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大純
林詩語都忘了這是第幾次去把爛醉的吳末拖回家了，她看著趴在馬桶上狂吐的吳末無可奈何。這個酒鬼一有心事就喝酒，高興了也喝，難過了也喝，喝喝喝，林詩雨都要煩死他了，可是只要他的電話一響，就算是半夜兩點她都會去找他。
林詩語本來覺得，類似愛情這種游戲她是最不屑的，愛就愛得驚天動地，可這個游戲一玩就玩了這么多年。她時時刻刻保持在ARE U READY,但現(xiàn)在可以GAME OVER了。
一、
林詩語和吳末不是情侶，吳末比林詩語大一歲，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住樓上樓下。林詩語是他們小區(qū)的大姐大，從小就跟假小子一樣，擦著鼻涕爬假山捉蛐蛐，上天入地只要是玩的沒有不會的。她玩得奇怪玩得夠嗨，腦子里稀奇古怪的全是鬼點子，小區(qū)里的孩子都愿意跟在她后面。但吳末就不一樣了，他永遠是那個別人家的孩子，學(xué)習(xí)好有禮貌，在小區(qū)里遇到上了年紀(jì)的人一定站住恭恭敬敬打招呼。吳末是唯一一個不愿屈服在林詩語淫威下的小孩，林詩語再怎么橫都沒辦法恐嚇?biāo)?，吳末就是不和她玩?/p>
兩個人沒什么過節(jié)，偏偏互相瞧不上。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學(xué)習(xí)好嗎，我林詩語是沒用功，用起功來我自己都害怕。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會玩嗎，我吳末是不想玩你們這些幼稚的游戲，以后有你們哭的。
林詩語住在吳末家樓下，林詩語的臥室和吳末的臥室在一個方位，林詩語她爸要求林詩語天天坐在課桌前學(xué)習(xí)，吳末的椅子什么時候響了，她什么時候可以動一下，吳末的椅子什么時候推回書桌里了，林詩語什么時候去睡覺。偏偏這個吳末像是和她作對一樣，一坐在桌子前面就像開了掛，一個小時都不動一下。書呆子，林詩語都想在自己房間造個火箭，直接發(fā)射把吳末送到火星去，哪來的回哪去。第二天林詩語打著哈欠在樓道里看見吳末，一聲鼻音弄得吳末莫名其妙，假小子起床氣這么大。
兩人一個學(xué)校，不是一個年級，兩家大人說你們可以一起上學(xué)一起回家，兩個人都自動屏蔽，撓撓耳朵看看天，看，飛機。這一點還是相當(dāng)有默契。兩個人別別扭扭地長到了高中，但是高中有了晚自習(xí)，學(xué)校離得遠，尤其是林詩語上到高二，晚自習(xí)下課更晚了，林媽媽拜托吳末和林詩語一起回家，好歹做個伴。吳末心里一百個不愿意，就這假小子，跟個男生似的，林媽媽的擔(dān)心真多余。林詩語一萬個白眼翻過去，這個書呆子，我保護他還差不多。
在家長的強烈要求下，林詩語每天不情愿地等在學(xué)校門口，吳末磨磨唧唧地推車匯合。倆人從小到大，真正相處的時間不多，林詩語每天第一句話就是你怎么這么慢，我要是自己走我現(xiàn)在都躺床上吃雪糕了。吳末任她吐槽，要不林詩語，自己還能和自己的喜歡的女生多交流交流做題心得呢。
哎喲，書呆子你也有今天，小心我告你媽。
告什么告，我早戀了嗎，你有證據(jù)嗎。
嘴硬，明天一天我就跟著你，絕對把你的罪行拍下來。
