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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今生人面，來世桃花》第四章 仰君面，威寮遇襲>>>>
威寮城的這個夜真是難熬，在衛(wèi)領官邸的大廳內(nèi)，羽蔚將軍的老父親還沒有歇息，羸弱的身體也沒有坐下，而是直立著望著夜空，也許在擔心兒子的安危，也許已經(jīng)做好了接受城破后的種種結(jié)果。
“老爺，城墻上很安靜，你且放心休息吧！”一個衛(wèi)兵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給老者報告。
老者站著沒有動，只是低下頭來，對衛(wèi)兵輕輕說道：“謝謝你了，跑來跑去的累著你了，你先去休息休息吧！”言語里充滿著慈愛。
“將軍把您交給我了，我就要守著您，我不累！”衛(wèi)兵沒有離開，而是很孩子氣的說道。老者“呵呵”一笑，心中甚是安慰，走到桌邊倒了一杯熱茶遞給衛(wèi)兵。
“來，喝點熱茶暖暖身子，要是餓了就去廚房找點吃的吧！”老者看著衛(wèi)兵邊吹邊喝茶，臉上的溫暖那是不言而喻的。
“老爺你先歇息吧！我再去城墻去看看，片刻就回報?！毙l(wèi)兵喝完茶，那袖口抹抹嘴，還沒等老者說話，就放下茶碗就跑了出去，留下老者悵然，他沒有心思去休息，還是站在大廳中，等待著這個難熬的夜慢慢過去。
?其實，對于威寮城的百姓，這個夜誰能安心睡覺呢！城中各家各戶都還亮著燈，沒有歡笑，只有些抽泣的聲音，在各家各戶的門口都或站或坐著青壯的男人，手里操著各式家庭用具，彼此之間也沒有交談，只是睜著眼睛看著燈火里的黑暗。
澄文武是很晚才回的客舍，小虎趴在房中的桌子上睡著了，地鋪鋪的整整齊齊。每次跟澄文武出來，小虎都會和他睡在一個房間，一個床上一個地上，從未改變過。
窗外是漆黑的夜，澄文武喝了點酒，步履有點凌亂，一屁股坐在了桌子旁的圓凳上。小虎醒了，睜開惺忪的雙眼，揉一揉站了起來走到澄文武身邊，說：“大人，您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也不叫我一聲。”
“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沒叫！”澄文武笑著說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
“怕是已經(jīng)五更天了！”小虎看看窗戶，也不大確定，走到窗前打開了窗戶，指著窗外說：“大人您看，天邊已經(jīng)泛白了！”
“嗯，那就是快天明了，王也要點兵讓我們?nèi)ケ狈搅??！背挝奈鋰@口氣喃喃說道，在他心里有說不出的苦衷，但他真的想保衛(wèi)家國，不是為了誰，是為了家國百姓呀！
“大人，王真的讓你統(tǒng)率征北大軍了？”小虎不放過澄文武的每一個字，滿臉興奮的拉著澄文武胳膊問道。
“先別高興的太早了，這個差事不好當！”澄文武按著小虎坐在圓凳上，說：“以后你要好好跟著我，千萬不能出什么岔子?！?/p>
“大人，您就放心吧！我絕對不會給你惹禍的！”小虎誠懇的給澄文武打下保證。
“我知道，你從小就是我?guī)Т蟮?，最清楚你了，是個最最懂事的孩子?！背挝奈漭p輕的拍著小虎結(jié)實的肩膀。
“大人您到床上休息一會，等天亮了我就叫醒你！”
“現(xiàn)在都什么時辰了還睡什么覺哦，等天亮了直奔校場聽候調(diào)遣?！背挝奈湔酒鹕碜叩酱扒?，背手望著外面遠處的酈旸宮，略微扭頭說：“你睡會，年輕人睡得著。”
“我不能睡?！?/p>
“為何？”
“反正不能睡……”小虎頭一歪，有充足的的理由。
“睡吧，我知道你想什么！你害怕天亮了我不叫你不帶你去北方，對吧！”澄文武哈哈大笑，說：“放心吧！我澄文武怎么能離得開小虎呢！”
小虎心底高興，急忙跳上自己鋪好的地鋪蒙頭睡了，不一會就鼾聲大作。
