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曉葉sherry
從來沒有一本書,讓我能過如此沉靜其中,也沒有一本書,讓我能如此享受閱讀的樂趣,在每一個字句間領悟簡單生活的快樂,《瓦爾登湖》已經(jīng)不僅僅限于一本偉大的文學作品,更是顛覆現(xiàn)代人忙碌生活的一個范本,是當下我們這個焦慮躁動的時代中所稀缺卻又無比懷念的品質(zhì),也是無數(shù)人們內(nèi)心里無比向往的自在簡單生活。
“下面這些文字,這些篇幅,是我在享受孤獨的生活時候?qū)懗鰜淼?。在森林中,在馬薩諸塞州的康科德城,瓦爾登湖的湖岸上,在我親手建筑的木屋里,方圓一英里之內(nèi),沒有任何居民,在這里我只靠自己的雙手勞動養(yǎng)活自己?!?/p>
梭羅這樣開篇,沒有煽情、沒有渲染,理性真實的開頭把讀者帶到寫實的現(xiàn)場當中,提醒你,這既不是文藝青年的矯情沖動任性,也不是嘩眾取寵的極端行為,而是一個個體對自己生活的客觀描述,不同于繁華熱鬧的都市生活,他用一種孤獨的幾乎與世隔絕的方式來體驗和感悟生活,卻收獲了內(nèi)心的充實和豐富的精神生活。在當下這個很多人幾乎來不及思考人生價值和方向的時代,梭羅的思考充滿了直抵內(nèi)心的力量。
也許也正是因此,在嘈雜和污染,物質(zhì)極度豐富、精神卻良莠不齊的現(xiàn)代社會,梭羅所經(jīng)歷的田園生活才會被整個世界閱讀和懷念。尤其是在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時,這些文字的陪伴,才更是字字閃光、沁人心脾、動人衷腸。
1845年,28歲的梭羅撇開金錢物質(zhì)的羈絆,在距離康科德兩英里的瓦爾登湖畔自建了一個小木屋,自耕自食兩年有余,《瓦爾登湖》便是他對兩年林中生活所見所思所悟的記錄。 他的文字簡練有力、樸實自然又富有思想性,在19世紀散文中獨樹一幟。
在這個信息轉(zhuǎn)瞬即逝的時代,文字的生命短暫而輕薄,大量的信息充斥,讓人的注意力分散根本來不及深思熟慮,從這一點上看,《瓦爾登湖》的生命力卻在這個碎片化時代依然旺盛蓬勃,也許正是因為本書能夠引起浮躁大眾對生命質(zhì)地深處的思考,才使得其本身的價值也經(jīng)久不息。
崇尚極簡的生活法則在當下焦躁的普羅大眾看來違背了現(xiàn)代社會的社交要求,但梭羅所追求的人與自然無條件相容與探索內(nèi)心的自然本源無疑是一股感人的力量,任何做作多余的語言和行為都是一種盲目和浮躁的體現(xiàn),
梭羅遠離塵囂,他想在自然的安謐中尋找一種本真的生存狀態(tài),尋求一種更詩意的生活。這是一本孤獨的書,更像一本日記,記錄每日日常,獵狗、田園、土地、融雪、汽栗色的馬、斑鳩……讀《瓦爾登湖》,感受到更多的是對生命的厚重和思考。孤獨是一種難得的境界,梭羅以一種圓潤的姿態(tài),向我們闡釋了他對自我、對自然、對萬物的思考。
梭羅通過自身的實踐,告訴了我們一些生活快樂豐盈的秘籍:對物質(zhì)的要求盡可能的簡單,簡單得猶如湖邊的一片樹葉;對精神上的追求永不停歇,最大地豐富自我的靈魂。瓦爾登湖邊的生活是那么輕松愜意:“一年只要工作六個星期,就可承擔所有的生活費用。整個冬天,以及大半個夏天,我都自由而安靜地讀書?!薄叭绻覀冎蛔鹬夭豢杀苊獾氖潞陀袡嗬娴氖?,那么詩歌和音樂就會在街頭回蕩。如果我們生活悠閑,辦事聰明,我們就會看出,只有偉大和優(yōu)秀的事物才能永久而絕對地生存,”
他說“大部分時間內(nèi),我覺得寂寞是有益于健康的。有了伴兒,即使是最好的伴兒,不久也要厭倦,弄得很糟糕。我愛孤獨。我沒有碰到比寂寞更好的同伴了”。反觀當今社會,浮躁和功利、盲目而膚淺。人們承受孤獨的能力越來越差,缺乏能支撐自己的精神世界,離開了大眾,便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寂寞和空虛在大肆蔓延,人們來不及思考,帶著枷鎖被動向前,關于靈魂的安放和生命的意義無暇顧及。
