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材提供/張明科

我叫張明科，是一位退休老師，今年70歲，我有兩個弟弟兩個妹妹，從小生長在農村，過著貧窮的苦日子，多虧了我爹，他不管再苦再難還是供我讀了書，我才干上了民辦老師。

我工作后，找了本村的媳婦，她叫楊華，我媳婦不但人長的漂亮，而且人品好，勤勞善良。

楊華說她就是喜歡有文化的人，當時她父母重男輕女，堅決不讓她讀書，一直是她的遺憾。

她也是家里的老大，從小就學著做飯，看孩子，十五歲就跟著大人上坡干農活，一直干到我們結婚。

那時候，我工資很低，同事們有很多不干了，有的學瓦工，木工，有的去了廠子上班，我也多次想到不干了，但是每次都被楊華阻攔住了！

她說再苦再累，她也能頂住，就是讓我好好上班，等將來有了孩子，讓我好好教育孩子，她說，她這輩子沒文化，害苦了自己。

就這樣我正常上班，她種地，喂豬，喂雞，從坡里挑土墊豬欄，再從豬欄里向外出豬糞，推車子，挑擔子。還不止這些，家里所有事，她全包攬著，做飯洗衣服也不讓我伸手，我成了家里的甩手掌柜。

不管是坡里的活還是家里的活，我媳婦她全會干，村里的人都說我有福氣，找了個賢惠的好媳婦。

結婚后，家里的大事小事我們都是商量著，唯獨生孩子的事，她主義大，堅決不聽我的。

我們一連生了兩個女兒后，我就說：“楊華??！咱好好養(yǎng)著這兩個女孩就很好了?！?/p>

可是她是堅決不聽，說非要給我生出個兒子來。

那時候，計劃生育就越來越緊了。她連跑帶藏還是生了個女孩，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把老三送給了她妹妹，她妹妹頭胎正好生了個男孩，當龍鳳胎落了戶口。

不管我好說還是歹說，她是主意堅定，堅決生兒子。

我娘嫌棄楊華光生女孩 ，她不但不給我們看孩子，而且抱著二弟的兒子在街上炫耀說“十個閨女也不如一個兒”。

那時候我們都住一個院子，楊華只是偷偷落淚，她從不和婆婆吵鬧，只有我小妹妹抽空幫楊華看看孩子，自然楊華就和我小妹妹最親。

但是我小妹也要聽娘的安排，大部分時間，楊華還是把孩子放我岳母家。

最后楊華還是藏在岳母家里，四胎又生了個女孩，我們罰了錢，等孩子過了一百天，楊華被拉去做了絕育手術，她才死心了。

后來，她照顧著三個孩子，還去本村磚廠掙錢。

有一次，土場里，有一大批土倒塌下來，砸到了她的腿上。她當時吃了止疼藥，只是歇了幾天，又繼續(xù)上班，后來成了股骨頭壞死。

從那，那條腿難住她了，更難為了我。我們的的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她就是太要強，凡事用自己身體硬扛。

我退休那一年，她那腿就疼厲害了，但是勉強還能走。

也是那年夏天，大女兒生了一個男孩。沒想到，孩子還沒滿月，她就硬抱到自己家里，說城里太熱，我們鄉(xiāng)下老家涼快。

過了兩年，老二又生了個男孩，楊華還是招攬著，帶外孫。

我小女兒婚后不要孩子，知道她媽腿不好，在縣城給我們買了一套房子，讓我們冬天去過冬。

我小女兒心疼媽媽腿疼受罪，和我們全家人商量一下 ，給她媽做了股骨頭置換手術。

腿不疼了，楊華是天天催促著小女兒要孩子，小女兒在36歲那一年，也生了個男孩，不知道楊華是喜歡男孩？還是就是喜歡孩子，她還是逼著我，再去幫著她給小女兒看孩子。

在小外甥5歲那一年，她查出了肺癌晚期，走了。

當時我感到天都倒塌了！特別的失落，無助，眼淚不知不覺就從眼里流了出來。

畢竟那么多年我們沒有分開過，我的衣服，鞋子放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做飯更是不會。

我是一個性格內向的人，那段時間，我出去就想回家，回家就想再出去，感到特別自卑，低著頭走在路上，不好意思和外人說話。

夜里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楊華的影子，看見她的衣物就哭半天，仔細想想她這一輩子是活的些啥？

