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界上的兩個人的相遇分為兩種。一種蕩氣回腸,相遇的第一天就發(fā)生意外讓人撞個滿懷。還有一種就是大大的世界有著小小的倆人,無數(shù)次轉(zhuǎn)角都擦肩而過。
堇豆與安暖就是這樣,在同一所初中學(xué)校共處三年,在同一個班共處三年,在同一個宿舍共處三年,但她們只是抓住了這三年的尾巴。
但對安暖來說,又好像不一樣。
進入中學(xué)的第一天,報名的時候老師從桌上就放著一份材料遞給安暖,說:“來,先填家庭情況調(diào)查表。”安暖拿過來,已填的最后一個名字就是堇豆,她對自己非常好的姑姑同屬同一個小鎮(zhèn),這讓安暖感到驚訝和歡喜,莫名生出一陣暖意。
開學(xué)的開篇就是自我介紹,全班的人來來往往,記憶力不好的安暖只記住了堇豆。在安暖只知道堇豆名字的時候,一個有著很短的但四面爆開的頭發(fā),穿著連體褲的女孩往臺上一站,就說:“大家好,我叫堇豆?!鄙厦嬉恢恍」诽匠鲆粋€頭來伸著舌頭仿佛嗷嗷地叫著。安暖想去摸摸那只可愛的狗,所以安暖在心里咯咯地不厚道地笑了。
可接下來卻讓安暖很震驚,堇豆竟可以滔滔不絕地講那么多話,最重要的是話還異常有意思。
“我來自馬鎮(zhèn),一個風(fēng)景宜人的地方,在那里你最不可錯過的就是我們自己做的各種小吃的,桃酥、燈盞粑粑、麻溜泡……。我最喜歡的地方就是一座山上的瀑布,那是齊天大圣孫悟空的花果山水簾洞,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感覺呢!里面還住著妖怪……”于是安暖把自己想象成了瀑布旁的一塊石頭,還未進化的孫猴子,在一旁眨著好奇的眼睛……
等堇豆發(fā)言完,班主任在講臺上點了安暖的名。于是安暖擰著自己的裙角上臺了,小聲說道:“大家好,我叫安暖,很高興認(rèn)識大家,希望可以跟大家成為朋友?!?/p>
初三那年,堇豆與安暖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地稱為了朋友。朋友就是倆人睡在同一張床講小秘密;朋友就是可以拍彼此的搞怪照片,還配上壞壞的文字;朋友就是倆人一起逛街,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配合與商家討價還價。
安暖對堇豆說:“我最害怕半夜起來我孤零零一人,你要陪著我,一直陪著我。”堇豆哈哈地笑個不停,用手指指著安暖說道:“這么煽情干嘛,我會一直都在噠!”于是每天安暖半夜醒來,她都去握握堇豆的手,看她那一臉安詳?shù)拿嫒?;堇豆會拿著倆人單人照片P在一起,明明很奇怪,畫風(fēng)卻又很和諧。堇豆還會為安暖的照片配上許多有趣的文字,什么“霸氣外側(cè)”、“十里春風(fēng)不如你”……堇豆不在的時刻,安暖從來就是問價格,然后付款。有了堇豆的日子,她們一起去吃酸辣粉、一起去很遠的地方買一架店鋪的包子,一起軟磨硬泡地在講價中度過時光……