林詩語說到做到呀，這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她一犯錯吳末必被她爸拿來做正面典型，好孩子吳末竟然在這種關(guān)鍵的時刻有早戀的苗頭，這個把柄我可得抓好了。這個第二天她真的悄悄地跟在吳末的身后，跟做賊似的看來看去，一下課就去吳末班級門口晃蕩，但是吳末這個人也太無趣了吧，下課除了上廁所就是埋頭睡覺，高三也太苦太單調(diào)了。吳末是真的不知道林詩語會這么幼稚，不知道林詩語正隱藏在某個角落里偷窺他。到了放學(xué)林詩語都不肯放棄，鈴聲一響，她第一個沖去吳末的教室門口，氣喘吁吁偷偷地扒在門邊，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終于看見了吳末喜歡的那個女孩子。怎么說呢，還是和林詩語設(shè)想的女孩子一樣，皮膚白白的，扎個馬尾，笑起來有酒窩，和吳末這個書呆子是一個畫風(fēng)，林詩語連忙拍了照就跑。哈哈，吳末，等著你栽在我手里吧，林詩語就差仰天長嘯了。
吳末和林詩語作伴走了一年，兩個人從一開始的別別扭扭到現(xiàn)在能正常對話，中間發(fā)生多少波折，吳末都覺得往事不堪回首，轉(zhuǎn)眼高考，吳末正常發(fā)揮，林詩語一年前就準(zhǔn)備好的小辮子并沒有派上用場，林詩語嘴上不說，但是她還是挺高興吳末能如愿以償，而且按吳末說的他可以去告白了。被告白的那個姑娘就是那個酒窩姑娘白棉，吳末還特地去買了束花，還酸氣地放了張告白卡片。林詩語的雞皮疙瘩都掉一地，又覺得這個書呆子的功力就是到這了，俗，太俗，她要是告白，就請自己喜歡的那個人去蹦極，在空曠的山野里，在心跳加速的時刻里，大聲地喊出來，那才過癮。
二、
吳末和白棉的感情在暑假迅速升溫，這個吳末喜歡了一年的姑娘真是個好姑娘，她溫柔但是不缺幽默，她沉穩(wěn)又不失俏皮，她博學(xué)又不呆板，我的天呀，林詩語都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么美好的人，吳末這個書呆子眼光真不錯。白棉就是那種女孩子都會喜歡的姑娘，林詩語和白棉接觸了幾次，感覺自己都要愛上她了。如果自己是個男孩子，也一定要追她，竟然便宜了吳末這個書呆子。
吳末和白棉并沒有去一個城市上大學(xué)，他們?yōu)榱烁髯缘溺娗榈膶I(yè)和學(xué)校，還是選擇了異地戀。吳末和白棉竟然沒有任何異議，也沒有任何傷感，全然不顧兩個人之間隔著九個小時的火車。林詩語真是搞不懂這兩個人，可能是他們對自己的感情太自信。
吳末走之后，林詩語一個人放學(xué)回家，突然都有點不習(xí)慣，她有時候還是會在學(xué)校門口呆站一兩分鐘，然后拍拍腦袋，什么記性，吳末都上大學(xué)去了。林詩語收到了吳末和白棉發(fā)給自己的照片，兩個人站在在各自的學(xué)校門口，右手握拳，上面寫著，林詩語加油！林詩語雖然愛玩，這個時候也得分得清楚什么最重要了，她決定給自己找個目標(biāo)，書呆子的學(xué)校不錯，白棉姐的學(xué)校不錯，還是去書呆子的學(xué)校好了，還能幫白棉姐監(jiān)視書呆子，書呆子連白棉姐都能搞定，可見真人不露相他該是何等的悶騷。
林詩語抱著考上書呆子學(xué)校的決心像轉(zhuǎn)了性似的猛勁兒學(xué)習(xí)，她老爸每天都笑呵呵地送上一杯牛奶，覺得自己多年的說教終于起了作用，當(dāng)林詩語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他恨不得昭告天下宴請八方來客。林詩語不屑，我不是早說了嗎，我就是不想用功，不然比誰都厲害。
她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和吳末白棉一起吃了飯，既然作為一個準(zhǔn)大學(xué)生，就得聽聽過來人的意見。吳末亂七八糟地說了一堆，這個往日的書呆子經(jīng)過大學(xué)的洗禮，竟然能說的一道一道的，把林詩語聽得一愣一愣的，白棉微笑著看著他們沒多說話。