費了一輩子大力，看了一輩子孩子。

最后撇下我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我是又心疼她又恨她。

那一陣，我走投無路，去趕集碰到同事和我說，漲工資了！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心想著，人都沒有了！錢還有什么用處？一個字，就是“煩”。

我女兒們也都孝順，但只是來走一趟看看，就走了，她們都有工作，誰能有時間整天來陪我？

那段時間，我情緒低落，血壓升高。

小女兒怕我憂郁了，托人給我介紹老伴，這樣一來，村里的人都知道我的女兒支持我找老伴，有幾個好心人給我介紹幾個，我都沒有看上。

楊華她一個堂妹叫楊麗，就主動靠近我，說她兒子和兒媳婦都愿意她找個老伴，來互相照顧，身邊有個伴，萬一有一個倒下了，起碼有個人打120急救。

我何嘗不是這樣想，但是我怎么看，也看楊麗不順眼，她比我小3歲，年齡倒是能行，身體也挺好，女兒們也都提到過她們這個姨，說知根知底，親上加親多好，這個年齡了，就是做個伴。

但是我就是接受不了 她，看她太普通了！也沒有什么文化。

我一月有9000多元工資，女兒們都過的很好，我的為人莊里鄉(xiāng)親都知道，就是楊華固執(zhí)堅決要生那么多孩子，我就是心里不高興，也沒有和她大吵大鬧過，何況我還照顧她那么多年，我為她花錢，受罪，最后我弄了個人財兩丟。

好幾次我和女兒們說：“我這一輩子，是給你們的媽當了一輩子’兒‘?。　?/p>

女兒們還都不高興，不讓我說那句話，他們都說，她們的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我想她再好也不活了，我是看破紅塵了！

憑我這條件，我一定要找個年輕，漂亮的，享受一天是一天，開開心心過余生。

睡不著的時候，整個村里的單身女人，我仔細想想，就相中一個，托人去問問她，她說對我印象是很好，但是她是堅決不找老伴，要先給她兒子家看孩子，我心里想，你不找我，也肯定會有人找我，我沉住氣，慢慢瞅心，本村其余的那一些單身女人就都免談了。

那段時間，和我一塊長大的耿心中（我倆是同歲，還是一個月的生日）他老婆是突發(fā)心梗走了！

他也是接受不了，整天以淚洗面，說白天還能出來走走，晚了一個人失眠的滋味真難受，我倆時常在一塊說說心里話。

他是個煤礦工人，一月有5000多元的工資，就是一個兒子，孫子也大了，本想老兩口從此可以享受晚年了，可老伴突然走了。

他說他兒子和兒媳婦也同意他找個老伴，互相照顧著，他們在外面工作也放心。同命相憐的我倆時常在一起談談心事。

沒過多長時間，我坐在大門棚里涼快（我家門前是一條大道）突然看到耿心中和楊麗并肩往家里走，手里提著火燒和幾樣青菜，耿心中抬頭問我：“明科，今天沒有趕集？”

我隨口說了句：“沒有事，沒去。”

其實我都忘記那一天是集了！

楊麗沒好意思抬頭，低著頭一直往前走。

我目送他倆遠去的背影，心里想著，他們兩個在一起也算能湊合，但是我內心有點看不起耿心中的感覺。

從那我也就不和他在一起說話了，心里想，早晚有一天，我肯定會找到一個不一般的老伴，讓全村的人看看。

一年后，我們在一個學校工作過的王老師，突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現(xiàn)在住市里他兒子家），說他認識了一位跳交誼舞的女士，叫劉潔，她很有氣質，是外地人，她兒子在深圳工作，在那里定居結婚生子了！

孩子她親家看，她老公胃癌晚期走十年了！從來沒有找過老伴，現(xiàn)在完成任務了，有心想找個老伴共度晚年。

我立馬問王老師，她多大年齡，他說比我小18歲，但是他讓她看了我們聚會的照片，她對我很有好感。

我暗暗慶幸自己就是不顯年齡，所有人都說我像60歲，父母給我這好模樣真是太好了！

接了那個電話，我一夜沒睡好，到了明天我坐上去城里的第一趟公交車，就直奔王老師家去了！

我給他提去了兩瓶茅臺酒，讓他定好飯店，他給劉潔打了電話，定好時間，我和王老師先到酒店房間等著。

十幾分鐘功夫，劉潔笑嘻嘻的進去了，她身穿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燙著短發(fā)，斜背著一個黑色小皮包，銀灰色的高跟鞋，雙眼皮大眼睛，園臉型，白凈的皮膚，一笑兩酒窩。