中考完那年,安暖去馬鎮(zhèn)姑姑家玩。安暖走過一個村莊就到了堇豆家。安暖乖巧地喊著“叔叔”、“阿姨”,然后將堇豆拐跑。她們跑到農(nóng)人種麒麟瓜的果棚,自己下地東瞧瞧、右敲敲,抱起一個瓜安暖走到堇豆身旁,說到:“小豆,看我摘的瓜?!钡冉Y(jié)完賬后倆人每人抱個西瓜,鬧騰著迎著余暉走,嘰嘰喳喳,眼里映的霞光中的堇豆。一不留神,安暖摔了一跤,西瓜一不整合的紋路裂開了,堇豆對著安暖笑了,遞給安暖比較完整的那一半,牽著安暖的手就坐在馬路的青草上邊一塊一塊地啃起來。
她們跟著安暖的姑父一起下河打魚。姑父背著儀器電暈水里的魚、螃蟹、小蝦米,堇豆跟安暖就跟在后面拿著一個簍子撈。堇豆往往一個人跑到最前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每塊石頭,不時向安暖吐著舌頭:“姑爺,我要電這只大螃蟹,蒸著給阿暖吃?!卑才贿吙粗樅铀飨碌谋浑姇灥聂~,一邊笑著埋怨對堇豆說:“快過來幫忙,魚都跑了,再不過來晚上把你煮了吃,蒸著吃?!背聊蜒缘毓酶傅淖旖且采蠐P了:“都小心點,被摔著了?!眰z人一邊撈魚一邊撿石頭,一時姑父說:“看這條蛇。”因為與姑父有一定距離,倆人沒聽清,安暖俯身去接,快到簍子的時候,堇豆說:“阿暖,是蛇?!卑才5靡魂嚕瑖樀貌铧c把簍子丟掉了,旁邊的堇豆驚叫著,安暖便走過去拉住了堇豆的手,安暖的手心都是汗。堇豆按了按安暖的掌心然后松開了,順著河流去找水蛇,還對直搖頭的安暖勸說:“過來看看嘛,就一下下。”
晚上煮魚吃,安暖在一旁給姑姑打下手,堇豆在一旁玩螃蟹。堇豆一時玩玩螃蟹,一時逗逗蝦米,“阿暖、阿暖”地叫著不停,安暖用手指著堇豆:“別鬧,等我學(xué)會了做給你吃?!陛蓝沽ⅠR反駁:“我才不要當(dāng)你小白鼠?!卑才笮〔幌矚g吃大魚,但她喜歡姑姑煎的小魚仔,金黃金黃地,用自制花生油炸出來的飄出了滿滿清香味,安暖的口水一直在淌。
月色爬過小小的窗,再爬到堇豆與安暖的身上。她們躺在床上,堇豆的腳趾去蹭安暖的腳心,癢得安暖喘不過氣來,就去撓堇豆的腋窩。堇豆便叫喃著:“好姐姐,好妹妹,好阿暖,饒了我吧!”眼瞅安暖還不停手,便一下盯著安暖的眼睛說:“我給你說個故事吧,兩個馬駒子的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在馬鎮(zhèn)的一個小山腳里一個大馬群。”安暖便停了手中動作,打斷他:“好小子,如果說得話,我便饒了你?!?/p>
“很久很久以前,馬鎮(zhèn)上到處都是四蹄生風(fēng)的駿馬,你將一個小山坡放大再放大,看到兩匹小馬駒在陽光的山坡上互相追逐,撒嬌打滾。你猜她倆在干嘛?她們在看一只純白的馬崽子,四蹄騰飛,鬢角舞動,有傲世全雄之姿。那只紫色的馬駒子啊直愣愣地盯著那只馬崽子看哪……”
安暖又伸手去撓堇豆,訕笑到:“你這只馬駒子,又要胡謅我?!眰?cè)身躺著,將被子一扯再一蓋,將腦袋都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堇豆抱住安暖,在她耳邊哈了一口氣,悄悄地說:“我?guī)闳ルp馬廟!”安暖心里的光冒了出來,將被子一掀,“真的?”,她偶然一次機會聽到此地竟有雙馬廟,就央著姑姑帶她去,姑姑推辭道:“特別遠,又沒什么看頭,不去?!庇谑前才炖锿妻o說:“這么晚了,姑姑會擔(dān)心的?!陛蓝箙s拉起安暖的手趁著大家不注意就溜了。