散場回家之后，林詩語收到了白棉的短信，詩雨，不知道你現(xiàn)在有沒有喜歡的人，不過還是不要異地戀。
白棉說，異地戀就像養(yǎng)了一只手機寵物，隨時放在身上，連上廁所都怕漏接電話讓他多心。我從來都不敢和他吵架，只要一吵架就是九個小時的火車，就是來回兩三天拜的折騰。有時候他忙他的我忙我的，一天下來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了，更別說問問今天對方過得怎么樣，連一些有趣的事情分享起來也變得無趣，因為我們早不在一個朋友圈里了。上次他講笑話說到一半，我發(fā)現(xiàn)他說人我全部不認識，我連想知道的欲望都沒有了。我連他現(xiàn)在的好朋友都不熟，找不到他又著急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聯(lián)系誰。
林詩語忽然有些心疼，懂事的白棉姐姐當(dāng)時同意兩個人異地戀不是因為舍得，而是因為太舍不得。
白棉姐，等我到學(xué)校了我天天跟著他，我給你匯報，我給你摸清他身邊所有的底細，連蚊子我都標(biāo)上號。
林詩語就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她一有時間就混去吳末的朋友圈里，本來吳末是拒絕的，一個小姑娘家天天跟著確實不方便呀，林詩語脖子一梗，怎么不方便了怎么不方便了，我就是來做白棉姐的望遠鏡和小喇叭的，你想干什么我跟著就不方便了。吳末拗不過林詩語的一根筋兒，也眼看著她和自己的朋友打成一片，她偷偷拍了每個人的照片發(fā)給白棉，把每個人的情況介紹的一清二楚。白棉哭笑不得，你替我看著他我就放心多了。林詩語每天十點準(zhǔn)時打電話給吳末，該給白棉姐打電話了，準(zhǔn)時的像個鬧鐘。吳末說，假小子，你怎么不戀愛呀，快去勾搭帥哥，別煩我們了。
林詩語不是不像談戀愛呀，她想了想自己喜歡什么樣的小伙子呢，天哪，竟然是書呆子這樣的。林詩語開始不自覺的把書呆子作為一個標(biāo)桿，把身邊的男生和書呆子作比較。
這個不行，老在宿舍打游戲，最起碼像吳末做個學(xué)生干部呀。
這個不行，老是掛科，最起碼像吳末拿個獎學(xué)金呀。
這個不行，老是邋里邋遢的，最起碼像吳末人不是那么帥，但是干凈呀。
這個不行，老是和別的姑娘打打鬧鬧的，最起碼像吳末，異地戀都能不亂搞。
這個不行，老是斤斤計較的，連幫我買了瓶水都要念叨念叨的，最起碼像吳末呀，請我吃頓大餐眼睛都不眨。
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就算有人和林詩語告白，都被林詩語忽略了，她通通不滿意，像吳末這樣的書呆子，竟然都成了標(biāo)桿了。
三、
吳末和白棉在大三的時候鬧了一次分手。吳末和朋友去參加了一天的展覽，他再看到手機有白棉的幾個未接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他立馬打回去，白棉醉醺醺地像喝了酒口齒不清，話沒說兩句一個男生接聽了過去，他說要送白棉回宿舍就掛了電話，這晚再沒打通。
