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與四嬸是半路夫妻,過年去看望四叔時,四叔告訴我,他與四嬸已經(jīng)分開很久了,四嬸寧可在外面租房子也不愿意和四叔住在一起。
四叔是我奶奶的第四個孩子,四叔年輕時,身材高大魁梧,鼻梁高挺,頭發(fā)濃密,大眼睛雙眼皮,完全是精神小伙的氣質(zhì),聽奶奶說那個時候有很多姑娘追過四叔,可惜最后都不了了之。
那個時候,我大爺還在世,但是已經(jīng)拄上了拐杖,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于是四叔便經(jīng)常去大爺家?guī)痛竽锔苫?,久而久之,村里便傳起了閑言碎語,說四叔和大娘不清不楚,事實到底如何恐怕也只有當(dāng)事人知曉。
不管是否確有其事,四叔就在這樣的流言蜚語中蹉跎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大爺去世。大爺去世后不久,大娘便去南方投奔兩個兒子去了,從那以后再也沒回來過。
大娘走后不久,就有人給四叔介紹相親,相親對象正是我四嬸,四嬸比四叔大好幾歲,丈夫得癌癥身亡,她自己養(yǎng)活著一個十八九歲的男孩子,孤兒寡母無依無靠,急需找一個幫手。
說來也巧,年輕時的四叔拒絕了那么多姑娘,過了而立之年,竟然看上了四嬸,或許是四叔也想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在見過幾次面之后他就與四嬸在一起生活了。
四叔和四嬸是典型的半路夫妻,雖然四叔是初婚,四嬸是二婚,但兩人沒有領(lǐng)結(jié)婚證,而只是在一起生活,也就是同居。
在同居之初,他們的生活還算圓滿,但是好景不長,兩人便頻繁爭吵,每次吵完架,四嬸都會去奶奶家,向奶奶訴說四叔的種種罪狀,她說四叔脾氣太大,動不動就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甚至還動手打她,她邊訴苦,邊抽煙,不善言辭的奶奶想法兒安慰著四嬸,等四嬸走后,奶奶家的地面上常常是一地?zé)燁^。
那些年,四叔和四嬸雖然吵得很兇,但是還是有感情的,四叔將四嬸的兒子視為己出,幫他支付大學(xué)學(xué)費,甚至打算等他畢業(yè)后給他娶媳婦。
事情的轉(zhuǎn)折發(fā)生在四叔的生病,四叔年輕時得了脈管炎,后來找了一個老中醫(yī)治好了,此后多年,四叔煙酒不沾,一直不曾犯病。
后來,村里給四叔安排了一個護林員的工作,四叔在工作期間又染上了煙酒,奶奶怕他再次犯病,曾勸過他戒煙戒酒,但四叔依舊我行我素。
人果然不能存在僥幸心理,四叔沾染煙酒沒幾年疾病便再次復(fù)發(fā),這次復(fù)發(fā)比之前要嚴(yán)重得多,腳疼到不能下地走路,除了上廁所,其余時間,四叔都在炕上坐著,一坐就是一整天。
雪上加霜的是,不久,奶奶也病倒了,病情嚴(yán)重,也只能整日在炕上坐著,這個時候,四嬸早已不知去向,從奶奶病重,到奶奶去世,從未見四嬸露過面。
四叔后來去醫(yī)院將壞掉的腳截肢了,從那以后只能拄著拐杖走路。剛截肢的時候,四叔戒過一段時間煙酒,可能是由于截肢以后行動受限無所事事,總之,當(dāng)我再次見到四叔時,他又開始煙酒不離身。
四叔說,在他截肢后,四嬸曾回來住過一段時間,后來就走了,出去租房子住,再也沒有回來過。
四叔與四嬸這對糾葛多年的半路夫妻最終還是分開了,最初在一起的時候,四嬸想的是給自己和兒子找一個依靠,四叔想的是找一個人給自己養(yǎng)老送終,但是由于生活的變故,最終兩人的愿望均未實現(xiàn)。
四叔與四嬸最終并未白頭偕老,不能說四嬸一走了之的行為無情無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四嬸的兒子還未成家,四嬸需要為兒子的未來做謀劃,如果再加上四叔的話負擔(dān)確實很重。
四叔和四嬸只是陪伴彼此走過人生中的一段路程,到了某一站便各自下車,走向不同的方向,從此再無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