了救贖,內(nèi)心最脆弱最黑暗的角落被一束溫暖的光照亮了。
幾乎是情不自禁的,內(nèi)心有種渴望升騰而起,在這個寒冷的冬季,在這片被遺忘的雪地,他棲身向前,溫柔地吻住了她。
雙唇相貼的一剎那,祝敏的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呼吸,失去了所有的言語,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時間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天地失色,唯有心跳聲震耳欲聾,仿佛回蕩到靈魂深處。
許辰川的吻溫柔到不可思議,舌尖慢慢撬開她的唇齒,攥取她的芳香馥郁,一點點地,探尋到最深處。
他的唇是冰涼的,卻又是甘甜的,淡淡的薄荷香味縈繞在唇齒之間,令她有些微微的醉。
不知何時,他的手已經(jīng)環(huán)上了她的腰,她被他緊緊擁著,亦是開始回應(yīng)他青澀又真誠的吻。
舌尖糾纏著繞在一起,你追我趕,互相摸索探尋,早已分不清誰是誰的。
就在他堆的雪人旁,就在這片沒有名字的雪地里,落雪無聲,雪落無痕,他們擁吻在這個冬天,枕雪而眠。
兩顆寂寞的心終于不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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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癡心,明月可昭。
落雪無聲,多紛擾。
愛能生恨,聽過不少。
而我卻,只記得你的好。
我也想和你一起到白頭
可惜愛情也會蒼老
有些愛,注定不能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