吳末這個著急，如果不是明天有重要的考試，他現(xiàn)在就飛奔過去問個清清楚楚。白棉平時不喝酒呀，白棉也沒告訴自己有什么活動呀，也沒說有什么聚餐呀，吳末一晚無眠，第二天考試都心不在焉。他再打電話過去時，白棉已經(jīng)清醒了，吳末讓她把昨天晚上交代清楚，白棉嘆了口氣什么都沒說，她說她不用解釋，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吳末吳末，我們還是分手吧。吳末第一次聽白棉這樣的語氣，也第一次聽白棉說分手，這個姑娘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要分手。吳末和朋友喝了個溜醉，還算清醒的朋友打電話給林詩語，讓林詩語把吳末扛回去，林詩語160多的小個子，90多斤的體重，吳末180的大漢子，最近又胖了不少，林詩語犯了難，她也沒想到，自己這一扛就扛了好幾年。
她看著書呆子滿臉通紅渾身酒氣，嘟嘟囔囔，白棉你怎么說分手就分手。林詩語這才知道書呆子喝成這個德行是為什么，她立馬電話給白棉，這書呆子現(xiàn)在什么也說不清，你快告訴我怎么回事。
昨天我生日。
林詩語聽了這一句話就明白了一大半，昨天的展覽她也去了，她玩得那么嗨，手機響也沒放在心上。書呆子不記得白棉姐生日罪該萬死，自己怎么也就忘了呢。她拍拍腦袋，白棉姐，你別著急，都怪我忘了提醒他，怪我怪我。
林詩語看白棉沒有改變心意的意思，著急地要死，她把吳末扔在男生宿舍門口，就跑到火車站買了去白棉城市的票，上了車才想起吳末還在門口躺著，急忙給他舍友打電話。詩語呀，你簡直跟他女朋友一樣，吳末這個傻子何德何能，我們都看的明鏡似的。詩語沒空和她貧嘴，他真正的女朋友還等著我去挽救呢，他倆分手了，白棉姐多傷心，吳末得多傷心，當(dāng)然最主要還是我最愛的白棉姐。
林詩語到那里用自己三寸不爛之舌為吳末說好話求情，又讓吳末在視頻里向白棉負荊請罪，折騰了一天，兩人還是和好了。功臣林詩語都來不及在白棉那里多待一天，又坐了火車往回趕。林詩語整整睡了一路，她在夢里夢見吳末拉著自己的手說，謝謝你假小子，林詩語驚了一下，連忙醒過來。
林詩語的心里有了微妙的變化，她也說不上來是什么變化，就是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多年是為了什么，自己這么八卦變態(tài)地纏著吳末，每天都和白棉講著今天吳末怎么樣了今天吳末怎樣了。吳末是不是突然不再是那個自己瞧不上的書呆子了，林詩語自己都不知道。林詩語看見他們和好，心里高興又酸酸的，難道自己在等他們分手嗎，林詩語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吳末是屬于白棉的。
四、
最后白棉和吳末還是分手了，他們又考各自學(xué)校的研究生，還是異地。吳末和白棉都是對自己過于自信的人，他們從來都不想為誰多犧牲一點，他們覺得兩個人能在一起是怎么樣都會在一起的，不知道優(yōu)秀的人是不是都是這樣，都不懂讓步。
白棉再也受不了異地了，吳末不想放手，又無計可施，他以為白棉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孩，他覺得白棉不需要俗氣地鞍前馬后，也不需要時時刻刻的黏在一起，他覺得自己突然搞不懂白棉，既然受不了異地戀了，為什么考研的時候沒有說，難道一定要讓人猜嗎。
林詩語這次徹底被吳末的不開竅驚呆了，書呆子終歸還是書呆子，難道他不知道有些話女孩子是不會說的嗎，就算白棉再自立再自強，再與眾不同，她也是個女孩子，所有的女孩子都渴望主動的溫暖關(guān)懷，電話里說再多的多喝水，也不及一杯水送到眼前來的實在。
林詩語不知道怎么勸，他們兩個人像越走越遠，像兩條平行軌道，看著永遠走在一起，但就是不再有交集了。林詩語看著他們這四年走下來，以為他們能天長地久，以為能做白棉姐姐的伴娘。故事突然就到這，林詩語比他們還難過。當(dāng)時偷拍兩個人的照片還留著，她把照片發(fā)給白棉，白棉姐，吳末這個書呆子不開竅，我替他道歉，不管你倆以后還能不能走到一起，我都祝福你。
