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人
［法國］維克多·雨果

《笑面人》是法國著名詩人、劇作家、小說家雨果的長篇小說之一。

小說講述了名為“關伯蘭”的小丑、勛爵之子的一生，兒童販賣者使他成為了永遠頂著一張笑臉的小丑關伯蘭，在被拋棄后，他又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瞎子姑娘黛雅，又遇到好心人烏蘇斯收留，多年后，當他身份真相大白時，貴族與貧民之間的鴻溝，貴族剝削貧民的殘忍，還有他心心念念的黛雅，他最終放棄無良的榮華富貴，在心愛之人黛雅死后，他跳河自殺。

作者運用了大量的筆墨將貧民與貴族生活之間進行對比，突出了關伯蘭對社會現(xiàn)實的絕望，以及男女主人公的缺陷，小丑與瞎子之間無可替代的愛情，浪漫的英國也僅僅是表面之象，引起了讀者的深思：權利的爭奪與地位愛情正義之戰(zhàn)。

一、“笑面人”關伯蘭的一生

船倉的老人抱著正在哀嚎的狼狗，好似一瞬間白了頭般的凄涼，他的兒子沒了，他的女兒也沒了。

十幾年前的一個暴雪之夜，烏蘇斯的棚車響起了急促又猛烈的敲門聲，進來的是一個十歲模樣的少年手里緊緊抱著一個包裹，黑暗之中，烏蘇斯甚至都沒仔細觀察來者的相貌，卻因聽到少年懷抱中的包裹的啼哭聲而手忙腳亂了起來。

烏蘇斯對雪夜里來的這兩位不速之客感到不滿，但還是選擇了接納，他點著了火為他們取暖，給女嬰喂牛奶，給男孩提供面包。仔細一看，少年身穿一件單衣，渾身發(fā)抖，原來他把唯一的一件衣服拿來包裹著這個正在吮吸牛奶的女嬰了。

少年將自己的大致遭遇告訴了烏蘇斯，他莫名其妙地被丟在了碼頭，一路走來碰到了一具女尸懷抱里的孩子，心生可憐，便帶著這孩子一起來了。烏蘇斯感到詫異，但還是在內心默默地贊賞男孩的善良，在自己生命垂危之際，他居然還能夠救人，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烏蘇斯將少年和女嬰留在棚車，然后根據(jù)少年的描述找到并埋葬了那具女尸，盡管他口中多加抱怨，但他實際上是個善良的人，從此以后，單身漢烏蘇斯，帶著一只狼狗的烏蘇斯成為這位少年和女嬰的父親。而這個少年就是后來大名鼎鼎的關伯蘭。

關伯蘭對自己的童年沒有任何記憶，包括他的那張固定不變的笑臉，但父親烏蘇斯憑著自己的經驗輕而易舉地推測出了真相：關伯蘭那張固定不變的笑臉是當時兒童販賣者的慣有手筆，兒童販賣者通過一定手段買賣兒童，在嬰孩時期就對兒童的臉進行手術改造，將這孩子變成了小丑發(fā)財，而且讓孩子沒有任何記憶。

心中了然，稱職的父親烏蘇斯為關伯蘭制定了最佳的生存方式，那就是將這張固定不變的笑臉當成武器和謀生手段，成為小丑演員，而關伯蘭也與當初的那名女嬰在烏蘇斯的照料下安然度過了十幾年。

關伯蘭與烏蘇斯將那名女嬰取名為黛雅，當年的遭遇使黛雅成為了瞎子，但她的心不瞎，她愛著父親烏蘇斯與關伯蘭，甚至與關伯蘭相愛了。

一切都順順利利地度過，烏蘇斯帶著狼狗，帶著棚車，帶著小丑兒子與瞎子女兒一起登臺流浪表演，名聲越來越大，收入越來越多，他們將棚車換成了移動舞臺“綠箱子”，開啟了還算富足的生活。

但有一天，關伯蘭被抓走了。

將關伯蘭抓走的人回復了關伯蘭已死的消息，命令烏蘇斯帶著其他人永遠離開這個地方，至此烏蘇斯一家的流浪表演到此結束了。

在這個時代，執(zhí)法人抓走和處死一個人往往都不需要什么理由，有時僅僅是說說當權者的幾句話都有可能會喪命，貧民們沒有任何辦法去追求正義，得知關伯蘭已死的消息，心灰意冷的烏蘇斯帶著痛苦萬分的黛雅準備乘船離開。