這氣質這相貌，真是百看不厭，當時我就想，只要這個劉潔不嫌棄我年齡大，我一月9000多元工資全交給她，我都愿意，能和她結為老伴，我這輩子算是沒有白活。

我寧愿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我正在陶醉著，就聽劉潔溫柔的喊著：“張哥，王老師，你倆早到了啊?！?/p>

當時我激動站起來不知道說啥是好，王老師說：“也是剛到?！?/p>

劉潔就開始倒水，一再說著客氣的話，那聲音，那一舉一動，我是聽不夠也看不夠。

王老師和她去點了菜，我就光準備出錢就行了。

吃飯的時候，她把魚給我夾到小碗里，大蝦給我扒了皮，瓜子給我扒了一小堆，說她習慣了照顧人。

我激動的兩手打哆嗦，看她那表情，那行動，她看上我是定了。

我內心偷偷在笑，好酒好菜，好女人陪著，這待遇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享受到的。

那天，我們三個人喝了二斤白酒，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一點醉的意思都沒有。

臨走的時候，我倆加了電話，微信。

王老師說，改天讓劉潔先到我縣城的房子里看看，再回農村老家乘涼。

話音剛落，劉潔立馬說，今天就可以去縣城看看，我一個人在家也是沒事干，再說王哥喝了酒，自己走我也不放心。

我直勾勾看著她，怕自己聽錯了，她怎么這么大氣??！城里人就是不一樣??！農村婦女大部分都小家子氣，牽不出驢棚，我真是交了好運，本來我就喜歡溫柔又大氣的女人。

我結了賬，王老師走了，她攙扶著我一直走到公路上，我打了個車去了縣城我那房子里，我還感到沒有提前收拾一下，怕她見笑，沒想到她是一點也沒有嫌棄，反而看著很樸實。

我去倒水，她搶著去，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樣。一會兒她自己說，讓我在城里住下，她回家拿幾件衣服，明天一塊和我回老家。

她租賃那房子也正好到期了，我激動的把書包里的三千元現(xiàn)金全給了她，那一夜我睡的很香。

到了明天八點她就來了，我們一塊出去吃了早點，坐上公交車回到了老家。

進門她就夸老家環(huán)境好，也涼快，我本來還認為她住不習慣，她反而說住在這里都不想走了。

我心里踏實了！更感到，她這一來，真是給我長了臉，我領著她在街上來來回回走著，成了全村人的焦點，風景線。

我正感到既驕傲又自豪的時候，三個女兒一個接一個打來了電話，全是一個口氣，說我們兩個“不合適”，可我都是一句話沒說，就氣掛了電話。

兄弟姊妹也都是抿嘴斜眼的贊同，但是我誰也不理。

我就全心全意和劉潔好就足夠了！

她說她不貪圖我的錢，她也是在一個國企單位退休，一月有2千多元工資，足夠她自己花的。

我激動的說：“潔，你這錢別動，留起來養(yǎng)老用，先花我這錢，你要啥我給你買啥?！?/p>

她一下子摟住我的脖子說：“謝謝老公，謝謝老公?！?/p>

那一刻，我比喝了蜜都甜，真是太幸福了！

走在大街上，我終于直起腰桿子來了。

同學聚會，老師們聚會我都帶上她，不知道的都認為是我女兒，我立馬回答，是我的愛人。

她很注意形象，情商也高，會說話會撒嬌，我專門愛聽她那一聲嬌氣，所有家務活，做飯我都學著做，雖然累的精疲力盡，但是我心里樂。

我就明和她說：“潔，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掙錢咱兩個花，我做飯來咱兩個吃。”

她高興喊我一聲：“親愛的，我愛你。”

真好聽，所以我支持她去城里美容院做美容，我主動給她買衣服，買鞋子，買化妝品。

總之就是她越打扮好了，我臉上越有光，越傲氣，我想老婆就是男人衣服上的標簽，男人就是老婆的提款機，兒女滿堂不如半路夫妻。

三個女兒一塊來過一次，小潔感到尷尬（她比我大女兒大8），也就不好意思笑了笑，轉身進了里間，我隨后跟隨她進去了！

三個女兒放下東西，流著淚頭也不回的走了！

從那沒有再來過，小潔和我說，生怕她們再來，她有一種害怕的感覺，我也就一直不和她們三個再聯(lián)系，她們打電話，我也就“哼，哈”之聲應付著，不多說一句話。

那段時間，我真過成了二人世界，沒有人去理我了，我感到清閑，自在，洋洋得意。

我常常騎電動摩托車帶著她去趕集吃羊肉，游山玩水。

有一天晚上，我看到她接了一個電話，然后跑院子里說話，我在刷碗也沒注意說什么，她進屋臉色變了！

看出她憂愁的樣子，我心疼的問她：“潔，你有什么心事嗎？有我在，你怕啥？。”