威寮城在夜風中屹立著，但是再大的風也吹不走偷爬上城墻的鹽徒騎兵。噩夢往往伴隨著沉夜而至，而對于勇敢的人，噩夢也只是泡影，吹彈即破。
在今夜的黎明將至前，辰羽國的山河會見證威寮城的勇敢與無畏。
“底下有敵情！”突然，寂靜的城墻上一個衛(wèi)兵大叫一聲，已被攀爬至城墻頂?shù)柠}徒騎兵砍得尸首分家，頭顱跌落城下。羽蔚將軍一聽心叫“不好”，拔出腰間寶劍，怒吼一聲“準備戰(zhàn)斗！”
“放！”羽蔚將軍一聲令下，城墻上準備好的滾木和石塊像雨點般宣泄下去。因為距離不大，滾木和石塊的沖擊力太小，大多被鹽徒騎兵舉起的盾牌擋去了。
就在此時，從城外氣勢洶洶的飛來數(shù)不清的火箭，看起來跟星光一樣，但是卻欣賞不得，澄文武令道：“列盾”，衛(wèi)兵急忙擺好盾牌擋住火箭。因為鹽徒騎兵使用的火是用鹽液和燃燒劑混合物燃燒的，一旦粘在物體上就很難甩掉，而且極少的液體就可以燃燒很長一段時間?，F(xiàn)在的盾墻上粘著的都是鹽徒騎兵射上來箭頭上所帶的液體燃燒著，儼然是一道巨大的火墻。
由于鹽徒騎兵的火箭掩護，攀爬城墻的三百人已經(jīng)爬上了城墻，一場面對面的廝殺是在所難免。
“副官，你快去組織城中的百姓往下葫蘆城撤退，我在這里擋著！”羽蔚將軍叫過副官大聲喝道。
“將軍，你撤，這里有我，我要殺光這幫沒有人性的畜生！”
“聽命令，你得留著命，以后絕對讓你殺個夠?！?/p>
“遵命！”副官無奈，只得去城內(nèi)執(zhí)行撤退命令，對身邊的衛(wèi)兵說：“你們一定要保證將軍的安全，若有閃失那你們是問?！?/p>
盾墻已經(jīng)支撐不住了，被鹽徒騎兵打開了好幾道缺口，雖然鹽徒騎兵高大健壯，但是守城衛(wèi)士卻不懼，英勇戰(zhàn)斗著。
城中的百姓也聽到城墻上的戰(zhàn)斗了，老弱婦孺都帶著大包小包從房子里出來在衛(wèi)兵的引領下順著街道向下葫蘆城撤退，百姓們相互幫忙攙扶，不哄不亂，井然有序。青壯男人們卻去了相反的方向，奔著衛(wèi)領官邸去了。
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
他們唱起了歌，詞曰：
桃花開，故人來。
其葉灼灼，其情衷衷。
郎去也，伊念人面。
待春來，桃花依舊。
歌聲渾厚而有力，飄蕩在威寮城的夜空里。往衛(wèi)領官邸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自發(fā)的列成了一排排整齊的隊伍，額頭上都束起一根桃紅色絲帶，這都是每家女人在嫁入家門時給自己男人縫繡制作的。
在官邸的大廳中，羽蔚將軍的父親正在衛(wèi)兵的幫助下穿戴著鎧甲，衛(wèi)兵嘴里還咕囔著說：“您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還不去下葫蘆城，我怎么向?qū)④娊淮?！?/p>
“閉嘴，快點給老夫穿好，老夫給將軍交代。”老者一臉嚴肅呵斥衛(wèi)兵，指著長柄大刀說：“把那柄刀給我拿來?！?/p>
二人穿戴整齊，老者手提大刀走出大廳，闊步至門口，看見已經(jīng)列隊整齊的青壯男人，頓時精神十足，男人們停下歌聲，恭敬的向老者行禮道：“老將軍安好！”
“諸位，現(xiàn)在鹽徒畜生來犯我土，我們誓將他們滅了。”老將軍舉起手中大刀，大聲喊道。
“滅了，滅了，滅了，滅了……”青壯男人們也是義憤填膺，大聲呼喊。
老者走下門口臺階穿過隊列，停下拍著一個略顯稚嫩的男人肩膀說：“阿九，你媳婦都九個月了，你不該來?！?/p>
“老將軍，現(xiàn)在危難時刻，連你都拿起大刀去拼殺，我更有責任站出來保護家、保護家人，以后我的孩子也好有臉面活在這個世上呀！”男人一臉堅毅，是他這個年紀難有的堅毅。
“好樣的！阿九?！崩蠈④娎鸢⒕诺氖?，說：“走，我們一起拼殺，保護家，保護妻兒老小?！崩蠈④姾桶⒕旁陉犖榍邦^，帶著隊伍向城門走去。
血與火的洗禮，將是永久的輝煌，也將是永久的屈辱。
輝煌與屈辱，天難定，唯有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