可關伯蘭實際上并沒有死，他的真實身份是勛爵，命運真是諷刺，昨日還是戲子，今日便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了，一時間，他沉浸于女王指定的婚姻妻子的美貌之中，他陶醉于至高無上的權力之中，他得意于萬人推崇的地位之中，將自己的貧苦父親忘得一干二凈，將自己的那張固定不變的小丑笑臉忘得一干二凈，將那位在自己人生至暗時刻給予亮光的天神黛雅忘得一干二凈。

領路人切斷了關伯蘭與過去的聯(lián)系，擁有了權力的關伯蘭就如新官上任一般打算在議會上大展手腳，將自己這些年的委屈，將貧苦人民的痛苦都說出來，他一心想要為底層人民爭取正義，可誰知，貴族們，決策者們，掌權者們都在笑話他的那張固定不變的小丑笑臉，絲毫不顧貧民的意愿。

關伯蘭一瞬間就明白了，貧民們的正義與貴族們的收入相比，掌權者們往往只在乎自己的權勢與地位，他們的樂趣是剝削貧民，他們只會理直氣壯地跟貧民要錢，自己真是豬油蒙了心，為了這種惡心的權力拋棄了人生的幸福，他不配。

原來的熙熙攘攘的“小丑舞臺”如今已經人去樓空了，關伯蘭脫下了自己的勛爵綢裝，寫下了將身份財產交由原本的持有人的遺書，也就是由他同父異母的哥哥繼承，而他自己，深吸一口氣，準備一躍跳進冰冷的河里結束自己諷刺的一生。

就在關伯蘭的腿跨上圍河欄桿的那一瞬間，父親的伙伴狼狗扯了扯他，將他帶到了一條船上，原來父親和黛雅都在這一條船上，心灰意冷的他馬上就煥發(fā)起了精神，與心愛的黛雅互訴衷腸，烏蘇斯在那一瞬間甚至都感覺到了做爺爺?shù)目鞓妨恕?/p>

可出乎意料的是，身體虛弱，在聽到關伯蘭已死的時候就打算一同赴死的黛雅終究沒有熬過去，兩眼一閉，關伯蘭的魂兒也跟著黛雅一起離開了人世間。

烏蘇斯暈了過去，醒來之后，又只剩下了他和老狼狗了，短短幾天，他的兒子沒了，女兒也沒了。

而關伯蘭的一生，從勛爵之子被拐賣，遇到烏蘇斯與黛雅，擁有幸福和甜蜜，再到成為勛爵，失去幸福，與心愛之人共赴天堂，真像是被上帝戲弄的玩具一般，諷刺至極。

二、幸運的人剝削不幸的人，上帝的玩具在微笑著訴說人生悲劇

關伯蘭的悲劇是那張笑臉，關伯蘭的喜劇也是那張笑臉。

在革命混亂的年代里，小小的關伯蘭成為了被稱為上帝象征的英國上議員貴族以及女皇陛下是玩偶，他的一生印證了他的名字，“關伯蘭”意為小丑，是宛如上帝般的英國貴族的玩具，更是社會矛盾的集中體現(xiàn)。

在書中，嬰幼期被迫整容擁有一張永遠固定著的笑臉關伯蘭，一出生就遭受厄運，拼盡全力去適應，十歲那年還是抵不過現(xiàn)實，新任國王的一條法令讓他被遺棄在了荒無人煙的雪夜碼頭里。

心懷善良的關伯蘭還得沿途救下了女尸身上的一個瞎子女嬰，遇到了好心人單身漢烏蘇斯，一起開始了流浪的演繹生活，本以為命運的厄運就此息了鼓，沒想到命運來了個急轉彎，給了這個正在走向幸福的重組家庭狠狠的一擊。

著名愛爾蘭詩人王爾德曾說過：生活中只有兩種悲劇:一種是沒有得到我們想要的，另外一種是得到了我們想要的。在命運囧途，人們希望得到幸福和安穩(wěn)的生活，而得到幸福安穩(wěn)生活的人，往往想要得到更多，沒有得到我們想要的和得到我們想要的這兩種看似正常的“奢望”，在關伯蘭的重組家庭里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瞎子姑娘黛雅愿望簡單，她只想跟養(yǎng)父以及自己心愛的人關伯蘭一起幸福生活，不在乎貧苦，也不在乎物質；而養(yǎng)父烏蘇斯則想讓“綠箱子”舞臺發(fā)揚光大，賺多的錢讓兩個孩子結婚撫育下一代，安安穩(wěn)穩(wěn)；但主角關伯蘭的愿望卻想要得到更多。