她感動哭著說：“親愛的，我兒子要買房子，想讓我給他借20萬元錢??！你也知道，我這段時間也沒有上班，哎?！?/p>

我一聽立馬說：“我這幾年攢了22萬來，給兒子20萬，咱倆還有2萬余錢應急，我月月開錢，怕啥?！?/p>

她高興上去就親了我一口。

到了明天我倆去吃早點，順便提了20萬元錢，給她轉上了！她說剩余兩萬就存?zhèn)€活期吧？我立馬答應著，那個折子我也讓她拿著。

只要她高興我就開心，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了。

沒過幾天，我正在飯棚里做飯（她在屋里看電視），我小妹妹突然跑來了我家（小妹妹本來在上海給兒子看孩子），進門就跑到飯棚里，氣沖沖的對我說：

“我聽說你找來了個妖精，啥都不干，你光供著她，咱娘這是死早了？你又找了一個娘嗎？人人都看她不是一般人啊！你快點趕她走吧！找個保姆也比你來養(yǎng)她強啊！”

我急的直跺腳，生怕被小潔聽到，我生氣的說：“你快閉嘴，保姆能和她比嗎？有她在我賞心悅目，心情好，我干活就當鍛煉身體了！我們是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誰也別想管我，我趕你走，我絕對不會趕她走，她是家里的女主人，是你大嫂。”

我小妹哭了！她流著淚說：“我大嫂早死了??！你這樣做，真對不起我的大嫂，你這是在燒包，好日子不過了??！”

我小妹聲音越來越大了！我當場就發(fā)飆了，立馬使勁把她推出大門，隨手把大門，從里面插住了。吼她，讓她快走，再也別來我家。

我忙去飯棚里繼續(xù)做飯（飯棚窗戶前就是大道），我就聽她“嗚嗚嗚”的大哭著走了！

我知道她對大嫂有感情，她結婚的時候，她大嫂明著給她買了大毛毯，床單，另外偷偷給了她二百元錢，外甥去我家，她大嫂從不讓孩子空手走，她常常說，大嫂就像是她親娘。

聽到她的哭聲，我也感到一陣心酸，但是她大嫂再好也不會再回來了！

我立馬震靜，繼續(xù)做飯，飯做好了，我和小潔一起吃了起來，很快就調整了心情，生氣小妹來打擾了我的正常生活。

轉眼幾個月過去了，小潔就說盼著進城過冬，感到在農村無聊，一連幾天就硬拽著我陪她出去旅游，我就和她說再堅持幾個月，送了暖氣咱一塊去城里過冬就行，說本心話，我就是愿意住在鄉(xiāng)下清凈。

但是，我就發(fā)現(xiàn)她不安心了，不管我怎么做她也高興不起來，我也就有了心事，一直在哄她再堅持幾天，她也答應著。

她沒有怎么和我鬧，我就知足。

那天晚上，我做了幾個好菜，專門來哄她開心，我倆還每人喝了一杯白酒，她說要讓我陪她爬山（村前就一座鳳凰山，那山很高環(huán)境很好）。

我高興答應著，說好早睡早起，那天早晨她還在睡，我就早早起來做準備工作。

她愛吃愛喝的我全帶上，我背著包她跟著，一路上我倆有說有笑，走一段路就坐下來歇歇，快到山頂?shù)臅r候，我就感到有點累了！一再說要歇歇。

可她說：“真是歲月不饒人，你要堅持啊！”

說實在話，我就是小時候常常去山上玩，后來也沒有再爬到山頂。

但是聽她說那話，我不能讓她嫌棄我年齡大，我咬著牙，張口氣喘的緊跟在她身后。

她不時的回頭看看我笑笑說：“加油，加油?！?/p>

終于到了山頂，我剛要坐坐歇歇，她就說：“真沒有好看滴，咱下山?！?/p>

我這又隨后跟著下山，下了臺階，她一路小跑，我用力追趕著她。

一路上，我的腿就一直在“嗦嗦”，我多次說歇歇，她說回家躺下睡一覺就歇過來。

我想想也是。

我背去那點心一點也沒有吃著，到家她就喊著肚子餓了！餓死了！說完她進屋就躺下歇著了，我就立馬去飯棚里做飯。

天又熱，我又累了，開了煤氣炒菜，電熱鍋里下上小米熬粥。正做著飯，我突然感到眼前一陣發(fā)黑，頭“轟”的一陣，我就暈倒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yī)院里的病床上了！