詩語，這四年謝謝你，吳末何德何能有你這樣一個小妹妹護著他，你對他的好，我看的明明白白，可你在他身邊我放心，他就是書呆子，腦子像木頭，可我們偏偏都喜歡不是嗎，可我和吳末都太理性，誰也不肯為對方讓一步。
這次和白棉分手，吳末又去喝酒，喝到大醉回到校園里邊走邊唱，看熱鬧人拍手叫好。林詩語差點一巴掌把吳末拍出血，丟人，沒骨氣，明明愛她愛得要死，自己不想辦法去挽回，就知道喝喝喝，喝死算了，現(xiàn)在痛苦地要死，早干嘛去了，你就是個自私的人，你要多為你倆的感情考慮考慮，能到現(xiàn)在這樣嗎。
吳末哭了，白棉你別走行不行，研究生我不上了，我去找你，我不上了行不行。
林詩語攙著他，心疼地不行，她守護了這么久的兩個人就這樣分開了，吳末啊吳末，我陪著你行不行。
五、
林詩語為了陪著他，也上了本校研究生?？墒菂悄┎恍枰衷娬Z陪，吳末像變了個人，林詩語聯(lián)系到他都很困難，他跟著導(dǎo)師做研究，跟著導(dǎo)師出差做項目，找公司實習(xí)，忙得一塌糊涂。林詩語知道，他是為了忘了白棉。
林詩語還和白棉偷偷聯(lián)系，知道白棉談了新的男朋友，人很好，對白棉照顧有加，白棉還發(fā)過兩個人的合影給林詩語看，但林詩語都不敢告訴吳末，她怕吳末傷心。雖然兩個人一起吃飯時，吳末常常打趣說白棉這個人這么難猜，不知道除了我，還有沒有人能受得了她，到時候還得哭著喊著跟我過。
詩語呀，你怎么還不找男朋友，別等到我都第二春了，你連男朋友都沒有交過。
我有喜歡的人呀，你那么忙哪顧得上關(guān)注我。
誰，我還真不知道，誰能壓得住你這個假小子。
哦，我一個好朋友呀，詩語覺得是不是該是時候告白了？
但是詩語呀，找男朋友還是不要從朋友里面下手，沒有挑戰(zhàn)，弄不好連朋友都做不成。
這個好朋友就是你呀，詩語這句話梗在嗓子里沒有說出來。
林詩語想了想，自己守護了這么多年的人，一開始自己就心甘情愿為了白棉姐，這么突然心甘情愿的對象就換了呢。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別說吳末了。林詩語覺得算了，還是等等，可能吳末對白棉的感情還是那么深，現(xiàn)在自己說了也不一定被接受，搞不好真的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吳末不知道從哪知道白棉戀愛了，可能是微博，可能是微信，可能是共同朋友的嘴里，反正吳末就是知道了。反正把自己喝醉已經(jīng)成了吳末麻木自己的方式，他以為自己努力又努力地把研究生讀完，自己牛氣轟轟地去找白棉，說現(xiàn)在能在一起，白棉還會老老實實回到自己身邊?？墒前酌尥蝗徊皇亲约旱陌酌蘖耍酌拚娴臎]有等他了。被林詩語攙著的吳末，東倒西歪，他說，我也要戀愛。
林詩語以為他喝醉了說胡話，可是沒過幾天，吳末真的帶來一個姑娘給林詩語看，快叫嫂子。
林詩語擠著笑，打著哈哈沒多說什么。吳末這個書呆子，真的又戀愛了。算了，書呆子能高興點也是好的。林詩語決定自己也戀愛吧，她答應(yīng)了追自己的師兄。太亂了，簡直是戀愛大混戰(zhàn)。
如果這是一場比賽，她自私地希望吳末是幸福排名的冠軍，白棉第二。