當海上漂流瓶帶來關伯蘭的身份真相時，女王妹妹想利用關伯蘭的丑陋來烘托自己的高尚，卻被姐姐將了一軍；女王陛下直接定下了關伯蘭與妹妹和婚姻，利用關伯蘭的丑陋面貌來諷刺長得比自己漂亮的妹妹，惡心妹妹與原本的未婚夫的婚姻；而女王陛下與妹妹之間的“雙面間諜”巴基爾費得羅是發(fā)現(xiàn)關伯蘭身份的有功之臣，他要利用關伯蘭平步青云。

而關伯蘭，頂著一張笑臉渾渾噩噩接受命運莫名其妙的饋贈，順其自然，一躍而上成為了與女王齊肩的爵爺，巴基爾費得羅為他切斷了與過去的聯(lián)系，讓黛雅與烏蘇斯以為關伯蘭已不在人世，關伯蘭坐上爵爺寶座，準備大展宏圖，為貧苦的百姓們申冤，可現(xiàn)實往往是殘酷的。

關伯蘭在臺上講述貧苦百姓所遭受的災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就為了反對給某個議員漲工資，為貧苦百姓爭取保障，明明是悲愴的語調，可是配上他的那張笑臉，卻引起了哄堂大笑，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那些貧苦真相，卻認為是天經地義：貧民們種植土地，不管有沒有收成，都必須上交金幣，可收獲了金幣的上帝們，卻僅僅是回饋了一枚銅子。

幸運的人剝削不幸的人，上帝的玩具在微笑著訴說人生悲劇。

關伯蘭得到了夢寐以求為人造福的高高在上的地位，卻失去了昔日幸福的家庭與愛人；原以為可以大展宏圖，卻沒料成為了笑柄，命運擁有一雙巧手，命運就是上帝，巧手就是貴族，貴族就是幸運的擁有殖民地和奴隸的高高在上的人，而關伯蘭呢，僅僅是貴族手里的提線木偶罷了。

他擁有一張不管是傷心難過還是痛苦決絕都必須微笑著的笑臉，上帝偏偏讓他成為了人世間的笑話，即便他掙扎萬分。

三、生活在陰溝里,依然有仰望星空的權利

關伯蘭大鬧上議院被玩弄，望著平淡的湖面回顧一生。

他這一生，生活在陰溝里，生活里唯一的星星就是黛雅，她看不見自己丑陋的外貌，卻像圣潔女神那般愛著自己。他的幸福是黛雅賦予他的，他有屬于自己的仰望星空的權利與意義。

生活在陰溝里，依然有仰望星空的權利。

蘇軾因“烏臺詩案”被貶至黃州，依舊寫出了名篇《赤壁賦》；三次婚姻，六親散盡的徐渭，依舊綻放出金子的光芒；慘遭宮刑，痛苦不堪的司馬遷照樣寫完了《史記》；……

即便眼前的生活滿目瘡痍，要歷經千辛萬苦，大悲大痛，若是仰望星空，便只見寬闊繁星，又何懼大起大落？

關伯蘭這短暫一生，從厄運開始，從幸福結束，臉上的笑容就像是造物主的杰作，讓他在生活的陰溝里找到唯一的出路。

人又何嘗不是這樣？那張永遠固定不變的笑臉是關伯蘭與厄運搏斗所留下來的天賦與能力，我們與生活的斗爭而得來的經驗能力就是我們本身的成長與利益，而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事情往往都不是表面上的那么順利，就像關伯蘭，昨日還是戲子，今日卻成了王子，昨日是王子，今日卻成為了無名的海底幽魂。

生活在陰溝里，唯一的出路就是仰望天空，懷揣著你的一切，去大膽地仰望天空，你有這個權利，你的生活也有這個意義，而你身上所擁有的一切，便會在那一瞬間變成了天空上的繁星，閃閃發(fā)亮地指引你前進的道路。

生活在陰溝里，依然有仰望星空的權利，陰溝磨滅不了意志，繁星閃爍的銀河才是最終的歸宿，每一種生活，終究會因為你而變得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