眼前是三個女兒在照顧著我。

我這才知道，我暈倒后，是過路的村里人王海聞到飯燒糊了的味道（農村都是敞著大門）跑進去一看，我已經躺在地上，王海立刻找到了我二弟，我二弟立馬給我女兒們打了電話，把我送到了醫(yī)院，我得上了嚴重的腦梗死。

三個女兒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我，我心里突然想到楊華臨走前對我說的說，她說：

“明科??！我這輩子沒有和你在一起待夠，但我真的是堅持不住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咱們的女兒都很孝順，哪一個也錯不了，好好和孩子們相處，腸子里出來腸子熱，腸子外面涼似鐵，親閨女吧誰都代替不了??！”

說到這里，她就再也沒有說話，攥著我的手，閉上了雙眼。

此時楊華的話一遍又一遍在了耳邊回響，眼淚順著我的眼角流在病床上的枕頭上。

我這一年來真像做了一個黃粱美夢啊！

我立馬給那個小潔打電話，電話打不通了，微信，我也已經被她刪除掉了！

我又給王老師打了電話，他說自從她跟我走了，一直沒有再聯(lián)系過他。

我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我的心臟“砰砰砰”加速的跳，我用力壓住了胸口，先包住這口氣。

出院的時候，我的腿一點勁都沒有了，坐在輪椅子上，大女婿把我推回了家，大女兒休假，以她為主帶著我做康復，來來回回忙活了一冬天，我終于能拄著拐杖走了。

天暖和了，我還是愿意回老家，孩子們都尊重我的意見。

回到家里后，我先去衣柜里，拿出我那兩萬元錢來給孩子們，打開那個放存折的小盒子一看，什么都沒有了，連楊華的項鏈和耳環(huán)都沒有了（農村講究，人走了不能帶耳環(huán)和項鏈）當時女兒們都不要，說留著做個紀念吧。

我又傻眼了！

我又一次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我呆坐了好一陣，像傻了一樣。

來到老家后，倆弟弟常常來照顧我，陪我說說話，小妹妹孫子大了，也回來了！她天天來給我做飯，打掃衛(wèi)生，洗衣服。

我心疼三個女兒從城里來來回回跑，就和女兒們說，我想一月給你小姑5000元錢，主要讓她照顧我，我三個女兒都同意。

但是我的小妹堅決不要錢，她說：

“大哥，你要非堅持給我錢，我就回上海了！兒媳婦還不舍讓我走呢，我這是特意和她商量，先來家照顧你這段時間，說好到冬天我就再回去，你好好恢復，我才能放心走了，大哥?！?/p>

我聽了小妹妹的話，感動是熱淚盈眶??！

真是有錢難買一母生，我的親小妹??！我悔恨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三個女兒都很感激她們的小姑，我小妹和孩子們說：

“親情比金錢重要??！咱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就是為了我走了的大嫂，我更應該這樣做，大嫂在天有靈，她一定會希望看到我們都幸福?！?/p>

此時三個女兒抱頭大哭，我早已經哽咽說不出話來了！

楊華吃苦受罪養(yǎng)大的孩子們，現(xiàn)在被我拖累著，我的腸子都悔青了！是一家人大度不和我計較，我心里想，我到了這一步，他們可能也是看我可憐吧！

我憤怒，自責，悔恨，心里五味雜陳，恨自己白當了那么多年的老師??！我太無知了！

我坐在大門口涼快的時候，時?？吹焦⑿闹泻蜅铥惒⒓鐏砘氐淖?，楊麗自從跟了耿心中，耿心中就不讓她種地了！老兩個互相照顧生活起居，楊麗也穿上了時尚的衣服，顯的年輕了不少，耿心中也又白又胖了，整天穿干干凈凈的，板板正正，油光滿面。

他們兩個人年年按時查體，耿心中各項指標都正常，他越活越年輕了！

我真是自作自受了！世上沒有賣后悔藥的。

最后我奉勸所有人，看人要看人品，外表并不重要，都要珍惜眼前所擁有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l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誰也不要高高自大看不起人，誰也不知道，誰能笑到最后，我們老年人，還是安安穩(wěn)穩(wěn)活好余下的這些日子，就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