《瓦爾登湖》給我們講述的正是一個靈魂自由行走的歷程,是一種沒有羈絆的意識做著的無規(guī)則流動。在書中,梭羅似乎是站在了一個超然的高處——巨大的工業(yè)機器消失了,龐雜的社會也已隱去,“滿面塵灰煙火色”的人群仿佛原就不存在。只有一個手持一柄斧頭的靈魂,在這最純凈的大自然里采擷精神的詩篇,然后把它們化成清冽的泉水,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一個至純至凈的唯有靈魂可以觸及的地方。
梭羅與大自然融為一體:傾聽大自然的各種聲音,如樹的沙沙聲,鳥兒快樂的鳴叫,他用自己的雙手讓自己隱居森林的生活變得樸實而又充實。在瓦爾登湖畔,梭聲,風拂過的響聲,甚至那碧波蕩漾的湖水也有聲音;一邊釣魚一邊思考……他丟棄了現(xiàn)代工業(yè)文明的羈絆,享受到了回歸自然的本真樂趣,沒有物欲的束縛,他獲得了富甲一方的精神財富。
他說:“我喜愛我的人生中有閑暇的余地。有時,在夏季的一個清晨,我像往常一樣沐浴之后,坐在陽光融融的門前。從紅日東升直到艷陽當頭的正午,坐在這一片松林,山核桃樹和漆樹的林中,坐在遠離塵囂的孤寂和靜謐中,沉思默想?!?/p>
在整部《瓦爾登湖》中,自然—直是他寫作的背景,以大地為席,以蒼穹為蓋,梭羅在廣闊的天地中像農(nóng)夫一樣耕種、收獲,把農(nóng)事當一門藝術來雕琢。他脫離城市,遠離紛擾,甘于寧靜,簡單生活,收獲快樂。而反觀當代,在商品大潮的洶涌翻滾下,現(xiàn)代人的心靈像扁舟入海,漂浮不定。物質(zhì)的豐裕,精神的赤貧。我們的胃囊一再填充,而精神的領地卻時時荒蕪著。
在那里,天藍的湖泊像鉆石般鑲嵌在蒼綠的森林里,一個小木屋,一把破椅,一個模糊的身影平躺在上面,靜靜享受夏蟲翁鳴,冬雪紛飛,春芽伸展,秋葉凋零。就這么看著,太陽,從東方冉冉升起,又垂暮般化作漫天紅彤的夕霞。“我覺得就這么做,就這么躺著,看太陽東升西落,也十分有意義?!彼罅_的意志讓我們一遍又一遍地沉思,到底什么才是生命的真諦,我們在快速變動的世界中隨波逐流,沒有時間思考內(nèi)心的真實追求。他是那么地熱愛自然,甘于寧靜,他用行動告訴人們,脫離城市,遠離紛擾,依舊可以快樂地活著,他筆下描繪的那個世界,那種生活,讓人看了不禁心動神往。這并非逃避,反而更需要勇氣去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這是特屬于他的神圣天堂,也是他寄身寄心的歸屬。
東晉詩人陶淵明,一首“結(jié)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同樣表達了對回歸自然,享受寧靜本真生命樂趣的向往??梢?,不同的國度,不同的時代,對美好生命本質(zhì)的思考是一致的。
陶淵明以自然為美,以真為美的詩美思想,閃耀在詩情上,便是照亮了人物個性,使讀者強烈感受到詩人傲岸不屈,追求自由的人格魅力;體現(xiàn)在內(nèi)容上,則是把田園生活引進 了詩壇,為中國詩歌的發(fā)展開辟了一片新天地;滲透在藝術上,則是產(chǎn)生了真樸淡遠的藝術境界和純樸自然的美學風格。千百年來,他的品格,他的詩歌,他的田園,連同他的那份悠然,一并成為后世詩人與讀者崇拜和研究的對象,就足以說明這種美學思想的無盡生命力。
而千百年后,這片無數(shù)仁人志士渴望的精神勝地,在另外一個國度出現(xiàn)了,是不是每個文明都需要一個用以升華的場所來凸顯現(xiàn)實的壓力和丑陋,無論是農(nóng)業(yè)文明下的艱難世事,還是工業(yè)社會的轟轟吵鳴,都需要一個桃花源或是一個瓦爾登湖來盛放一顆顆渴望寧靜恬淡生活的心?
不論如何,《瓦爾登湖》的價值不僅僅一本文學巨著,更給現(xiàn)代人帶來無盡的思考,也許你永遠無法下決心舍棄現(xiàn)有的繁雜生活,但是這并不妨礙你在遠處欣賞田園般的寂靜和生活在遠方的思考,我們做不到像梭羅一樣清心寡欲,歸隱山湖,也要隨時注意遏制自己過度膨脹的欲望,加強內(nèi)心世界的改造,充實頭腦,還內(nèi)心一片安靜。至少,每個人的心中,都應有一個瓦爾登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