林詩語還是改不了自己對吳末的關(guān)心，她還是像原來一樣，約吳末吃飯，給吳末買襪子，幫吳末還書，吳末喝醉了，自己還是去把他扛回來?？墒橇衷娬Z忘了吳末現(xiàn)在有一個能隨時待在自己身邊的女朋友，也常常因為吳末忽視了師兄。吳末女朋友不樂意了，就算是好朋友就算是小妹妹，該女朋友做的事就得女朋友做。吳末犯了難，他一直把林詩語當(dāng)小妹妹，當(dāng)好朋友，從來沒想到女朋友會因為林詩語吃錯，這么多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白棉當(dāng)時也沒有吃過醋呀。他找到林詩語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說，說我倆以后保持距離？林詩語不把自己拍死就夠好的了。
林詩語聰明呀，她不像吳末那么木頭，好了，別說了，我知道了。
吳末這個書呆子，現(xiàn)在竟然因為女朋友這個鬼東西和我保持距離，我才不承認她是嫂子，我的嫂子只有白棉。
林詩語喝了生平第一次酒，她恨自己為什么當(dāng)初考到這個學(xué)校來，恨自己搞什么熱心腸守護別人的愛情，別人的沒守護好，還把自己陷進去了。她暈乎乎地和師兄分了手，她決定畢業(yè)了離開這座城市，因為吳末已經(jīng)在這所城市簽了工作。
六、
林詩語再接到電話時，吳末已經(jīng)喝得不成樣子，吳末這個沒出息地又哭了，白棉結(jié)婚了，白棉沒有通知他，也沒有告訴林詩語，吳末從朋友那里看到了白棉的結(jié)婚照。照片上的白棉還是原來那個白棉，又不是原來那個白棉了，她穿著婚紗那么美，旁邊的新郎不是吳末，伴娘也不是林詩語。
吳末女朋友看吳末為前女友傷心成這樣，她二話不說和吳末分了手，她打電話給林詩語，還是你照顧他吧，我沒你的心胸寬廣。
林詩語照顧了吳末一夜，吳末嘴里喊著白棉啊白棉，和當(dāng)時一樣，林詩語又心疼到不行。吳末啊，我在你身邊待了這么久，你怎么從來都看到過我呢，你怎么沒想想我還在你身邊沒離開呀。我也不知道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你，從什么時候開始離不開你，可你和白棉姐姐在一起的時候，我是真的高興，我愿意看你們在一起，你們倆簡直就是我的榜樣呀，可是白棉姐姐走了，我覺得可能你看到我了，你會不會試著和我在一起，雖然我從來沒說過，你這個木頭人一點點也感覺不到嗎。
林詩語總覺得自己是勇敢的，她曾經(jīng)說過喜歡一個人就帶那個人去蹦極，把愛大聲說出來，可是自己真的愛了，又這么膽小。
林詩語去了別的城市工作，她都沒有讓吳末去送她，她怕自己舍不得又義無反顧留下來，留下來又有什么用，吳末如果喜歡自己早就喜歡了，不喜歡自己，留下來也不會喜歡的。走之前和吳末通電話，吳末說，詩語呀，轉(zhuǎn)眼你就長這么大了，我老是以為你是我身邊和我作對的小孩子，詩語呀，好好工作，好好戀愛，年底放假我們回家見。
詩語過年沒有回家，她聽媽媽打電話說吳末要結(jié)婚了，吳末和一個女孩子相親，女孩長得漂亮，人也善良，你要有嫂子了，嫂子叫西西，是個好姑娘。
吳末也打電話來說，詩語呀，快回家參加哥的婚禮呀，還等著你主持大局呢。
林詩語還是去蹦了極，她一個人去的。她站在臺子上，想如果自己勇敢一點，早點說出來是不是真的能和吳末在一起呢，也可能不是，可能說出來，吳末這種書呆子，連再看自己一眼都覺得別扭。
我以為我能這樣攙扶你一輩子，哪怕你酒醒了能看到我一次，或者覺得我這個假小子沒有人愛，你行行好收了我。只要你給我絲毫信號，我就沖出去，而不是用什么朋友的身份去愛你，也不是用什么妹妹的角色去關(guān)心你。我以為自己是林大膽，能為你勇敢，可我最后還是膽小鬼，卑微到塵埃里。
林詩語跳下去，她在風(fēng)里，在心跳加速的時刻里，
吳末我愛你啊，吳末我愛你啊，吳末祝你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